第3495章替死

“罢了...”
 电光火石之间，你虽思绪万千，但不过转念一瞬。
 此时身形一动，左掌按在刀身之上，划破手掌。
 随即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君子如水，走行云之势，而是阴森肃杀，血气翻涌。
 正是改秋水诀，强运冥魔邪功。
 你如今尚未重回宗师之境，此前不使邪功，便是因为楚云括告诫过你，邪功有损心性，非宗师不可消弭。
 但眼下情况紧急，冒用一次应该无伤大雅。
 更何况...
 你是恢复以往实力，不是散功重修，是以此时功法运转之间，只是有些生疏，却并非初学。
 血气附着刀身的瞬间，你已身形一动，朝前方杀去。
 只是...
 你终究没有选择，被那怪物攻敌必救，为卫一承受正面攻击。
 而是选择，攻它必救。
 是了，你打算全力出手，甚至不惜提前动用邪功，就是为了确保这一击威力十足。
 但你的目标，不是格挡对方的攻击，而是趁对方袭杀卫一，攻其后心要害。
 倒要看看，面对你这一击，这怪物是选择回身格挡，还是以身换杀。
 这，便是于你而言，最稳妥的选择。
 若怪物回身格挡，你自然便相当于解救了卫一，免于此击之下。
 可若怪物不回身格挡，仍旧选择袭杀卫一。
 “...”
 想到此处，你陷入了沉默...
 可你如今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便只有毕全功于此一击，力求重创怪物，杀了它给卫一报仇。
 怪物距离卫一越来越近，对于你袭来的一击，似是根本不在意。
 仿佛对其自身防御极为自信。
 殊不知，你与它此时，何尝不是一场博弈，皆以攻敌必救之法，逼迫对方。
 未到终局之前，一切都是假象。
 便要看谁先支撑不住，谁率先变招，那谁便会陷入被动。
 怪物笃定你不会见死不救，而且它的确对自身防御十分自信。
 它心中明白，你心中更加明白——怪物受你一击，未必会死，可已经重伤的卫一受它一击，十死无生。
 所以这场博弈天秤并不公平。
 下一瞬，距离此局终局，已不足半息之间。
 落子已成，再无转圜，你此刻便是有心变招，也来不及救援卫一。
 只得再催邪功三分，力求此击威力足够。
 在邪功加持之下，亡魂杀魄威力倍增，但你此时也能察觉到自身情绪被邪功影响。
 逐渐嗜血暴怒。
 若非数度轮回，让你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此刻怕是已被邪功迷了心智。
 固然会让剑招更强，但你却不愿...
 可就在怪物的长枪，距离卫一腰腹不足三寸之际，其忽然眼神一变，便要转身。
 终究是在这场博弈之中，输了一筹。
 因为它在终局之前，自身后那一剑身上，感受到了逼命危机。
 它不明白，为何你的实力会忽然暴增，但它却可以确定，你是当真不在意此女的死活。
 所以这场选择，便从自己舍身杀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敌人，和格挡求生之间的区别。
 不再是攻敌必救。
 若自己继续出手，那便是愚蠢！
 可就在此时——
 一个让你与怪物都始料未及的意外，浮现当场。
 前一刻还是奄奄一息，血染黄土，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卫一。
 忽然间拍地而起，旋身飞起的瞬间，掌心迸射出两团黑雾，随即化为丝线，朝怪物而去。
 速度之快，竟比怪物转身还要快上许多。
 那雾气所化丝线，如跗骨之蛆一般，顷刻命中了怪物身体，让其口中发出一阵咆哮。
 周身鳞甲，此时寸寸开裂。
 “动手！”
 卫一朝你疾呼一声，同时周身散发出一道青色光华，凌空的身形骤然下落，如一根万钧石柱一般，定在原地。
 双掌的雾气丝线打入怪物身体，此时拉扯牵引之下，竟让它回身不得。
 面对你的一剑，毫无招架可能。
 这一瞬，你来不及思考卫一的底牌，因为邪功对你的影响，已经扩大到了神志。
 一式亡魂杀魄，此时全力施展而出，血气化形而出，一刀自怪物身后贯入，横斩开来。
 半人半蝎的怪物，整个身形被一击拦腰斩断，不再半人半蝎。
 漫天血雾喷洒，伴随腐臭气息。
 你见怪物身死，来不及查看四周状况，因为邪功的影响已刻不容缓。
 当即闭目凝神，在漫天血雨之中原地打坐凝神，尝试抵挡邪功侵蚀，同时转邪功为秋水。
 三息过后，体内黑白双气运转自如，灵台一阵清明。
 算是驱散了此番初次施展邪功带来的影响。
 此时脑海中，方才浮现出刚刚卫一的奇招。
 你早前就知道，她们七女皆有改变气息，蒙蔽感知之能。
 又知霸刀公麾下，皆有操控特殊生机之力。
 可方才情急之下，你是当真没有看出，卫一竟一直装作重伤，连你都被骗过。
 尤其是她最后使出的雾气化线的手段，更是有些诡异。
 当初她们七女围攻你时，若是用出这等底牌，你怕也要着了她们的道。
 此时劫后余生，不禁感叹一句：
 “卫一，你方才的底牌还真是出乎意料，连我都...”
 说话间，你视线逐渐清晰，朝卫一的方向望去。
 怪物身死时的漫天血雨，如今已经落尽，黄沙之上血红一片。
 可下一刻，你瞳孔微微一缩，眉头微皱...
 望着前方，一时语塞。
 卫一仍旧站在原地，掌中黑色丝线犹在，还链接在怪物半截身子之上。
 可她如今...
 却被一根长枪贯穿身体，钉死在原地。
 属于霸刀公的特殊生机，此时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如今正在缓慢消散。
 两只手握在长枪之上，似是想要做些什么，却显得十分无力。
 “这...”
 你快步来到她身旁，见她如此模样，你心中虽无多少起伏，但却也有些许不忍。
 见她一脸疲惫地望向你，嘴巴微张，但却不见声音传出。
 你轻叹一声，主动开口道：
 “我定会让你见到卫红衣。”
 听到这句话后，卫一似是放下心来，握住长枪的手，缓缓松开，黑色丝线回归体内。
 虽然让她的生机，恢复了些许，但这长枪所带来的致命伤势，却还在缓慢剥夺她为数不多的生机。
 寻常武者受此伤势，怕是早已身死，也唯有霸刀公麾下身负特殊生机者，方能勉强支撑。
 只是...
 你除非此时有什么仙人手段，凭空将卫红衣摄来此处。
 否则，此女至多坚持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甚至都无法让她回到熊族部落，见那位阿四最后一面，何谈卫红衣。
 你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淡淡出声，显得浑不在意：
 “你此时状况危机，如若放任不管，不过等死而已。
 复苏之法，我如今并不熟练，却是唯一救你的可能。
 需先将长枪取出，而后冰封伤口，再施以复苏之法，此间你或许会生如不死。
 又或许未半而死。
 是否要让我出手，你来决定。”
 你说这些话时，其实心中已经替她做了选择，而且你施展复苏之法，对自身也有损耗。
 可不是单纯要此女付出代价。
 不过，你此时还是愿意出手，尽管怪物已死，地图已明，此女没了价值。
 可方才此女施展的，显然是舍身之招，只怕她出手之时，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
 所以若你此时过河拆桥，怕是难过道心一关。
 因此你选择全力以赴，尝试救她，但若救她不得，你却也已尽力。
 便不会心中有缺。
 所以救她，实则是在利己。
 如此说服自己之后...
 你再度望向根本说不出话来的卫一，笑着开口：
 “既然你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
 说罢，一手施展寒气冰封之法，另一手则将长枪取出。
 可单是这一步骤，便足以致死...
 若非此女身负霸刀公特殊生机，你这般将长枪拔出，无疑是亲手送她上路。
 根本没有施展冰封的机会。
 长枪离体瞬间，卫一闷哼一声，已是昏死过去。
 你感知到其体内特殊生机，迅速消散五成。
 而余下的生机，便是你仅有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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