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8章秘辛（下）

就在白发老者分神瞬间，大长老再度出手，以迅雷之势，连封其周身诸穴。
 白发老者刚刚施展手段，如今正是虚弱之时，加之周身禁锢尚未散尽，又分心在前，根本难以抵挡。
 大长老得手之后，狂笑出声，面对她口中的师祖，再也没有一丝尊重。
 甚至开始嘲讽对方。
 而白发老者，则是一副认可成王败寇说法的模样，面对胜者的喧嚣，此刻表现得尤为平静。
 所以在这场单方面的闹剧之中，你得到了许多信息。
 原来那地面之上的血色禁锢，并非是眼前的大长老所设，而是自正阳宗建派以来，便存在于此。
 究竟是由何人所设，根本难以考究。
 而这血色禁锢的存在意义，便是镇压先天，且只对正阳先天生效。
 可是，为何正阳宗先祖，要在自家宝地之中，设下专门克制自家先天的阵法，这着实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但尽管大长老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却还是让你获取了其他的信息，而这些信息，似乎可以被整理为一种真相。
 例如她频频提到的词语“灵方”，以及白发老者周身气息锐减，反而能破除禁制的事实。
 还有今日，这位正阳宗大长老，为何要让自己这个外人，看了一场家丑。
 根据大长老所言，你可以推断出宗师修行核心资源，被称为“灵方”，而灵方并非肉眼可见的器物，而是一种无形之物。
 灵方散溢世间，亦可滋生于宝地之中。
 是以世间宗师，要么依靠势力，凭借自身贡献，换取进入宝地的机会，得以吸纳灵方修炼。
 要么隐于世间，游历天下，凭借自身气运，收集散于世间的灵方。
 但此道凶险，而天下间灵方有限，极为稀少，是以一旦暴露身份动机，便会惹来无妄之灾。
 故而才会有许多前辈高人，喜欢隐于世间，游历红尘，一是遮掩身份，二是掩盖自身正在寻找灵方。
 所以行踪飘忽不定，所以不会久留于一方。
 而突破先天的关键，则是将体内武道真气，尽数转化为先天真元，这个过程，需要海量的灵方辅佐。
 是以一处宝地，往往只能诞生一名先天，无法支撑两人。
 这才是世间先天稀少的主要原因，因为宝地之所以是宝地，便是因为世间罕有。
 然而...
 突破先天，并非幸事，而是厄运起始，因为先天真元无法自生，需要天材地宝方可补充。
 可宝地便已是世间罕见，能够补充真元的天材地宝，更是凤毛麟角。
 是以一入先天，便身不由己，刚入先天的百年，自然是逍遥天地，随心所欲。
 可一旦超出百年之期，亦或此间挥霍真元过度，便会让身体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内功心法，已经无法再淬炼体魄，甚至因为体内真元无时无刻不在消耗，会让身体越发虚弱。
 没有天材地宝，想要活下去，便只能回归突破之时所用的宝地，在其中不断淬炼自身体内真元，以质补量。
 而这个淬炼真元的过程，正是宝地灵方的唯一来源。
 是以先天吸收宝地灵方成就先天，而后为了求活，淬炼自身真元，产生灵方回馈宝地。
 待到宝地灵方充裕，而老先天油尽灯枯之后，便可诞生新的先天。
 这，便是先天之道。
 推断出这些信息之后，你虽面色如常，但再看白发老者的行为，便已经能够确定，他方才为何气息萎靡。
 又为何气息暴涨。
 那些死去的宗师中期，体内气息之所以会回归白发老者之身，是因为这些宗师皆是以此处宝地之内的灵方修炼突破。
 而这些灵方，本就是出自白发老者之身，他们身死于宝地之中，灵方便会回归。
 可虽然事实在前，你还是无法理解人死之后，气息回流之说。
 不过...
 你已明白，为何刚才白发老者明明有轻易击杀六人的机会，却始终给你一种在留手的错觉。
 原来是他知道，一旦击杀过多的宗师中期，自身便会被迫重回先天，然后被阵法禁锢。
 可若一个不杀，以他的实力，却又无法彻底突围。
 但...
 这只能解释白发老者为何会对长老团留手，却不能解释长老团的作为...
 ...
 与此同时，大长老的状态，逐渐恢复平静，你无法判断她方才近乎癫狂的一幕，是为你佯装而出，还是真情流露。
 但此时，你获取到的信息，已经不虚此行。
 而你心中的猜想，也终于被大长老亲口认证...
 白发老者刚刚之所以气息萎靡，果然是在——自废武功。
 不过他精准控制力度，不会让自己武功全废，只会废除多于宗师的部分。
 因为他自废功法，跌落先天之境，体内真元便会重新转化为武道真气，如此便也不必再受先天之困。
 而这，便是他七日之前，方才找到的一条全新之路。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者，此刻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疑惑，还是开口质问这位大长老，如何会得知自己的手段。
 她明明只是后期宗师，明明接触不到这种层次的秘闻才对，又是如何能够对这宝地之事，有所掌控。
 孰料此问入耳，大长老的眼神，再度变得虔诚无比。
 转身之间，对高台下宛如看客般，毫无存在感的你，行叩拜之礼。
 而后道破玄机...
 她祖父，出身昆仑宫。
 白发老者年岁不知几何，以其年岁，自然知晓昆仑宫存在，亦知晓世间不乏隐世门派。
 但听到昆仑宫三字，仍旧心神俱震。
 因为只有历代宗主清楚，正阳宗开派祖师，正是昆仑宫弃徒。
 在这一刻，他仿佛觉得大长老知晓自身一切秘密，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而望向你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狂热。
 因为在他看来，先天之秘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可能需要百岁春秋，苦心孤诣。
 但于昆仑宫而言，兴许只是儿戏。
 他们寻不到破局之法，但也许此局在昆仑宫，根本不是难题。
 尽管你从始至终，皆未出手，但看大长老对你的态度，白发老者此时，也猜出了大概。
 而此时，大长老双手高举头顶，明明手中空无一物，却似负有千钧。
 对你郑重开口：
 “今，濮阳水氏，为公子奉上正阳宗三百年灵方，只求公子垂怜，允我水氏追随公子，有朝一日，能重归昆仑外门。”
 此言一出，白发老者面色陡变。
 他虽不是那位正阳宗的开派祖师，却也与他有莫大渊源。
 更是亲眼见证，包括祖师在内的三代先天，最终皆自绝于这宝地之内。
 亲眼看着曾经山岳般的宝地，坍缩成如今模样。
 是以他固然想要寻求破局之法，却也不愿献上正阳宗全部底蕴。
 此时口中一声咆哮，便用尽全力，朝大长老杀去。
 可他早已被大长老封了周身大穴，尽管全力以赴，尽管血色禁锢已散，可却连大长老护身罡气都无法突破。
 这一点他应该清楚。
 可他还是全力出手。
 大长老回过头去，呵呵一笑...
 “师祖，您如今诸穴被封，已无自戕之力，而您想死于我手，这是不可能的。
 今日杀你取灵方者，只能是公子，也只可能是公子。
 至于正阳宗...
 锤炼真元，要承受非人苦楚，若非如此，师祖又怎会想着散功逃离？
 我为您将正阳宗千年来的厄运终结于此，您该感谢我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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