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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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前院时，发现那两个小姑娘正在四周找枯柴，见她扛着竹子回来，先是一怔，跟着对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林初一将她们的讨好看在眼里，她心疼她们过早懂事，却也只敢回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容。
    她重新回到茅草屋，挥舞着竹子做成的扫帚，将屋顶要掉不掉的茅草、蜘蛛网全部弄掉，脏东西哗哗地往下掉，眯得她睁不开眼。
    等她将满地枯叶、粪便、尘土全部清扫干净，她出了屋子已经变成了土人。
    她刚要去溪边洗洗，陆清禾胆怯地走到她跟前，手上抓着一块还在滴水的粗布，“大、大嫂，这个给你。”
    林初一微微愣住，“给我的？”
    陆清禾点头，“大哥让我给你的。”
    陆清禾觉得新来的大嫂不喜欢她们，也不喜欢大哥，她嫌弃大哥身上臭。
    她也不想喜欢她，可大哥和她说：“你们大嫂刚来，就要跟着我们住茅草屋，人没跑就已经是万幸。”
    大哥让她们勤快些，多帮帮大嫂，还让自己打湿了毛巾给她擦脸。
    林初一可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这会听她说完后，抬头朝陆修文所在的地方望去，他也正在看着她，见她望过去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陆清禾见她不接，又很小声地喊了一声：“大嫂。”
    “谢谢你。”林初一同她道谢，然后才接过湿粗布，先擦了擦眼睛，这才开始擦脸。
    等她擦好后，见小丫头还没离开，就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用完粗布后，要拿去洗干净一般。
    “你是姐姐还是妹妹？”林初一问。
    两个小姐妹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她暂时还没办法完全将她们区分开。
    “我是二丫。”陆清禾说。
    林初一将对方的神情记在心里，好将她与三丫区分开。
    “你今年几岁了？”她问。
    “四岁半。”她答。
    林初一又看了对方一眼，她已经四岁半了吗？看起来像不到四岁的样子。
    林初一可怜她们，也可怜自己，她今天遭遇的事，也许是别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苦难。
    “你去陪着你大哥吧，这里我自己收拾就好。另外这个毛巾先放我这里，晚些我拿去溪边洗。”
    林初一打发走小丫头，又去了屋后。
    刚才她砍竹子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黄花蒿，她多割了一些回来，一部分拿到屋子里准备等会闷烟用，一部分就丢在院子里等着晒干后再用。
    陆修文也是农家子弟，看到她割了一些臭蒿回来，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出声把陆清禾、清茉喊到身边，对她们说：“你们大嫂要用一些干柴，你们把刚刚捡到的干柴抱过去给她好吗？”
    “大哥，大嫂是不是还不喜欢我们啊？”陆清茉人最小，胆子也最小，情感十分敏感。
    这会见大哥让她和姐姐去给大嫂送干柴，就有些怕。
    “你们喜欢她吗？”陆修文问。
    两个小姐妹不吱声，用沉默做了回答。
    陆修文清楚，妹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她们这段时间跟着自己吃了很多的苦，被奶奶、婶婶骂怕了。
    已经懵懵懂懂地会看脸色了。
    她到家后，没笑过。
    “你们大嫂刚来咱家，咱们还不熟悉，等再过上几天就好了。”陆修文安抚两个妹妹，见她们还是有些怕，他又说：“那我们多等几天好不好？万一过上几天你们还是不喜欢她，咱们就让她回娘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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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陆清茉点头。
    “不好！”陆清禾摇头，“大哥，我们喜欢她，你别让她走。三丫，跟着我去送柴。”
    陆清禾说完，不等妹妹反应，已经拉着她走了。
    陆修文看着清禾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都是因为他，清禾才变得这么早懂事。
    林初一刚想去捡点柴火来闷烧黄花蒿，转眼就见两个小丫头已经抱着一些干柴过来了。
    柴禾很细，有些更是沤得快烂了，想来是她们先前在周边捡的。
    “你们这是？”林初一问。
    “大嫂，这些给你用。”陆清禾说完将怀里的柴放在地上，一旁的陆清茉有样学样，把自己怀里的柴也放了下去。
    这次不等林初一说什么，陆清禾已经拉着妹妹走了。
    林初一没矫情，将柴禾抱进屋子里，找到火折子，将木柴点燃后，又将黄花蒿全部堆了上去。
    黄花蒿的味道不好闻，清苦，微微发臭，她闻得不多，已经呛得眼泪直流。
    等把忙完屋里时，太阳已经西斜，这个时间要开始做饭了。
    她们连个油灯都没有，天黑后什么都看不见。
    林初一拥有林招弟的全部记忆和技能，独自去捡了几块合适的石头，用石头垒了一个灶台出来。
    把陆家带出来的那个发黑的瓮罐拿到溪边去刷了刷，顺带把自己也洗干净。
    只不过她没换洗的衣服，这点就很难办。
    见河边有嫩嫩的野菜，她还掐了一点洗干净带回去，说是做饭，其实就是煮的野菜米汤。
    ......
    她趁着煮米汤的工夫，去屋里看了一眼，清苦味遮住了大部分的泥土潮腥气和臭味。
    接着她走到陆修文跟前，神情平淡地开口道：“屋子我已经把地打扫干净，也用烟熏过了，今晚先将就一下吧。趁着屋里还有一些光亮，你身下的凉席和被褥我先拿进屋去吧。”
    “好！”陆修文应着，人已经开始要爬离身下的破席子。
    林初一作为一个现代人，骨子里的礼貌和认知让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生，因双腿残疾而在自己眼前爬行。
    “你别动。”
    林初一说着，人已经弯腰，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把人翻过身并公主抱了起来，又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将他放在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
    事情原本到这里也就结束了，虽然陆修文足够震惊，但好歹他离开了身下那张破竹席。
    可偏偏这时，林初一又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得反胃。
    呕~
    “抱歉，让你......”陆修文刚开口，便被林初一出声打断。
    “对、对不起，是我没忍住。”林初一第一次觉得好心办了坏事。
    她以为自己能忍住的，要是知道自己忍不住，还不如让对方在地上爬。
    陆修文看着她，缓缓摇头，“我说过了，你不用同我道歉。应该是我同你说一声抱歉，你今天刚来，就要忍受我这个瘫子。”
    “你不用如此说自己。”林初一说完，卷起腥臭的炕席，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