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看你能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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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自己的孩子一样？”
    林晚晚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眸清亮，似笑非笑地定定看向赵氏，语气慢悠悠的，听着温和，却字字带刺，半分情面不留：“当初陈清山处处刁难、肆意欺负我的时候，婶子可不是这么一套说辞。”
    【对！我的宝，就这么怼她！她分明是想借着抬举你，顺带拔高陈清山的身价，打的一手好算盘，我呸！】
    赵氏脸上刻意堆出来的慈爱热笑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连忙强行打圆场，语气虚浮又刻意：“晚晚这孩子，净爱说玩笑话！我们清山向来憨厚老实、心性本分，最是懂礼稳重，怎么可能欺负你呢？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可不是误会。”
    林晚晚依旧笑意盈盈，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得像春风，说出的话却句句戳破赵氏的伪装，极致反差格外犀利：“是啊，算不上明面上的欺负。不过是日日一口一个‘小黄皮子精’地辱我、骂我，平日里处处给我下绊子、找我麻烦，从头到尾没给过我半分好脸色罢了。”
    她说着，转头故作惊叹地看向一旁的王婆子，语气带着刻意的揶揄讽刺：“婶子你是不知道，我们清山大哥可太‘顾家懂事’了！
    我当初刚落脚陈家，无依无靠的时候，他倒是勤快，变着法子刁难我、排挤我，一心就想把我彻底轰走！
    从前脾气暴戾、处处针对人的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我后来拿出银子来买个消停，说不定会出啥事儿呢！
    谁能想到，如今在外人面前，竟装得这般乖巧体面、温润无害呢！”
    句句属实，桩桩件件，尽数撕开了赵氏母子伪善的面具。
    赵氏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急又气，偏偏抓不到话柄反驳，硬生生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深知再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彻底露馅，而依着林晚晚的性子，今儿个的事儿绝不可能善终！
    她连忙收起脸上尴尬的神色，强行挤出热络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拉林晚晚，急急忙忙打岔圆场，生硬地将人往屋里请：“好了好了，都是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快进屋坐，外头风凉，咱们进屋唠嗑！”
    林晚晚进屋之后大大方方地跟大家打招呼，然后就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规规矩矩地端着茶杯，仿佛就是个普通邻家女孩儿。
    她的眼睛在王翠花身上扫了几圈。
    王翠花这会儿也抬起头来了，看了林晚晚一眼。她今年十五，长得——也就那样。
    脸盘子圆圆的，五官平平，皮肤倒是白净，可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盘不靓，条不顺，闷声不语坐在那儿，看着也不像是会来事儿的那种。
    林晚晚心里头纳闷：陈清山到底看上她啥了？
    最后，林晚晚的目光落在王翠花无比宽广的胸怀……
    行吧，懂了。
    贤惠千斤，不敌胸前四两。
    不过王翠花这老老实实的模样，倒是跟二十年后那个泼妇判若两人。
    ——难不成她的脾气都是赵氏惯出来的？
    林晚晚收回目光，笑眯眯地把手里那个蓝布包往赵氏手里一塞：“婶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你赶紧收好了！”
    赵氏接过来，手里一沉，心里头一喜，还以为这鼓鼓囊囊的一袋子是啥好东西呢。
    “哎呀你这孩子，都说了以后来就来，别总带东西，你还总是那么客气……”她低头打开一看——居然是不值钱的鸡蛋！
    而且只有一小袋——一打眼就能数得过来的几个鸡蛋！
    赵氏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少东家给带的啥好东西啊？”王婆子说着就要往前凑，想要看看林晚晚给的是啥东西。
    赵氏赶紧把布包往身后一藏，脸上堆着笑：“没啥，晚晚贴心，送的都是家里正需要的。”
    “可不是嘛，”林晚晚笑眯眯地说着，一点都不觉得亏心，“我就是想着婶子应该惦记这些东西，今儿个说不定就能用上，这才特地挑选了几个给婶子。”
    她可没胡说——一会儿赵氏要做面条招待王家三口，可不就得用到鸡蛋！
    正月二十七人日子，吃面条拴腿。女方头回上门，不得给人家碗底卧俩鸡蛋！
    她送鸡蛋，那是送得恰到好处，送到了刀刃上。
    王婆子狐疑地看了赵氏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晚，倒三角眼眯了眯：“要说今天能用得上的，可不就是见面礼嘛！我们家翠花头回上门，老嫂子这见面礼可别太破费了才好！”
    赵氏的脸都要憋出屎色了：“放心，放心。”
    系统忍不住笑出声：【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不就是张口跟人家要东西嘛！】
    王婆子转身拉着林晚晚的手，热络得跟见了亲闺女似的：“林姑娘是吧？你是清文的朋友？清文那孩子我听说过，在书院读书呢，听说成绩好得很！以后考中了秀才，那可就是官老爷了！要不是岁数不合适，我都琢磨着给我家翠花配清文了哈哈哈哈……林姑娘跟清文是咋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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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婶子这可说来话长了。”林晚晚似笑非笑地挑眉看着对面已经变了脸色的陈清山，还有坐在陈清山面前纹丝不动的王翠花。
    “统子，你猜这俩人能装多久？”
    【试试呗！要不你再多说两句。】
    王婆子不知道林晚晚心里的算计，还跟她套近乎：“那咱就长话慢说呗，婶子就爱听故事！”
    赵氏哪儿敢让林晚晚说以前的事儿，以前她还想让陈清山钻林晚晚的屋子呢！
    对上林晚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赵氏的脸都绿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可当着王婆子的面，还得硬挤出笑来。
    偏偏老王家的人还不依不饶的没个分寸，不光是王婆子一直拉着林晚晚说话，就连王老汉都探头探脑地打量林晚晚，问：“听说你那儿的雇工还包吃住、发衣裳？那你们那儿还缺人不？你看我能干点啥？”
    “哎呀老头子你胡说啥呢！”王婆子嘻嘻哈哈，“咱跟老陈家是啥关系，林姑娘跟老陈家又是啥关系！这里外里的，咱不就都是实在亲戚么！都是亲戚了还说那些个干啥，你要是去了，林姑娘还能真使唤你？可不就得啥清闲让你干点啥！”
    “那倒是！”王老汉也哈哈笑着，“别的不说，就说我这一堆一块的，往门口那嘎达一杵，那不就跟个趟子手一样！保管谁都不敢来闹事儿！”
    “哎呀趟子手可是好活儿，听说谁家铺子要是请趟子手，一个月咋都得五两银子？”王婆子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林晚晚的神色，恨不得今儿个就让林晚晚把王老汉带回去当林家铺子的趟子手。
    林晚晚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我呸哦！】系统也跳脚骂，【也不看看他那五短身材，还趟子手！】
    【还五两银子——他咋不说让你直接给干股呢！】
    “别说——他们心里指定这么想了！”林晚晚心中鄙夷：“今儿个真该把方荣带来，让方荣好好跟这个趟子手比划两下才好。”
    林晚晚已经彻底看透了，老王家之所以能跟老陈家搭上亲家，是因为这两家人根本就是一样的——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旁的不说，她一个小姑娘今儿个来串门子，首先王婆子就不该上来搭话。
    还有那个王老汉更是，连避嫌都不顾了，恨不得搬着凳子坐她旁边来！
    林晚晚眼珠一转，落在陈清云身上，笑眯眯地跟王老汉说：“这位伯伯若是想做趟子手那倒是有大志向——刚好跟陈家二哥练练手啊！
    陈家二哥前两天才去我们隔壁铺子闹事儿去，舔着脸跟人家要图纸呢！这事儿要是有伯伯帮衬着，说不定就让二哥成事儿了呢？”
    但凡是个有心的人，咋不得问问事情缘由？
    尤其是这手艺活儿，人家的图纸，凭啥给你？
    可王老汉满心都是逞威风、讨好处，想都没想，当即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满脸蛮横嚣张：“那必须的！有我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管他图纸是谁的、规矩不规矩，咱想要，那就得是咱的！谁敢拦着，我就跟谁理论到底！”
    ——得嘞，果然是王翠花一样的性子。
    林晚晚眼底笑意更深，果然是一家人，骨子里的贪婪霸道如出一辙。
    她目光再次落回一旁静坐的王翠花身上，看着对方始终低垂眉眼、一言不发、温顺怯懦的模样，心底忽然涌起几分恶作剧的恶趣味。
    这般装出来的端庄乖巧，看着实在太碍眼了。不如逗一逗，看看这层温顺的假皮，能绷到几时。
    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把目光转向王翠花，笑眯眯地开口：“王姐姐，你今儿个这身衣裳可真好看，是自个儿做的？”
    王翠花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腼腆得很，声音也细细小小的：“是……是我娘给我做的。”
    “哎呀，王婶子手可真巧！”林晚晚一脸羡慕地看向王婆子，“我瞧着这针脚，比镇上成衣铺子里的都好！
    哪儿像婶子的手艺，衣裳扣子都能缝错位——不过婶子有福气，以后王姐姐过门，这家里的针线活儿也就用不着婶子做了！”
    赵氏跟着笑着点头：“是啊，翠花是个好孩子。”
    王婆子的脸一下子变了，有心想要说什么，但被旁边的王老汉拉了一把，硬生生咽回去。
    王翠花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小声说：“婶子做的衣裳……也挺好的。”
    “王姐姐可真会说话。”林晚晚笑了笑，又换了个话头，“王姐姐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呀？绣花？做饭？还是帮着下地干活？”
    “都……都做一点。”王翠花的声音还是细细的，头也没怎么抬。
    “那可真好。”林晚晚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我们清山哥可真是有福气，他自个儿啥活儿都不会，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没想到还能找这么个勤快媳妇！哎呀要不说婶子你有福气呢——以后王姐姐进了你家门，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做甩手掌柜了！”
    王翠花又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接话。但手指紧紧抓着衣襟，显然，已经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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