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群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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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满仓拳沉力大，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杀心，可他的步子不够灵活，转身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瞬的迟滞。
    方荣看在眼里，却没有急着攻那个破绽，又避了两拳。
    牛满仓见他一直躲，打得越来越急，拳头雨点一样砸过来。
    方荣在避让了五六招之后，忽然矮身下潜，右腿扫向牛满仓下盘。
    牛满仓没料到他会忽然攻下三路，步子一乱，方荣已经拧腰而起，左手一扣他的手腕，右手托住他的肘关节，借着转身的劲道猛地一拧——牛满仓被他整个掀翻在地，后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牛满仓脸涨得通红，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带了火。
    他没有认输，反而猛地扑了上来，这回已经谈不上什么招式了，就是纯粹地想要把人打倒。
    方荣又避了两下，瞅准一个空档，一掌切在他颈侧，牛满仓整个人晃了一下，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还要再扑，身后那三个人忽然动了。
    一个从左边包抄过来，拳风直奔方荣的肋下；一个从右边欺近，一脚扫向他的伤腿；还有一个绕到了他身后，伸手就要锁他的喉咙。四打一。
    围观的镖师们有人喊了一声“要不要脸“，有人要冲上去拦，可老陈伸手拦住了他们。
    小虎眼睛都红了：“陈哥你别拦着我！牛满仓他们不讲武德，说好了单挑，现在四个打一个，我师父还有伤呢，他哪儿扛得住！我要去帮我师父！”
    “虎子，别急，先等等。”老陈的目光紧紧盯着场子中央。
    “虎子，先等等，这会儿你要是上去了，就算是他们先违反规定，也要说是你师父输不起，咱们赢了也不光彩。再说你仔细看啊——你师父可是半点没落下乘！”
    小虎也顺着老陈的目光看过去——方荣没有退。
    他的伤腿猛地发力蹬地，整个人借力旋了半圈，避开了右边那记扫腿，左臂一架挡住了肋下的拳，同时右手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身后那只想要锁他喉咙的手腕。
    他借着自己被带偏的惯性，猛地往下一沉——身后那人被他拽得失了平衡，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
    方荣已经拧身而起，一记肘击砸在左边那人的锁骨上，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
    右边那人又扑了上来，这一回三个人几乎同时出手，三面合围，封住了方荣所有的退路。
    方荣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有退。
    他迎着最前面那人猛地跨了一步，右手一探一扣一拧，那人的手臂被他拧住，整个人吃痛地弯下了腰。
    方荣把他往左边猛地一送，刚好挡住了左边那人的下一击。
    身后的人趁这个机会一拳砸向他的后腰，方荣已经来不及躲了，只能硬扛了这一下，闷哼了一声，身子往前踉跄了半步。
    可他也借着这一拳的惯性，反手一肘顶在了身后那人的胸口，那人“呃“了一声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好几步。
    场子中央只剩下方荣一个人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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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下来，嘴角有一点血丝，可他的背挺得直直的。
    牛满仓趴在地上，另外三个也都退了开去，脸上带着一种“这不可能“的不甘和恼怒。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息，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掌声零散地响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了一片。
    老陈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了方荣的胳膊，小虎在后面激动地喊“师父好样的“，可是只喊了一声，就忍不住哽咽起来，赶紧把脸背过去狠狠擦两把，生怕被方荣看到。
    旁边几个老伙计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没事吧““要不要上药“。
    方荣摆了摆手，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棉袍，动作慢了一些，可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把棉袍搭在肩上，朝老陈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四个灰头土脸的人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往后院走去。
    “大伙儿先练着，我今儿个是回来看大当家的。”
    身后的院子重新喧闹起来，可他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又稳又实，一声接一声，像是从来都没有停过一样。
    院子里那些重新响起来的比试声和叫好声穿过晨光，把他的背影拉得既长又单薄。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些目光钉子一样扎在后背上，可每一道都带着“我们居然输给一个老瘸子“的不甘心。
    方荣穿过院子，敲开那道熟悉的月洞门，院子里的下人带着她进了后院的花厅。
    花厅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跟外头干冷的晨风像是两个世界。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就有丫鬟端了茶上来，白瓷茶碗里泡着新沏的茉莉花茶，香气清清淡淡的。
    方荣接过茶碗道了谢，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却在花厅里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
    花厅的陈设跟以前一样——靠墙的红木架子上摆着几件瓷器，窗台上一盆水仙还没开花，墙角那幅字画还是他走之前挂的那幅。
    可方荣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人的呼吸上。
    他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他在威远镖局待了十几年，清漪大当家虽然是个妇人，可跟着大伙儿学了几年拳脚，每天早上都会和大家一样起来练功。
    虽然是在她自己的院子里，但那套拳风雨不误，从不间断。今儿个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起？
    方荣又等了一会儿，见后院还是没什么动静，便放下茶碗，似不经意地问了旁边伺候的丫鬟一句：“这些日子天凉了，清漪大当家是不是畏寒的毛病又犯了？可有给她煮姜茶？“
    丫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着，听见问话便答道：“大当家这些日子的确不太舒服，不过那姜茶却是大夫嘱咐的，说夫人内有虚火，姜茶只会火上浇油，不能再喝了。“
    方荣的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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