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不让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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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所有人都看出兰香在吹牛，但小伙计对她的态度依然很好，亦如当年林晚晚穿得破破烂烂地进门说要买衣裳的时候，小伙计也没有嫌弃她一样。
    小伙计从业多年，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兰香的底细。
    这姑娘衣着朴素、面料粗糙，身上的旧衣裳洗得微微发白，针脚粗糙，一看就是自家缝制的平价粗布衣衫，压根不是什么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
    不过掌柜的教导过他们，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待客有礼。哪怕看穿对方虚张声势、刻意吹嘘，小伙计也依旧保持体面，不拆穿、不嘲讽，只是淡淡含笑，任由她自我陶醉、肆意显摆，不多言语、不做争辩。
    兰香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吹嘘的样子在旁人眼里有多可笑，还继续对着满铺衣裳指指点点，挑三拣四、评头论足，句句夸大其词：“你看这条裙子，腰身做得太宽了，版型臃肿，一点都不显身段，穿在身上又笨又丑，完全衬不出气质。还有这件褙子，面料太薄、质感太差，看着廉价得很，根本配不上我的身段气质。”
    “我平日里穿的衣裳，全都是精选的上等面料，细腻柔软、透气亲肤，做工更是精益求精，针脚细密无痕，版型更是量身定做、恰到好处。也就今日闲来无事，随便逛逛，不然这般普通的衣裳，我压根懒得多看一眼。”
    系统都听得懵逼了。
    【知道她在吹牛，但这个牛实在吹得太有技术含量。】
    【实在不知道奖励你什么好，那就再奖励衣服一堆吧！】
    林晚晚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她的空间可以无限延展，这些东西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置。
    系统奖励了这么多衣裳，林晚晚都发愁了。
    要是能快点穿回到二十年后就好了。
    二十年后的四个女儿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这些衣裳她可以和女儿们一起穿。
    素心和素玉也该出嫁了吧？到时候她再挑着两箱好的，给两个丫头做添妆。
    这边林晚晚在琢磨二十年后的事儿，那边兰香已经刹不住闸了。
    人一旦吹起牛皮，最可怕的从不是旁人揭穿，而是自己先入了戏。
    方才兰香对着满铺锦衣高谈阔论、肆意贬低，句句标榜自己家境优渥、锦衣无数，一开始还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刻意装腔作势撑面子。可连着吹嘘半刻钟，谎话翻来覆去说遍了，她自己竟渐渐沉浸在这场虚假的富贵幻梦里，彻底分不清虚实真假。
    她心底那点浅薄的认知早已被膨胀的虚荣心彻底盖过，潜意识里真把自己当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日日绫罗加身的富家小姐。
    在她眼里，铺子里这些让寻常百姓望而却步的精致成衣，根本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不过是些平平无奇的寻常衣裳，远不如她口中家里堆成箱的锦衣华服贵重体面。
    她微微扬起下巴，脖颈抬得笔直，眼神慵懒又傲慢，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排排精工细作的衣裙，眉眼间满是挑剔与不屑，仿佛眼前这些镇上顶尖的成衣，根本入不了她的眼、配不上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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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衣架最里侧的一件衣裙，骤然攫住了她全部的目光。
    那是一件崭新的水蓝色苏绣留仙裙，是锦绣成衣铺最新上架的秋款顶配好物。
    裙身选用上等雪缎裁制，触感如云似雾、细腻冰凉，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不艳不俗、清雅至极。裙摆绵延垂顺，走线工整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褶皱，通体采用顶尖苏绣针法，针脚细如发丝、疏密均匀。裙身绣着疏淡的云水幽兰纹样，花色由浅入深、渐变自然，花蕊通透、枝叶灵动，风一吹过，裙摆轻颤，仿佛云水流动、幽兰生香，仙气十足、雅致华贵。
    这般精致灵动、清雅华贵的衣裙，别说是寻常庄户人家见不到，就算是镇上小有身家的商户太太、富家小姐，也难得入手一件。
    兰香一眼看去，瞬间就看呆了，眼底的不屑傲慢尽数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艳羡与贪婪，眼珠子死死黏在衣裙之上，挪都挪不开。
    她活了十几年，日日穿的都是粗麻旧衣、洗得发白的布料，衣裳上满是粗针大线，偶尔缝补补丁更是常态，何曾见过这般细腻柔软、仙气华贵的上好锦衣？
    这一刻，她彻底忘了自己兜里空空、分文没有，忘了自己只是个普通庄户姑娘，忘了方才的吹嘘全是虚假空话。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件裙子真好看，她要摸一摸，她要试一试，她要穿上身好好风光一番！
    无需多想，她下意识抬起手，径直就朝着那件水蓝色留仙裙摸去，指尖直直朝着细腻的裙面探去，动作莽撞又急切，半点没有爱惜贵重衣物的模样。
    守在旁侧的年轻小伙计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跨步上前，手臂一横、身子一挡，精准又轻柔地拦住了她的动作，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却分寸十足，半点不让她触碰分毫。
    小伙计入行年头已久，日日守着这些绫罗锦缎、精工绣品，眼光毒辣、经验老道。一眼扫过去，就把兰香的底细看得明明白白。
    眼前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故作高傲，可一身衣物粗糙陈旧、洗得泛白，袖口磨出毛边、布料劣质不堪。再低头细看她伸出的手指，更是破绽百出、藏不住贫寒底色——指尖粗糙干裂，布满常年劳作磨出的薄茧，指腹粗糙僵硬，最显眼的是指甲缝里还嵌着几道洗不干净的黑泥，层层堆积、格外刺眼。
    这般常年下地劳作、日日摸泥土粗活的手，粗糙干涩、带着泥沙碎屑，若是胡乱摩挲顶级苏绣雪缎，只需轻轻一下，轻则勾丝起毛、破坏绣纹，重则面料刮花、整衣报废。
    这么贵重的锦衣，哪里经得起这般粗糙手指的磕碰摩挲！
    小伙计脸上依旧挂着做生意的温和笑意，语气客气却态度坚决，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姑娘且慢，万万摸不得！”
    兰香的手被硬生生拦在半空，瞬间僵住，脸上的兴致与高傲也瞬间凝滞，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快，蹙眉瞪眼，语气带着几分骄纵恼怒：“为何摸不得？铺子的衣裳摆出来不就是让人看、让人摸的？难不成摆在这里当摆设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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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不让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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