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百鸟朝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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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绾卿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手指狠狠攥紧了榻上的锦缎，指尖发白。
    季婉如……那个“京城第一才女”，她确实是个极大的隐患。
    家世、容貌、才情、年纪，样样都够格，甚至可能比她这个皇后更讨喜。
    若真让她借着“祥瑞”之事入了皇帝的眼……
    一股混合着嫉妒、恐惧和狠厉的情绪在苏绾卿胸中翻腾。
    沉默了片刻，她眼中寒光一闪，下了决心：“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试试她的深浅！去，传本宫口谕，召季婉如即刻进宫！
    就说……本宫欣赏她的琴艺，想请她在不久后的万寿节宫宴上献艺，特邀她进宫先行商议，并演练一番。先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那‘百鸟朝凤’的真本事！至于以后……”
    她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本宫自有‘回报’她的法子！”
    傅婉柔见皇后采纳了建议，心思又活络起来，想起另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娘娘，除了季婉如，还有那个周曦月。
    上次赏花宴，她就展示过才艺，画出的花儿能以假乱真，甚至有传言说能引来蝴蝶。
    不如也一并召进宫来试试？若是她的画真能引来彩蝶纷飞，萦绕娘娘身侧，不也是极美、极新鲜的祥瑞景象吗？‘彩蝶献瑞’，寓意也好。”
    提到周曦月，苏绾卿心思更复杂了些。
    长公主萧明玉对周曦月那点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而皇帝对长公主这个妹妹的态度……苏绾卿冷眼旁观，可绝算不上亲近，甚至隐有厌烦和压制之意。
    那么，周家就不能轻易让长公主拉拢过去。周曦月，自然也决不能如长公主所愿，嫁给她想塞过去的上官子璋。
    既然如此……苏绾卿眼中精光一闪。
    若是周曦月真有点“引蝶”的本事，能在封后大典上为她造势，她倒可以“投桃报李”，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给周曦月安排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既断了长公主的念想，拉拢了周家，又能白得一个祥瑞，一箭三雕！
    “好！周曦月也一并召来！就用同样的理由，万寿节献艺！”苏绾卿拍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
    于是，赏花宴的余波未平，季婉如和周曦月便分别接到了皇后宫中突如其来的传召。
    理由冠冕堂皇：皇后娘娘赏识二人才艺，欲请她们在陛下登基后的首次万寿节宫宴上献艺，特邀进宫商议细节，并先行演练，以备圣览。
    接到懿旨时，两人心情各异。
    季婉如正在书房临帖，闻讯后，握着紫毫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浓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团黑渍。
    她秀丽的眉头轻轻蹙起。
    皇后突然召见，还是以商议万寿节献艺为由？
    这借口未免太过牵强。
    万寿节是皇帝的寿辰，节目安排自有内廷司和礼部统筹，何须皇后亲自过问一个臣女表演的细节？
    更何况，万寿节那天她作为一品大员的官眷，定然有资格进宫，到时候若是想献艺，自然有人替她开口，何必皇后娘娘亲自打点？
    倒是这个节骨眼上，莫非皇后对选秀有什么想法？
    季婉如心中滑过左相对她的要求，心思百转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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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放下笔，对传旨太监露出得体而温婉的笑容：“有劳公公。婉如稍作整理，即刻进宫。”
    ……
    周曦月则是在自己小院里对着那支金蝉步摇发呆。
    自从赏花宴被长公主强行簪上此物，她回来后便将其锁入妆奁最底层，眼不见为净。
    周侍郎和周夫人也分析，说定然是长公主看上了他们的女儿，可他们却不想把女儿嫁给长公主的养子。
    思前想后，周侍郎便想着要么就给女儿抓紧时间定一门亲事，让上面几位都死了心。
    可临时抱佛脚，去哪儿找那么好的儿郎呢？
    周家每天为了相亲的事儿烦躁，今日听到皇后召见，周曦月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忐忑，有不安，但也隐隐有一丝……期待？是不是皇后娘娘觉得长公主做得过分，想要安抚她？
    或者，是真的看中了她的画艺？如果能得到皇后青睐，是不是就能摆脱长公主那令人窒息的“关注”？
    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和更多的志忑，周曦月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怀着上坟般的心情入了宫。
    长秋宫内，香气馥郁，气氛却有些凝滞。
    皇后苏绾卿端坐凤椅之上，看着下首恭敬行礼的两位少女，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快免礼。赐座。”
    皇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和，“今日召你们来，没别的事，就是想着万寿节将至，宫里需要准备些精彩的节目。
    季小姐的琴艺，本宫在赏花宴上聆听得如痴如醉，至今难忘。周小姐的画功亦是精湛，那幅《春日图》本宫甚是喜爱。
    想着若能在万寿节上，一位奏仙音，一位现妙笔，定然能为陛下的寿宴增色不少，陛下也必定龙颜大悦。”
    一番话说得漂亮又亲切，仿佛真是为了皇帝寿宴尽心筹划。
    季婉如垂眸，姿态恭顺：“娘娘谬赞，臣女技艺粗浅，只怕难登大雅之堂，有负娘娘厚望。”
    周曦月也连忙道：“臣女愚钝，画艺不过雕虫小技，承蒙娘娘抬爱，惶恐之至。”
    “诶，不必过谦。”
    皇后笑着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宫既然看好你们，自然相信你们的本事。不如这样，今日既然来了，就在本宫这儿先简单演练一番，也让本宫先睹为快，心里好有个底。
    季小姐，便弹奏一曲你最拿手的《阳春白雪》如何？周小姐嘛……此时春色正好，就画一幅当季的牡丹吧，要画得鲜活些，有生气才好。”
    季婉如心中那根弦瞬间绷紧。在皇后宫中演练？还偏偏指定这首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阳春白雪》？
    她几乎可以肯定，皇后是想验证那个“百鸟朝凤”传闻！
    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弹得再好，引不来鸟，可能被斥为“名不副实”；万一真引来什么（虽然她觉得不可能），只怕麻烦更大！
    她手心渗出冷汗，“百鸟朝凤”的传闻是怎么来的，她比谁都清楚。
    今日若是在皇后面前被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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