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这就是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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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见群山。
    明军跋涉半月有余，终于来到这座号称富可敌国的山脉。
    “这就是银山？”
    徐震眼里满是失望，“我还以为真是银山呢，合着还没百花山高。”
    李如松同样有些失望，石见山脉最高的一座山头也就二百丈的样子。
    由于冶炼白银需要大量木炭，四周被砍得光秃秃的只剩树桩。
    半山银穴无数，抬头看去坑坑洼洼，看起来很是丑陋。
    就像是一个被老鼠啃过的窝窝头。
    银穴窄小，不足五尺高。
    十岁上下的童工不断穿梭其中，一筐一筐的往外输送矿石。
    再经挑夫背着送到山脚下的吹所进行冶炼灰吹。
    这些毛利家派来开采的矿工在看到山脚下聚集的明军时，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在震惊过后，又急忙将头低了下去。
    资产和财富的积累离不开压榨。
    石见山真正的开采在嘉靖六年，由大内氏开启初次的银山挖掘。
    头几年的银矿开采很艰难，需要将矿石运送到朝鲜，请朝鲜代为提纯。
    随后毛利氏夺取石见银山，又从朝鲜偷学了灰吹法，这才开始真正的大规模挖掘。
    银山是毛利家的重要战略资源，贱民没资格踏足，只有领地内的良民才有当矿工的资质。
    下至八岁，上至老人，不论男女只要闲着就被拽了过来。
    壮劳力负责挖掘，童工负责运出矿洞，老人负责送到山下，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工钱方面，妇孺能拿到每天两匁银，折合大明大概是两钱银子。
    初看起来工资不低，比京西煤矿的矿工要高出将近十倍。
    但日本的货币不能只看银子。
    两匁银能买糙米一升，而且要在毛利家的米店才能买。
    每天三斤米看似不少，但是还得穿衣服，日本的布价高的没边。
    最后换算过来，毛利家只需要用最少的物资，就能让无数百姓为其拼命挖掘银山。
    反正最后没有一粒银子能走出毛利家的掌心。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因为吃糙米的缘故，矿工的身体普遍都还可以，至少补充了点维生素。
    “总兵！”
    张元勋拿着一份堪舆图赶了过来，“图画好了。”
    李如松接过堪舆图，扫了两眼开始吩咐安营。
    “山顶缺水严重，唯有山下大森町北侧高地临近溪流。”
    “将大寨驻扎上游三里，与矿工隔开缓冲地，不与其同住，兼顾俯瞰冶炼厂。”
    “稍后张元勋去找倭人交涉，命其率矿工在大寨营地外挖掘壕沟，壕外削坡，壕土用以筑土垣。”
    “李英，你率五十人追溪河源头，不得倭人临近。”
    “徐震，你领二百人屯矢滝山，运送火炮驻扎山顶，占据制高点。”
    “韩羽同，你沿这道山脊设哨，每哨十人，轮班瞭望，全哨备手摇警报器。”
    “张元勋，你领本部三百人为前哨，扼守进山谷口木栅要塞，盘查进出人员及粮草。”
    “……”
    李如松并非碌碌庸才，他能在十年后指挥宁夏之战，统帅数十万人。
    现在只是安排两千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张元勋听后缓缓点头。
    作为戚家军的核心，他对军二代没什么好感，但李如松改变了他对勋贵的印象。
    从前哨到中军，再到粮仓银仓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石见山易守难攻，只要粮草不断，两千余精锐扼守山谷栅道，哪怕来个一两万人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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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草不必担心。
    吉川元春就算自己吃不饱也不敢断了明军伙食。
    两千精锐打下日本是扯淡，打穿毛利家并非没有可能。
    “此外！”
    李如松严肃道：“严禁无端残害倭工性命，更不得随意欺辱朝鲜力夫，违者不饶。”
    “得令！”
    众将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此次驻扎大明纯粹是奔着白嫖来的。
    连运送粮草辎重的力夫都在进了朝鲜以后打道回府，其余的先由朝鲜资助，在登陆日本后又吃上毛利。
    海东总督张佳胤坐镇济州岛，随时调动朝鲜国库以作后援。
    现在挖壕沟，搭营寨又调用矿山奴工，自己是能不干就不干，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这是明军惯用的操作，尤以治理土司为重。
    丘八们挨骂是有原因的。
    “总兵，那些倭兵怎么办？”副将低声问道。
    此地另有毛利家派来负责看守银山的家臣，自从明军气势汹汹驻扎下来后，便像鹌鹑一样老实。
    李如松嫌弃的看了一眼，“什么怎么办，叫上一起干活！”
    副将把这道军令吩咐下去后，多数家臣并没有什么意见。
    两千明军是精锐中的精锐，张元勋带来的南兵不用多说，这群人享受着九边最好的粮饷待遇，接受着最严苛的训练。
    不说大明，乃至放眼全球都是一流。
    李如松挑选的神机营将士训练强度上稍逊一筹，但北方人本就身材高大，个个都是一米七往上的壮汉。
    而日本看做高大神勇的织田信长，和这群人比起来还要逊色一筹。
    两千个膘肥体壮的织田信长，甲胄齐全，刀枪皆备。
    不用说打，光是往这儿一站就已经是令不少家臣战战兢兢。
    当然，
    也有几个身为武士的家臣心生不满，骂骂咧咧的要找李如松评理，身为武士的他们是不用做这些粗活的。
    但还不等靠近明军营地，便被某位小兵以擅闯营地之罪毙之。
    李如松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未在意，他下令不惹事完全是给林琅面子，但不代表着这群倭人能讨价还价。
    同许多士大夫的傲慢一样，明军眼里的夷人压根不算人。
    这平等的霸凌所有人行为反倒给矿工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
    人手多，干活是很快的。
    仅仅是几天时间，驻扎的营地已经有了雏形。
    木头搭建营房，外侧有夯土碎石砌出矮墙，最外侧再挖壕沟御敌。
    营地之内设粮仓银仓，银仓钥匙由李如松掌管，确保不会有一粒银子流出驻地。
    由于忙着搭建营地，也可能是刚到日本一切都新鲜，驻军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银山上面，并没有出现什么欺男霸女的恶劣行径。
    反而是随着明军来朝鲜人没少惹事，动不动殴打矿工，更是组团闯进矿工居所强占倭女。
    对此不少将士的评价是不挑食，却只是象征性的斥责两句。
    驻扎银山的军中有一小半是南兵，打过东南倭战的南兵，这些人对日本的印象好不到哪去。
    反观朝鲜刚割让了济州府作为水师中转站，犯不上为了几个倭人责罚小弟。
    但考虑还得指望矿工给自己挖银子，暴动事小，影响挖银子事大。
    李如松发布军令，严禁滋扰矿工生活，有什么需求，自行下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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