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大比第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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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辰时三刻，三通鼓响，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各院旗帜迎着晨风展开，数千名观礼百姓与士子围在外面，最前方高台之上，一众大儒、山长和礼部官员已经全部落座。
    韩王整理衣冠，缓步登台。
    刚才还在后台喊着要掐死陆子铭的人，此刻一站到所有人面前，竟真有了几分皇家威仪。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圣朝以文教立国，士子读圣贤书，所求不该只在一纸功名……”
    一篇开场辞娓娓道来。
    从劝学到经世，从士人修身说到百姓生计，中间引经据典，辞藻华美，偏偏又没有空泛到让人听不下去。
    台下不少外地山长听得连连点头。
    “韩王殿下近来果然大有长进。”
    “这几句话说得好。”
    “此前只听闻殿下孝名，今日再看，倒真有几分贤王气度。”
    礼部几名官员听见以后，表情却格外复杂，他们当然知道这篇开场辞是谁写的。
    昨日他们去韩王府确认筹备之事，亲眼见到王珪坐在那里盯着韩王一字一句背熟。
    听说背错一次，便重来一遍。
    韩王今日能背得如此流畅，纯粹是让新科状元逼出来的。
    而站在侧后方的誉王，却从韩王开口第一句开始便一直绷着。
    前半篇，很稳。
    中间，也稳。
    最后一段……还是稳。
    等韩王终于将最后一句“愿诸君各展所长，不负此行”念完，誉王胸口那口气终于慢慢吐了出来。
    还好，没有临场发挥，没有突然提烤鸭，更没有当着天下大儒给红果书局揽生意。
    誉王抬袖擦了擦额角，谁知韩王从台前退回来，正好从他身边经过，脚步忽然停住，“八弟。”
    誉王心里莫名一紧，“五哥？”
    韩王上下打量他几眼，神情突然关切起来，“今日天气也不热啊，你怎么还满头虚汗？”
    附近几名礼部官员同时转过头。
    誉王表情一僵，“方才站得久了，有些燥热。”
    “燥热？”
    韩王眉头皱得更深，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下变得格外复杂，“八弟，你还年轻，可千万得保重身子啊！”
    誉王心里的不祥预感瞬间冲到顶。
    果然，下一秒，韩王已经一把拍住他肩膀，“后宅美色这种东西，偶尔消遣便算了，千万别仗着年轻没有节制，把底子掏空！”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离得近的几个大儒也缓缓转过头。
    誉王脸上的温和终于出现一道裂缝。
    韩王却越说越认真，“正好本王府里还有几盒塞外进贡的虎鞭鹿茸丸，补气壮阳，据说效果极好。”
    “今晚本王便让人给你送去！”
    誉王整张脸都快裂了，“皇兄，真的不必。”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韩王还怕弟弟不好意思，忽然凑近一些，冲他挤了挤眼。
    随后用一个自认为很小、其实附近半个高台都听得见的声音安慰道：“放心，本王嘴巴严，这事绝不往外说！”
    誉王：“……”
    四周已经响起一片极轻的吸气声，两名礼部官员同时低下头，肩膀都有些不稳。
    誉王脸上的表情都快裂开了，你他娘的刚才那嗓门，前排几个山长都听见了！还不往外说？！
    誉王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压下去。
    “多谢皇兄关心。”
    韩王却完全没有察觉，甚至还冲他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随后心满意足地回了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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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誉王站在原地，脸上温和的笑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挂回去，只是袖子里的手已经攥得死紧。
    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父皇为什么让自己盯着韩王了。
    ……
    开场礼毕，很快便到了首轮问策擂抽签。
    韩王重新登台，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经。
    一名礼部官员捧着签筒上前，几十家书院的名字全在里面。
    韩王伸手探进去，装模作样摸索了片刻，袖中的手指却已经十分熟练地勾出那根提前藏好的木签。
    誉王坐在旁边死死盯着他，韩王心里一虚。
    可想到自己的一赔八十，立刻又硬气起来。
    他抽出木签，高高举起，“首场——国子监，对曲阜书院！”
    话音落下，全场先静了一下，紧接着便彻底炸开。
    “国子监？曲阜？！”
    “第一场便撞上了？”
    “国子监上届才二十一吧？今年那六个人除了王令，剩下五个全是京城有名的纨绔，这签也太倒霉了！”
    外围赌坊的人得到消息时，几个庄家直接笑出了声。
    国子监夺魁一赔八十？开场便撞曲阜？这钱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曲阜书院席位上，不少学子同样露出了笑意。
    前几日国子监门口那场争论，他们可还记着，原本还想着大比来了几十家书院，双方未必能这么早撞上。
    如今倒好，老天爷亲自送上门了！
    曲阜一名年轻学子看向国子监那边，忍不住冷笑，“正好，省得他们万一靠运气混进前十，以为靠几张利嘴，便能在天下书院面前横着走。”
    而国子监这边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张英抬手便和陆子铭拍了一下，两个人笑得活像已经看见银票飞回来了。
    “来了！”
    陆子铭更兴奋，压着声音提醒道：“一赔八十！”
    恰好此时，顾文礼刚跟几名大儒寒暄完，从前面回到国子监席位。
    屁-股还没坐稳，便听见了这么一句。
    他动作顿了顿，慢慢转头，“一赔多少？”
    陆子铭下意识便回了一句，“八十。”
    顾文礼盯着他，“什么八十？”
    这回陆子铭终于反应过来声音不对，转头一看是黑着脸的顾文礼，吓得立刻闭嘴。
    张英赶紧打圆场，“老师，您听错了，我们说的是……今日有八十成把握。”
    顾文礼冷笑一声，“你当老夫耳朵聋了，还是脑子也坏了？”
    几个人同时安静。
    王令端着枸杞水坐在旁边，十分自然地把脸转向了别处，仿佛这件事跟自己毫无关系。
    顾文礼一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确定，“你们几个拿银子下注了？”
    没人说话。
    顾文礼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骂，前方已经传来礼官高声唱名。
    “首场问策擂——国子监，对曲阜书院，正式开始！”
    四周议论声瞬间高了起来。
    顾文礼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了几个人一眼，“第一场若输了，回去以后一个都别想跑！”
    很快，第一场问策擂正式开始。
    首轮共分三辩，双方轮流立论、驳论，再由高台上的九名大儒共同评定胜负。
    第一道题也很快送上高台。
    主考大儒展开题签，看了一眼四周，声音缓缓传开。
    “民有饥寒而犯禁，地方牧守处置，当以圣贤教化为先，或以实利刑律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