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陆战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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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巴勒莫到玛瑙斯，凌烽他们辗转了两天。
    飞机在巴西上空盘旋着下降时，舷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绿，绿得像要把天都浸透。亚马逊雨林像一头匍匐在地球腰腹上的巨兽，沉默、浩瀚，连河流都被它染成浑浊的黄绿色。凌烽看着窗外，没说话。他知道，在那片绿的最深处，藏着世界另一半的规则，也藏着他要找的人。
    玛瑙斯机场湿热难当。一出机舱，热浪便像浸了水的厚毯，劈头盖脸地裹上来。空气里全是植物蒸腾出的气味，混着柴油和汗水，黏得人毛孔发涨。穆恩把背包甩上肩，低声骂了句：“这鬼地方，比雨林还像蒸笼。”
    凌烽没应，只大步朝外走。他们在机场外租了辆车，沿黑河边的公路朝港口小镇开去。河水在傍晚的光里呈一种奇异的深褐色，像一条流动的旧铜。岸边的吊脚楼、铁皮屋、卖烤鱼的小摊，一格格从车窗外晃过去，像一部被放慢的老电影。
    车到港口时，太阳已经快沉进河面。整条黑河被染成一片晃动的金红，几条木船在近岸处轻轻摇晃。凌烽下车，走到码头边，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海狼，我到了。”
    “看到你了。”对方说。
    凌烽抬头。离岸二三十米处，一条灰绿色的小艇正缓缓靠过来。船头上站着一个男人，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极精悍，像一块被河水长年冲刷后的铁。他留着一头极短的平头，脸被晒成古铜色，眼窝深陷，看人时像在估算一堵墙该从哪里爆破。
    正是海狼。
    小艇靠上码头。凌烽带人登船，穆恩和罗尔德蒙留在舱外，只他和海狼进了船舱。
    舱里狭小，却极整洁。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一幅亚马孙上游的军用地图。海狼没寒暄，开门见山：“你来找我，是为了毁灭者。”
    “是。”凌烽坐下，也不绕弯，“我要在雨林里解决他。那地方你比谁都熟。我不想带一支军队进去，那只会打草惊蛇。我要小股精锐，像刀子一样扎进去。”
    海狼看着他，目光沉得像河底的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去？”
    “因为基因战士。”凌烽说，“死神废了，但他的底子没散。毁灭者手上还有安德鲁和格尔斯。那两个人只要还在，基因战士就不会消失。到时候，他们不会只待在黑暗世界。你比我更清楚，一旦那些东西被当成武器卖到外面，第一个睡不着觉的就是你们。”
    海狼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摸出根牙签，塞进嘴里慢慢磨。他的表情像在咀嚼凌烽的每一句话，又像在回忆某些不愿意想起的画面。
    “我见过被基因战士撕碎的队伍。”良久，他开口，声音低而哑，“那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如果毁灭者真在量产那种东西，我不会袖手旁观。”
    “那我们就一起进去。”凌烽说，“我出人，你出脑子。雨林作战，我不如你。”
    海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能让魔王说不如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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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仗不是单挑。”凌烽说，“在丛林里，你才是王。”
    海狼没再说什么。他伸手在桌上那幅地图上点了几下，几个红圈在昏黄灯光下像几滴干涸的血。
    “我的海狼特战队在玛瑙斯以北的雨林里有个临时基地。如果你的人要一起行动，最好先到那里集结，至少做五天的丛林适应和协同训练。”海狼说，“否则进去就是送死。”
    凌烽点头：“可以。我调谁，你来训。”
    “你还真不客气。”海狼把牙签吐进垃圾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进去之后发现情况超出控制，我会先保我的人撤。你别指望海狼特战队给你陪葬。”
    “你只要把路带对。”凌烽说，“后面的事，我来。”
    海狼没再废话，只从桌下摸出一瓶当地的甘蔗酒，拧开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敬什么？”他问。
    “敬那些死在基因战士手里的兄弟。”凌烽说。
    海狼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举起杯。
    两只粗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极轻极沉的一声。船舱外，黑河上最后一缕光沉入水中，玛瑙斯的灯火在对岸次第亮起，像谁在夜的边缘撒下一把火星。
    第二天，凌烽联系了岛上。魔军、女王军、自由佣兵三支力量已经完成初步整编，韩锋也回了消息，说龙炎那边可以秘密调一支十二人的小队过来，名义是“国际反恐协作”。凌烽让他们分批走，先到玛瑙斯，再由海狼的人接进雨林。
    一切都像一台慢慢咬合起来的战争机器。
    只差最后一条线。
    回到酒店后，凌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拨通了夜姬的加密频道。
    “刚果那边，有新坐标吗？”他问。
    “有。第一批人已经摸到雨林东侧。他们说，看见过几辆涂成灰绿色的卡车，从一条被植物遮住的旧路开进去。那条路在地图上没有标记，但有新轧出的车辙。”夜姬说。
    “能派人跟进去吗？”
    “很难。那地方有信号干扰，卫星图也拍不进去。我的人只在外围转了几圈，没敢深入。”
    凌烽闭了闭眼，说：“别让他们深入了。把坐标发我。等海狼的人到位，我亲自进去看。”
    “你又要一个人？”夜姬的声音沉下来。
    “不。”凌烽睁开眼，眼底像有火在慢慢烧，“这次，我带着一整支军队进去。”
    挂断电话后，凌烽走到窗边。玛瑙斯城的灯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远处黑河像一条发亮的大蟒，朝雨林腹地游去。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凌峰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哥，我到了。”
    凌烽低头看着那行字，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人齐了。
    下一步，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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