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祭坛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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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姬的人赶到落魂坡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天边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把整片山野压得又暗又沉。
    凌峰没有走。他一直站在祭坛边上，等着夜姬和曹医师的人过来。穆恩、罗尔德蒙他们分成了几组，在四周的山坡上搜寻逃散的黑衣人，也顺带检查那些被幽冥门动过手脚的地缝。熊子和小刀去追了南边山路上留下的几串脚印，可追出不到半里，那些脚印就消失在一片乱石岗中。
    “这地方古怪得很。”暗影从一根树杈上跳下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那些逃走的家伙，有几个跑到前面那片乱石岗就不见了。我怀疑那下面有暗洞或者地道。”
    凌峰点点头。他早就觉得这落魂坡不简单。幽冥门选了这里建祭坛，又挖开了那么多地缝，绝不会只是为了摆个阵势。这地方底下，一定还有名堂。
    “主上。”夜姬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八个精悍的兄弟，个个荷枪实弹，“祭坛周边已经全部控制。外出的几条山路都设了暗卡。要不要再往深处搜一搜？”
    “天太黑，山路又复杂，不宜再追了。等天亮再说。”凌峰说。
    曹医师也到了。他背着个药箱，一走进祭坛就皱起了眉头。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石柱上还未干透的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是混合了黑狗血和尸油的东西。”曹医师沉声道，“古时候一些邪派门派，用这种法子养煞。把这东西灌进地脉，能让地底的阴气变浓。这地方本来就是阴地，他们这么一弄，等于把一**泉变成了毒泉。”
    “养煞？”凌峰皱起眉，“他们想用祭坛养什么？”
    “说不好。但肯定不是好事。”曹医师站起身，走到一根地缝前，打着手电往里照。那地缝深不见底，手电光照不到十米，下面就是一团化不开的黑。曹医师看了一会儿，又用一根铜针伸进去探了探，抽出来时针尖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黏状物，像油又像泥。
    “这地底有煞气外泄。这些裂缝，是有人故意凿开的。为的是让煞气散出来，养祭坛上的东西。”曹医师说。
    “养什么？”凌峰追问。
    曹医师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祭坛中央，绕着石柱看了又看，又抬头望了望黑沉沉的夜空，掐指算了算，才缓缓开口：“这祭坛是阴煞阵。阴煞阵一般用来养尸，也可用来聚魂。幽冥门本就不是什么正道门派，他们若是用这阵来养一具千年尸王，也不奇怪。”
    “千年尸王？”穆恩忍不住插嘴，“这世上还真有那种东西？”
    “信则有，不信则无。可幽冥门的人费这么大的功夫，绝不是在闹着玩。”曹医师说。
    凌峰听明白了。幽冥门在江海市附近建祭坛，养尸聚煞，所图甚大。若非今晚他们误打误撞闯了进来，只怕再过些日子，这祭坛真能养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些祭坛，一共有三座。”凌峰说，“如果这座是用来养尸的，那另外两座也差不多。我们必须赶在它们成气候之前，把它们全拔了。”
    曹医师叹了口气：“说得轻巧。这天下之大，要找三座祭坛，无异于大海捞针。除非能破了他们布阵的规律。幽冥门选这些地方，一定是按照某种阴脉走向来的。懂这个的人，现在可不好找。”
    凌峰沉默了一瞬，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日来江海市传信的悟真大师。那和尚能凭一眼看穿牛头岭的玄机，又能找到化魔古墓的线索，说明他对风水地脉之类的东西极有研究。若能找到他，或许就能顺着阴脉走向，寻到另外两座祭坛。
    “我父亲曾提过，那悟真和尚不是寻常出家人。他对这些，倒可能真懂。”凌峰说，“天亮之后，我让父亲想办法联系他。”
    众人又在祭坛四周搜了一圈，见没有别的发现，便留下夜姬和几个兄弟在山下看着，其余人先回山庄。
    凌峰回到明月山庄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皇甫若澜还没睡，披着件外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看到凌峰满身泥污、脸色发白地走进来，心都揪紧了。
    “又跟人动手了？”皇甫若澜上前扶他。
    “嗯。碰上了幽冥门的人。不算太糟。”凌峰没细说，只是把外衣脱了，扔在一旁。
    皇甫若澜打来热水，帮他擦了手脸。又让厨房热了碗汤，看着他一口口喝完。凌峰靠着沙发，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着祭坛和阴脉的事情。
    “若澜。”他忽然开口。
    “嗯？”
    “我娘以前留下的那些东西里，有没有关于风水地脉的？”凌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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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若澜微微一怔，想了想说：“凌叔倒是给过我几本册子，都是你娘从前看的旧书。里头有一本讲山川地脉的，页角都翻烂了。我帮你找出来。”
    “好。”凌峰点头。
    天亮之后，凌峰只睡了一个多小时便起了身。他先给凌啸天打了个电话，把落魂坡的事和悟真大师的事一并说了。凌啸天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很久，才说：“悟真大师行踪不定，要寻他，只能去云雾山枯叶寺。只是那寺庙早已荒废多年，去也未必找得到。”
    “总要试试。”凌峰说。
    “你想去云雾山？”凌啸天问。
    “先等夜姬那边的情况。如果祭坛的阴脉规律解不出来，我再动身。”凌峰说。
    凌啸天没再多说，只嘱咐他小心。
    皇甫若澜果然翻出了那本旧册子。册子已经泛黄，书页也松了，不少地方还缺了角。凌峰拿在手里，翻开细看。册子上写的都是些山川河流、地脉走向的东西，用词古奥，但字迹清秀工整，一看就是女子所书。
    那是他母亲的字。
    凌峰心中微动，翻得更加仔细。他翻到后面几页，忽然停了下来。有一页上画着一幅极简的图。图上三条曲线交汇于一点，旁边写着几行小字：“阴脉三折，各踞一穴。北为鬼门，西为煞口，南为阴枢。三煞齐聚，万鬼归宗。”
    凌峰盯着这页看了许久，心中渐渐明朗。母亲留下的这册子，正是幽冥门关于三座祭坛的记载。北为鬼门，西为煞口，南为阴枢。江海市在华国东南，若对应“南为阴枢”，那落魂坡就是阴枢所在。
    “北为鬼门，西为煞口……”凌峰合上册子，立刻走到地图前。
    他沿着江海市往北看，又往西看。鬼门，煞口。这两个名字一听就是极凶之地。他一个地名一个地名地找，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两个地方。
    “北边，阴山鬼谷。西边，煞风口。”凌峰低声道。
    阴山鬼谷在华国北境，是一处连绵百里的荒山峡谷，人迹罕至。煞风口则在华国西部的戈壁边缘，终年风沙不断，怪石嶙峋。这两个地方，正好一北一西。与母亲册子上所记载的“北为鬼门，西为煞口”完全吻合。
    “找到了。”凌峰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立刻把穆恩叫了进来，指着地图道：“另外两座祭坛，一个在阴山鬼谷，一个在煞风口。幽冥门是想借华国的阴脉之势，在三地同时布阵。若让他们把三座祭坛都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怎么办？分兵两路去端掉他们？”穆恩问。
    “不行。敌暗我明，轻易分兵只会被各个击破。”凌峰摇头，“而且阴山和煞风口都太远，等我们赶到，他们可能已经得手了。得想想别的办法。”
    穆恩皱着眉，没有接话。
    凌峰盯着地图，思绪飞转。片刻后，他忽然问：“奥丽薇亚那边，关于幽冥门门主的身份，有没有新线索？”
    “她说还在查。幽冥门门主很神秘，就连夜之女王留下的档案里，关于此人的记载也极少。只知道门主常年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穆恩说。
    “白色面具……”凌峰低声重复了一句。他忽然想起，在牛头岭的山巅之上，那惊鸿一瞥的白衣人。那张清隽而冷淡的面孔，像雪又像刀。
    “如果门主已经亲自入世，那他下一步的目标，可能不是祭坛。”凌峰说。
    “是什么？”穆恩问。
    凌峰抬头，目光冷峻。
    “我。”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座隐在晨雾中的山。化魔诀、黄金圣血、幽冥门门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终点。
    “他想要化魔诀。更想要我体内已经苏醒的化魔血脉。祭坛只是他的大局，而我才是这局棋的棋眼。”凌峰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他一定会主动来找我。我们不用满世界去找他。”
    穆恩心头一紧：“那你岂不更危险？”
    “危险才有趣。”凌峰冷笑，“他以为自己是在布局，可他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在等他入局呢？”
    说完，他转身走到书桌旁，将母亲留下的那本旧册子轻轻合上。册面上那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像母亲隔着遥远的时光在看着他。
    “娘，您留下的东西，派上用场了。”他低声道。
    窗外，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江海市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凌峰知道，这新的一天里，藏着比黑夜更深重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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