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4章 铁血残军，踏歌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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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笼罩荒漠。
    一支战士队伍在那残阳余晖的笼罩之下正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前走着，血色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又拉短，隐约间映衬出了一股悲壮苍凉之意。
    这已经不能算是一支战士队伍，而是一支残军。
    每个人的身上都负伤累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兀自还有着殷红的鲜血流淌而下，行走着的每一个战士身上都背负着一名战士，这无疑是加重了他们的负担，可他们的脚步仍旧是坚定的往前走着。
    为首的是一个脸型瘦削，可身上的气势仍旧是雄浑如山的男子，他双目有些泛红，那张满是血迹的脸上充满了一股悲愤之意。
    “少杰，少杰——你要撑住，少杰，听到的话吗？”
    为首男子轻轻地摇晃着后背上背着的那道身影，就在刚才背着的这道身影还能做出一些微弱的回应，可是现在，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少杰——”
    为首男子将背着的这道身影立即放在了地上，他伸手在这道身影的鼻端，摸着他的心房，可是却已经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
    “不！少杰，你醒醒，你给我醒醒啊——”
    为首男子就像是个孩子一般，在那嘶声的呐喊中，禁不住痛哭出声。
    “老穆，少杰他——”
    一个魁梧如山的男子走了过来，其余的一个个战士也纷纷走来，他们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一个个都在无声中眼眶满是泪花。
    这正是撤离的魔军战士，如血的残阳映照在他们身上，却也掩饰不住那股深沉的悲恸！
    “第六个了，已经是有六个战士离我们而去！”
    穆恩在痛哭，这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在战场上永远都是只流血不流泪，这一刻却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放声痛哭着。
    肖枫、班森、火狼、孤狼、伍德再加上刚刚没有了呼吸心跳的张少杰，已经有六名魔军战士牺牲。
    此外，场中还有多人重伤，情况危急。
    “啊——”
    场中，一些魔军战士忍不住仰天怒吼，宣泄着心头的那股悲愤之意，心中的痛楚却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穆恩缓缓站起身，他抹去了眼角的泪花，他看向罗尔德蒙，说道：“老蒙，你带着战士他们撤离吧。看情况，死神他们并没有追杀过去。”
    说话间，穆恩朝着身后那片已经远离的战场看去。
    虽说已经隔着一段距离，但他仿佛还能够感受得到那片战场中传递而来的那种战意与杀机。
    “老穆，你想返回战场中跟老凌一起作战吗？”罗尔德蒙问着。
    “穆哥，我跟你去！”熊子瓮声瓮气的说着。
    “我也要去！我本不想撤离，我想跟凌老大一起血战到底，战死也无悔！”小刀沉声说着。
    “魔王佣兵团这么多年能够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团结！这多年来，可曾见到过魔军战士将其余战友弃在战场独自逃走的情况？更何况对方还是凌老大！我也要返回战场！”石头开口，语气铿锵！
    “返回战场，与凌老大并肩而战！”
    当即，鬼瞳、青风、战虎、大蛇等一个个魔军战士全都齐声大喊着，血色的残阳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却也折射出了一股无比坚定之意。
    穆恩深吸口气，他缓缓说道：“可是，老凌已经下了死命令！他说了，倘若不执行他的命令，他就要跟我们恩断义绝，不再跟我们相认！”
    “那又如何，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凌老大孤军奋战吗？这我做不到！”熊子开口。
    “可是重伤的兄弟总要有人先带着离开！”穆恩说着。
    “穆哥，不用管我们！生死有命，我们还有一口气，既然还有一口气，就要亲眼看着这一场战斗的尾声！否则，就算是活下去，此生也会有遗憾！”被熊子背负在后背的雷怒开口。
    “对，我们也要过去！也许我们已经不能战斗，但却也不会让对手小看了我们！我们也可以出其不意的抱住对手的双腿，死有何惧？只要死得在战场上，此生无悔！”叶煌也开口，他伤势也很重，正由石头背着。
    “我们都要去！留下凌老大一人独自对战，我们就算是活着走出去，却也觉得比战死了还难受！”
    龙邪、战虎、鬼幽、暗影等一个个负伤的战士纷纷开口，他们语气坚定，早已经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
    “好，那就一起去！”
    穆恩下定了决心，他眼中闪动着坚定之意，他笑着，说道：“老凌说违背了他的命令，那就跟我们恩断义绝！真要如此，我们也认了！这一生，能够与老凌兄弟一场也值得了！也许这一战过后，天人永别，今生不能再做兄弟，但来世，我们还是好兄弟！”
    “把牺牲的战士也带上！今生不能再把酒言欢，不能再并肩而战！但他们的斗志永存，将会伴随我们进行最后的战斗！”穆恩开口，他手一挥，说道，“全军出发！此战，非生即死，永不回头！”
    “永不回头！”
    一个个魔军战士大声的怒吼着，胸腔内的热血在激荡，眼中的泪水已经被风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决如铁而又视死如归的战意。
    血色残阳的笼罩下，这支铁血魔军沿着原路返回，这时候，也不知道谁率先高唱出口——
    “西风烈，风沙起，残阳艳如血。
    烽烟起，魔王军，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句兄弟情如铁，一声魔王义薄天。
    那时春光正明媚，兄弟你为何面带着微笑！
    那时夏阳正炽烈，兄弟你为何饮酒且高歌！
    那时秋风正萧索，兄弟你为何流血不流泪！
    那时寒冬正凛冽，兄弟你为何长眠而不起！
    你说，你忆起远方的父母，遇到心爱的姑娘，微笑给予祝福，微笑给予思念！
    你说，你伴随身边的兄弟，征战之路不孤独，饮酒让热血沸，高歌让心胸阔！
    你说，你踩着敌人尸骨上，杀伐之路不退缩，男儿血不白流，男儿泪不能流！
    你说，你拼完最后一子弹，为了兄弟身先卒，你合上眼睛却带笑，你合上眼睛却带笑！”
    这是魔王之歌！
    在那血色的残阳中，在那风沙漫漫的死亡沙漠中，悲怆而又苍凉的魔王之歌再度响彻而起，苍凉悠远的歌声中更是带着一股铁血如火般的战意！
    魔军战士踏歌而行，以着无惧也无悔的决然去参与这最后一战！
    凌峰曾下了死命令，不撤退那往后就要跟他们恩断义绝，可是魔军战士他们已经不在乎，你可以不再将我们视为兄弟，但我们又岂能将你独自留在战场？
    也许，这一战过后，面临的将会是死亡，那也无妨。
    今生不能再做兄弟，那就等来世吧！
    凌老大，我们来了！
    你，并不孤单！
    ……
    穆恩走在最前面。他的后背上背着已经牺牲的张少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沉稳如山。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体内的伤势在不断地恶化，断裂的肋骨随时可能刺破内脏，但他没有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魔军战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血，每个人的眼睛都红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那苍凉的魔王之歌在风沙中飘荡。
    熊子背着雷怒，罗尔德蒙背着叶煌，小刀背着肖枫，石头背着班森，战虎背着火狼，青风背着孤狼，鬼瞳背着伍德，暗影扶着龙邪，大蛇拖着一条几乎废掉的腿，一瘸一拐地跟着。
    没有人被落下。
    活着的要回去，牺牲的也要带回去。
    这就是魔军战士的信条。
    罗尔德蒙走到穆恩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穆，你的伤太重了，要不把少杰给我来背。”
    “不用。”穆恩摇了摇头，“少杰跟了我七年，这最后一程，我送他。”
    罗尔德蒙沉默了。他理解穆恩的心情。张少杰是穆恩一手带出来的兵，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到后来成为魔军战士中的突袭手，这七年的情谊，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也不知道凌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罗尔德蒙望向战场的方向，沉声道。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穆恩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凌兄已经……”罗尔德蒙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穆恩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如果老凌真的已经倒下，那我们就把他的尸体抢回来。他活着是魔军的王，死了也要回到魔军战士的中间。我们不会让他落在敌人手里。”
    “说得对。”罗尔德蒙重重地点头。
    队伍继续前行。
    战场看似不远，但对于这支伤兵满营的残军来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风沙越来越大，打在脸上生疼，可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喊停。
    “老穆，你看那是什么？”突然，熊子指着前方说道。
    穆恩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沙丘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有人！”小刀立即警觉起来，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短刃上。
    “是敌是友？”石头也摆出了战斗姿态。
    穆恩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随即脸色一变，说道：“是人，而且……是两个人！”
    他加快了脚步，身后的魔军战士也纷纷跟上。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人在背着另一个人，在沙海中艰难地前行着。
    而那个背着人的身影，他们再熟悉不过。
    “是老穆……不对，那是……穆恩？！”
    穆恩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对面那个背着人的身影，竟然是——他自己？
    不对，不可能。穆恩猛然摇了摇头，再次定睛看去。对方的背影瘦削，但身形挺拔，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可每一步都迈得极为坚决。那后背上背着的人身形修长，浑身是血，身上还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是……穆恩？”罗尔德蒙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我就在这里，那个人怎么会是老穆？”穆恩说着，但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穆恩”的脸——那确实不是穆恩。
    那是……那竟然是凌峰！
    “是凌兄！那人是凌兄！等等，凌兄在背着谁？”罗尔德蒙突然大喊起来。
    魔军战士全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那个身影也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缓缓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头发散乱，可那双眼睛，却是穆恩的眼睛！
    “老穆！”穆恩失声叫道。
    他瞬间明白了——穆恩折返回了战场，找到了凌峰，此刻正背着凌峰往外走。
    “穆哥！”
    “凌老大！”
    魔军战士们全都叫了起来，纷纷加快脚步冲了上去。
    穆恩背着凌峰，看到了对面走来的魔军战士。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老穆，你他妈的……你怎么自己跑回去了！”穆恩冲到近前，看着穆恩那副凄惨的模样，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等等，这不对。
    穆恩回过神来，自己才是穆恩。那对面背着凌峰的这个人——
    “小武？！”穆恩终于看清了。
    那背着凌峰的，不是别人，正是小武！
    原来小武在跟随队伍撤离后，又偷偷折返了回去。他伤势相对较轻，一路拼尽全力赶回战场，正好赶上了凌峰化魔血脉退去、意识丧失的那一刻。他将凌峰背了起来，拼了命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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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武……你怎么……”
    穆恩一时语塞。
    小武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血与泪混合的痕迹，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血的牙齿：“穆哥，我把凌老大带回来了。”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魔军战士瞬间泪崩。
    罗尔德蒙一把抹掉眼角的泪，骂道：“你他妈的……回去也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小武笑得更加灿烂了：“蒙哥，我不回去，谁去把凌老大带回来？”
    “好小子！”熊子也红了眼，上前一步，想要接过凌峰，却发现自己还背着雷怒。
    “我来背凌兄！”穆恩说着，将后背上的张少杰轻轻放下，由旁边的石头接了过去。然后他走到小武面前，从小武的背上接过了凌峰。
    凌峰的身体软软的，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有些地方深可见骨。他的呼吸极为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但穆恩将耳朵贴近凌峰的胸膛时，还能听到那微弱却坚定的心跳声。
    “凌兄还活着！”穆恩激动地喊道。
    “凌老大还活着！”魔军战士纷纷欢呼，声音虽然沙哑，却满是振奋。
    “快，给凌兄处理伤势！”穆恩急忙说道。
    他们在一个背风的沙丘后面停了下来。小刀从背包里翻出了仅剩的绷带和止血粉，小心翼翼地给凌峰包扎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他们自己也有伤，但没有一个人在意自己的伤势，全都围在凌峰身边。
    “老凌，你听到了吗？我们都在这里！”穆恩握着凌峰那冰冷的手，低声说道。
    凌峰没有任何回应，但穆恩能够感受到，凌峰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凌兄有反应！”穆恩激动地说。
    “凌老大！你醒醒！”熊子、小刀、石头等人纷纷呼唤。
    凌峰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在努力地想要睁开，却始终没能成功。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穆恩将耳朵凑过去，才听到凌峰在用极微弱的声音说：
    “走……快走……父亲……灵儿……”
    穆恩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凌峰心里想的还是让他们快点走，还在惦记着家人。
    “老凌，你放心，我们会带你走！你的父亲、你的灵儿，都在等着你回去！你他妈给我挺住！”穆恩哽咽着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担任警戒的暗影突然低声道：“穆哥，有动静！”
    众人立即警觉起来。
    “哪个方向？”穆恩沉声问。
    “东南方向，有数量不明的目标正在快速接近！速度极快，不像是普通人！”暗影的视力极好，他死死盯着东南方向，声音有些紧绷。
    “是毁灭者他们追上来了？”罗尔德蒙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是。”暗影突然松了口气，“不是毁灭者，是……是华国人！是……凌家的人！”
    他看到了那支队伍最前方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子，上面绣着一个古朴的“凌”字。
    “凌家！”穆恩瞳孔一缩，随即大喜过望，“是凌家来人了！凌兄有救了！”
    魔军战士们全都精神一振。
    果然，片刻之后，数道身影如风般从远处疾掠而来。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威严，龙行虎步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的眉眼与凌峰有七分相似，正是凌家家主凌啸天！
    凌啸天身后还跟着七八名气息浑厚的老者与中年男子，全是凌家的顶尖高手。
    “峰儿！”
    凌啸天一眼就看到了被魔军战士围在中间的凌峰，他脸色剧变，一个纵身便来到了凌峰面前。他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凌峰的脉搏，又翻开凌峰的眼皮看了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峰儿伤得太重了……他体内的气机已经紊乱到了极点，而且……”凌啸天没有说下去，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凌峰体内那股尚未完全沉寂的魔性力量。
    “凌家主，凌兄他怎么样？”穆恩急声问道。
    “还有一口气在。但必须马上救治，不能再耽搁了。”凌啸天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那丹药一出现，就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是我凌家的续命丹，先给峰儿服下。”凌啸天将丹药送入凌峰口中，又取出一瓶灵液，一点点喂入凌峰嘴里。
    服下丹药后，凌峰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凌家主，求您一定要救活凌兄！”穆恩噗通一声跪下，罗尔德蒙、熊子、小刀、小武、石头、战虎、青风、鬼瞳、龙邪、暗影等所有还能站立的魔军战士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你们……”凌啸天看着眼前这群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眼眶也不禁红了。
    他伸手将穆恩扶了起来，沉声道：“你们都是我峰儿的好兄弟，都给我起来！峰儿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会全力救他！你们放心，有我在，他死不了！”
    “谢凌家主！”穆恩等人大声道。
    “你们也都伤得很重，先随我离开这里。凌家在沙漠外围有接应点，到了那里，会有医疗队给你们处理伤势。”凌啸天说着，目光扫过地上那六名已经牺牲的魔军战士，声音低沉，“这些牺牲的战士，也一并带走。他们都是峰儿的兄弟，就是我凌家的人，不能让他们留在这荒漠之中。”
    “是！”魔军战士们齐声应道。
    凌啸天带来的凌家高手纷纷上前，帮助魔军战士们背起牺牲的战士和重伤员。凌啸天亲自将凌峰背在背上，脚步如飞，朝着沙漠外围的方向疾行而去。
    穆恩等人跟在后面，虽然身上伤势不轻，但此刻他们的心中却燃起了一股希望。
    凌家的人来了。
    凌兄有救了。
    他们还能回家。
    而远在死亡沙漠更深处，毁灭者、死神、大地之怒三人正躲在一处隐秘的沙洞中疗伤。毁灭者的左臂已经完全废了，身上多处骨骼断裂，体内的毁灭之力消耗殆尽，此刻正靠着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恢复着。
    “圣殿之主死了。”死神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我知道。”毁灭者闭着眼睛，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这个仇，必须报。”大地之怒咬牙切齿。
    “当然要报。”毁灭者缓缓睁开眼，那双白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狠厉，“魔王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不可能！黑暗世界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等我们恢复过来，就是魔王佣兵团彻底覆灭的时候。”
    “但这一次，我们损失惨重。圣殿之主的势力群龙无首，基屠的基因战士也全军覆没，切斯特和柯蒂斯都死了。”死神说。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机会。”毁灭者冷冷道，“魔王虽然赢了这一战，但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他体内的那股魔性力量，我怀疑他已经无法控制。下一次见面，我会找齐克制他的方法。”
    “你要请动那些人？”死神问。
    “如果有必要的话。”毁灭者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黑暗世界中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也该出来走走了。”
    死神与大地之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好了，先恢复伤势。这一次，我们小看了魔王，但不会有下一次了。”毁灭者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沙洞外的风沙依旧在呼啸，似乎在为这片死亡沙漠中发生的一切遮上帷幕。
    但暗流，远未止息。
    ……
    沙漠外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凌啸天带着众人赶到了凌家的接应点——一处隐藏在沙丘之后的临时营地。营地里灯火通明，有医疗队、补给车和武装护卫。
    凌峰被安置在了营地中央的一辆改装医疗车上，随行的凌家医师立即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和紧急救治。
    “家主，少主的情况非常糟糕。他的外伤极重，全身骨骼断裂多达数十处，内腑多处出血。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凌家的首席医师曹伯沉着脸说道。
    “还有什么？”凌啸天问。
    “少主体内多了一股……一股非常古怪的力量。”曹伯斟酌着用词，“那股力量带着极为浓烈的魔性，之前少主应该是动用了某种禁忌的血脉之力。如今那股力量虽然大部分已经沉入血脉深处，但仍有残余在经脉中游走。如果贸然用外力帮助少主疗伤，可能会引发那股力量的反弹。”
    “化魔血脉……”凌啸天低声喃喃，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家主知道这股力量的来历？”曹伯问。
    凌啸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峰儿的命，能保住吗？”
    曹伯沉吟片刻，说：“能保，但需要时间。少主体内的黄金圣血有自我修复的能力，那股魔性力量虽然凶险，但似乎也在帮助修复少主的伤势。只要熬过今晚的危险期，少主的命就能保住。”
    “那就全力救治。”凌啸天沉声道。
    “是。”曹伯应道。
    凌啸天走出医疗车，看到了围在外面的魔军战士。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却都没有去处理伤势，全都守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医疗车的方向。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去处理伤势！”凌啸天皱眉道。
    “凌家主，我们想等凌兄出来。”穆恩低声说。
    “峰儿今晚不会醒来。你们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都去疗伤，这是命令。”凌啸天说。
    穆恩犹豫了一下，与罗尔德蒙等人对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带着魔军战士们去往另一个帐篷处理伤势。
    凌啸天站在夜色中，目光朝着死亡沙漠的深处望去。他知道，今晚过后，这场围杀的风波不会就此平息。
    圣殿之主死了，这个仇结大了。
    圣殿组织的残余势力、基因战士背后的靠山，还有毁灭者、死神、大地之怒背后的势力，都会对凌峰、对凌家展开疯狂的报复。
    但凌家从来不怕这些。
    “峰儿，你放心，有父亲在，任何人都别想再伤你分毫。”
    凌啸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凛然的杀意。
    夜色渐深，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风沙依旧在呼啸，仿佛在诉说着那片沙漠中不为人知的悲壮故事。
    而在医疗车内，凌峰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管子与针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微弱的呼吸却始终没有断。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到了很多人。父亲、凌灵儿、刘姨、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尤朵拉、夜之女王、奥丽薇亚、血色曼陀罗、摩黛丝提……还有穆恩、罗尔德蒙、熊子、小刀、小武、石头、战虎、青风、鬼瞳、龙邪、暗影、雷怒、大蛇等一个个魔军战士。
    还有那些牺牲的兄弟——肖枫、班森、火狼、孤狼、伍德、张少杰，以及更早之前战死的其他兄弟。
    他们都在看着他。
    有人微笑着，有人流着泪，有人张着嘴在说着什么，可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想跑过去，跑到他们中间去，可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凌兄！”
    “凌老大！”
    “峰儿！”
    一声声呼唤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凌峰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鼻端是消毒水的气味。
    他活着。
    他，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