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烈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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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世家，正堂大厅。
    烟尘缓缓落定，露出大厅中央那道挺拔如枪的身影。凌峰双臂上的衣袖已被气劲震得粉碎，双拳指节崩裂，鲜血沿着手腕滴落在地，汇成一小片刺目的殷红。他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淬了火的刀锋。
    绝杀老祖缓缓收掌，枯瘦的身影重新归于沉寂。他盯着凌峰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终只留下一句：“凌家，出了条真龙。”
    皇甫雄图脸色早已惨白如纸。他本以为绝杀老祖出手，三掌之下，凌峰必死无疑。哪曾想，这个年轻人不仅硬接了下来，而且自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更让皇甫雄图心寒的是，绝杀老祖看向凌峰的眼神里，分明已有了几分认可。
    “老祖……”皇甫雄图艰难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绝杀老祖抬手打断。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绝杀老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甫家与萧家的恩怨，便如这厅中烟尘，散了。”
    “老祖！这怎么能——”皇甫雄图急声开口。
    “你在质疑老夫？”绝杀老祖冷冷扫了他一眼。
    皇甫雄图浑身一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低下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绝杀老祖又看向凌峰：“你既能接我三掌，便有资格在古武界占得一席之地。但你的路还长，莫要以为就此天下无敌。”
    “晚辈从未如此认为。”凌峰抱拳，语气不卑不亢，“只求凌家武馆，从此安宁。”
    绝杀老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内院走去。那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厅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皇甫若澜第一个冲上前，扶住凌峰：“你怎么样？”
    “死不了。”凌峰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穆恩、罗尔德蒙等人也围了上来，夜姬仍按着刀柄，冷冽的目光在皇甫雄图等人身上扫过，如同一条随时准备噬人的毒蛇。
    “走吧，回去。”凌峰道。
    皇甫雄图眼睁睁看着凌峰一行人大摇大摆走出皇甫世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绝杀老祖已经发话，他若再敢生事，便是自取灭亡。
    当日，凌峰回到皇甫若澜在皇甫家的住处，由皇甫青云亲自为他处理伤势。皇甫青云虽修为尽失，一身医术却还在。他替凌峰接好了崩裂的指骨，又敷上皇甫家秘制的金创药，最后才叹了口气：“凌峰，你今日实在是太冒险了。”
    “可终究还是赢了。”凌峰道。
    “绝杀老祖并非杀不了你。他只是不愿背负以大欺小的名声。”皇甫青云低声道，“他那第三掌，至多用了七成力。你心里要有数。”
    凌峰点了点头：“我知道。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尽快变强。否则下一次，他不会再留手。”
    皇甫青云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两日后，凌峰与皇甫若澜、白发丽人返回江海市。穆恩等人则先去凌家武馆安顿。
    当晚，明月山庄。
    凌峰刚洗去一身尘气，便被秦明月红着脸拉进了房间。
    “你干什么？”凌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你说呢？你这一身伤，还想一个人睡？”秦明月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的心疼。
    凌峰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秦明月轻啐一声，却没有挣扎。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此后数日，凌峰哪也没去，就在江海市陪着秦明月、柳如烟，偶尔去凌家武馆走走，陪凌万军喝喝茶，又去凌灵儿学校接她放学。日子难得清闲，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但凌峰知道，黑暗世界那边的暗流从未停止。毁灭者炼化死神之后，已经彻底销声匿迹，像是在蛰伏，也像是在等待最后的蜕变。
    “七重力道，我已经掌握。可要对付彻底完成第三次蜕变的毁灭者，恐怕还远远不够。”凌峰站在明月山庄的后院，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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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起了苏烈。
    那个葬在死亡沙漠中的老大哥。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没敢再踏入那片沙漠。他怕，怕自己一闭上眼，就会看到苏烈临终前推开自己的那一幕。可如今，他不能再怕了。他要战胜毁灭者，就必须直面过去，直面那片埋着苏烈尸骨的死亡沙漠。
    更重要的是，他从苏烈当年的教导中，悟出了一式全新的拳法。
    那一式，需要在苏烈的埋骨之地才能真正完成。
    “老大哥，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他轻声说。
    翌日，凌峰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对秦明月、皇甫若澜等人说，自己要出去一趟，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皇甫若澜没有多问，只是把一袋行囊塞进他手中：“早点回来。”
    凌峰点头，独自离开。
    他先去了烈火训练营旧址。那里已是一片废墟，可当他踏上那片焦土时，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当年训练的场景。那些少年在晨雾中奔跑，苏烈叼着烟斗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骂他们跑得比娘们还慢。
    凌峰在废墟中央挖了个坑，将苏烈当年送他的那枚烈火佣兵团徽章，以及一瓶从安第斯山巅取来的烈酒，并排放了进去。
    “老大哥，当年你让我们从这片废墟里逃出去。现在，我要让这里重新立起来。”凌峰蹲在坑边，将最后一捧土盖上，“我用你的名字，给你立一座新的训练营。这里不会再是一片废墟。”
    安葬了徽章，凌峰没有立刻离开。他在这里待了七天。这七天，他哪儿也没去。白日里，他就在废墟中打拳，夜里就靠着断墙休息。风吹日晒，蚊虫叮咬，他全不在意。他只是不断地出拳，出拳，再出拳。
    “七重力道，爆！”
    “八荒破军拳，杀！”
    “魔王霸杀拳，斩！”
    终于在第七天的黄昏，凌峰站在那堆被他当作靶子的断壁前，一拳轰出。
    七重力道之后，他的身体没有停。他顺着那股力竭的惯性，像是从自己的血肉中又压榨出了什么。那是第八重力道的雏形，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却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轰——！”
    那一拳，将半堵断壁打得粉碎。碎石如雨，漫天而下。
    凌峰单膝跪地，右拳撑在地面上，大口喘息。汗水与尘土混在一起，将他的脸染得看不清本来面目。可他的眼中，却涌动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炽热。
    “老大哥，这一式，是我从你身上悟出来的。”他望着前方，声音沙哑，“你当年说，只有从烈火中走出来的人，才配叫真正的战士。这一拳，就叫烈火重生。”
    话音刚落，他猛地起身，双手在身前一错，拳影如圆，护住全身。那是一种与魔王霸杀拳前六式截然不同的拳路，不是进攻，而是守御。可那守御之中，却隐含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
    烈火重生。
    置之死地，方得新生。
    凌峰收起拳势，望向天边。残阳如血，将整片废墟都染上一层悲壮的红。
    “时候到了。”他低声道。
    他转身，大踏步朝山外走去。
    黑暗世界的最终决战，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朝他逼来。而这一次，他不会再后退半步。因为烈火，已经在他体内重新燃烧。
    数日后，凌峰回到江海市。
    他刚进明月山庄大门，穆恩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老凌，找到毁灭者的消息了。他出关了。现在整个黑暗世界都在传，毁灭者要在死亡峡谷，约战你和世尊者。”穆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凝重。
    凌峰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应战。”他说。
    话音落下，他抬头看向天边。那里，乌云如墨，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极了一场足以掀翻整个黑暗世界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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