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章力道九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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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市，凌家老宅，东院演武场。
    晨风从院墙外掠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又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得四散飞起。凌烽赤着上身，浑身肌肉绷如精铁，一拳接一拳地轰击着院中木桩。那些木桩足有成人腰肢粗细，外面缠着数层浸过油的麻绳，此刻却已被他打得裂痕遍布，摇摇欲坠。
    “砰！”
    他右拳轰出，六重力道如狂潮般倾泻。木桩应声而裂，从中间断成两截，木屑纷飞。
    凌烽没有停。
    他微微侧身，左拳又至，拳风掠过，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又一截木桩被他硬生生轰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米外的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七重力道……来！”
    他低吼，浑身肌肉再度贲张。六重力道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力竭”节点再次出现。他咬紧牙关，将血脉深处最后一分力气也压榨出来，硬是在那股力量将尽未尽之际，又推出一重力道。
    “轰！”
    这一次，拳势没有立刻停住。第七重力道虽仍有些断续，却已能顺着拳势冲出，将面前仅剩的一根木桩直接轰成碎片。
    凌烽收拳而立，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双拳已经磨破，鲜血混着木屑粘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好一个第七重力道！”凌万军忍不住击掌赞叹，脸上满是激赏，“凌烽，你可知当年你太爷爷提出‘力道九变’时，曾说过什么？”
    凌烽转过身，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看向父亲：“太爷爷怎么说？”
    凌烽目光悠远，似在追忆：“你太爷爷说，天下武者，多修气劲。气劲可借天地之气，亦可用尽。唯肉身之力，乃人自身潜能，无穷无尽，只看能否开掘。力道九变，便是将肉身之力推演到极致的法门。一变一重天，九变可通神。”
    “九变可通神……”凌烽低声重复，眼中精芒闪动。
    “你太爷爷当年只完成到了五变，便已能横压同辈。你如今已经触及七变门槛，假以时日，八变、九变也未必不可期。”萧万军道。
    “我不会让太爷爷的遗愿落空。”凌烽语气笃定。
    凌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几分心疼：“修行重要，可也要注意身子。你这些日子，实在太拼了。”
    “爸，我撑得住。”凌烽笑了笑，“再过两日，等七重力道稳固下来，我便去皇甫世家。绝杀老祖躲了这么久，该出关了。”
    凌烽闻言，脸上笑意微敛，沉声道：“皇甫绝杀此人，我虽未见过，但能在皇甫世家隐伏多年，待到老祖宗过世才肯出关，其心机城府之深，绝非慕容元昊之流可比。你此去，当真想好了？”
    “有些仗，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的。”凌烽道，“皇甫雄图是幕后推手，绝杀老祖是他最大的靠山。我若退了，他们便会变本加厉。再说，老祖宗对我有恩，若澜又是皇甫家的人。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既如此，为父与你同去。”萧万军道。
    凌烽摇了摇头：“爸，你伤势刚愈，不宜再动武。再说，皇甫家的事，说到底也是若澜的家事。我带魔军几个兄弟走一趟便是。若真与绝杀老祖动手，我不希望你在场。”
    “为什么？”凌烽皱眉。
    “因为我要心无旁骛。”凌烽直视父亲的眼睛，“你在场，我会分心。会担心他们狗急跳墙，对你动手。”
    凌烽沉默了片刻，终究叹道：“好。那为父就在家中，等你凯旋。”
    “嗯。”凌烽点头。
    两日后。
    凌烽带着穆恩、罗尔德蒙、熊子、战虎、夜姬五人，与皇甫若澜、白发丽人一道，再次来到皇甫世家。
    皇甫青云得知消息，亲自到门口相迎。让他意外的是，皇甫雄图的人今日竟也早早在前院等着。老管家刘福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道：“青云老爷，家主说了，今日有贵客登门，让我们好生招待。尤其是凌峰先生，家主已等候多时。”
    皇甫若澜脸色一冷：“他消息倒灵通。”
    “怕什么。他既然想见，那便见。”凌烽淡然道。
    众人入内，直入皇甫世家正堂大厅。
    大厅之中，皇甫雄图端坐主位。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唐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见凌烽等人进来，他竟主动站起身，脸上堆起一丝笑意：“凌峰，别来无恙。你能大驾光临，我皇甫家蓬荜生辉。”
    “皇甫家主客气了。”凌烽道，“我今日来，只为三件事。”
    “哦？哪三件？”皇甫雄图故作惊讶。
    “第一，你们古武联盟逼我萧家武馆、伤我父亲的事，该给个交代。第二，慕容家与隐杀流派已经还了债，皇甫家是最后一个。第三……”凌烽顿住，目光如刀般刺向皇甫雄图，“让绝杀老祖出来。都到这一步了，就别再缩着了。”
    大厅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皇甫雄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他眯起眼：“凌峰，你当真以为，灭了一个隐杀流派，废了一个慕容世家，就能在我皇甫家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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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放肆。我是来讨债。”凌峰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欠的债，该还了。”
    皇甫雄图冷笑一声：“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既然你执意要见绝杀老祖，那我便成全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绝杀老祖的拳头，可比慕容元昊硬得多。”
    “我等着。”凌峰道。
    皇甫雄图不再多言，朝刘福使了个眼色。刘福会意，快步朝内院走去。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内院缓步走出。
    那道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长袍，双手拢在袖中。灰白的长发用一根竹簪简单挽起，面容枯瘦，皱纹深刻，乍一看，就像个在街头晒太阳的普通老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人，当他踏入大厅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缓慢流动的铅水，从门外灌了进来。那威压并不狂暴，却无处不在，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便能让在场所有人都跪下去。
    绝杀老祖，来了。
    凌烽瞳孔微缩。他能感受到，这个老人体内蕴藏着何等惊人的气劲。那股气劲之深厚，如同面对着一座高不可攀的绝壁。
    “你就是凌峰？”绝杀老祖在厅中站定，浑浊的老眼缓缓抬起，看向凌烽。
    “是我。”凌烽道。
    “凌烽的小子，果然生了一副好筋骨。”绝杀老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你太爷爷若还活着，或许还能与老夫论一论武道。至于你，还差了些火候。”
    “差不差，打过才知道。”凌烽道。
    绝杀老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那张枯瘦的老脸显得更加诡异：“你想跟老夫动手？你可知道，老夫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外面那些所谓的古武宗师？”
    “那你最好多用几根。”凌烽针锋相对。
    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皇甫若澜、穆恩等人皆是脸色凝重。夜姬的手已按上刀柄。熊子、战虎更是浑身肌肉绷紧，只待一声令下。
    绝杀老祖盯着凌烽看了几秒，忽然道：“好。老夫闭关多年，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你若能接下老夫三掌，老夫便随你处置。若接不下，凌家武馆的牌匾，今夜之后便不属于萧家。”
    “一言为定。”凌烽一步踏出，与他相隔不过数米。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彼此对视。
    忽然，绝杀老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原本佝偻的老人，在这一瞬间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一掌，轻飘飘地拍向萧云龙的胸口。
    那一掌很慢，慢得如同风中落叶。
    可凌烽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毫不迟疑，将体内化魔霸血催动到极致，七重力道如怒海倒卷般从右拳汹涌而出，正面迎上。
    “轰——！”
    拳掌相击，整座大厅都震颤起来。皇甫雄图身下的那把太师椅，“咔嚓”一声裂成数块················
    一掌，被接下了。
    绝杀老祖身形未动，只是目光微微一闪：“有点意思。这是第二掌。”
    第二掌已至。
    这一掌比第一掌更快，更沉，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山岳朝萧云龙当头压下。那恐怖的掌风尚未临体，萧云龙脚下的青石地面便已龟裂开来。
    “七重力道，给我爆！”
    凌烽嘶吼，不闪不避，再次以拳迎击。
    “轰！”
    这一拳，与第二掌撞在一起。凌烽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从对方掌心涌来，他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数米，双足在青石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嘴角溢血，却仍站得笔直。
    “好。”绝杀老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认真，“再试试第三掌。”
    这一次，绝杀老祖双手同时抬起。那瘦弱的身躯中，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天地之间的气流似乎都朝着他双掌之间汇聚而去，那股威势，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若澜，随时准备出手。”穆恩压低声音。
    “不。”皇甫若澜咬着下唇，目光却异乎寻常地坚定，“他还没有输。”
    凌烽缓缓擦去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第三掌，来吧。”
    他举起双拳，浑身的血脉如同被点燃。化魔之力的阴冷、霸血之力的炽烈，在他体内疯狂交织。他猛地一步踏出，那一步落下，整座大厅都为之颤抖。
    “轰！”
    第三掌与凌烽的双拳，狠狠撞在了一起。
    烟尘四起。
    当一切都散去时，众人看到，萧云龙仍站在原地，双拳鲜血淋漓，却死死抵住了绝杀老祖的手掌。
    “三掌，我接下了。”他沙哑道。
    绝杀老祖缓缓收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凌家，出了条真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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