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雕龙阁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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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设立在雕龙阁。
    雕龙阁可以说是皇甫世家规格极高的一个迎宾设宴的楼阁了。整个楼阁古色古香，雕梁画栋。那些浮雕着的九爪金龙栩栩如生，在灯火的映照下，鳞甲鲜明，龙目含光，仿佛随时都要从梁柱上腾飞而起。整座阁楼看上去尽显威严气势，隐隐有种皇道之气。皇甫世家号称第一隐世世家，当年祖上曾出过几位名动天下的大人物，这雕龙阁的规制和气象，便可见一斑。
    晚上七点五十分左右，皇甫青云带着凌烽、皇甫若澜来到了雕龙阁中。阁楼内的酒桌已经摆好，一共三张酒桌。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些人先行入座了。那基本都是皇甫世家这一代的年轻人，他们所坐的并非是主桌，而是主桌旁边两侧的桌子。这些人一个个衣冠楚楚，气质不俗，显然都是皇甫世家中年轻一辈的俊杰人物。
    看到皇甫青云走来，这些年轻人都纷纷站起身，语气恭敬地向皇甫青云打招呼。皇甫青云在皇甫世家中地位尊崇，又是长辈，这些年轻人自然不敢失了礼数。
    “澜姐。”
    右侧的桌子上，一名剑眉星目的年轻男子看到皇甫若澜后，笑着打了声招呼。
    皇甫若澜看了过去，脸色微微一诧，旋即笑道：“苍穹？你也回来了啊。你在西北地区那边不是挺忙的吗？记得以前你都是一年难得回来一趟。”
    这个年轻人名为皇甫苍穹。他是皇甫世家中三长老那一个支脉的弟子，在皇甫世家这一代弟子中的能力算是极为出众的。他所负责的西北地区的产业，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蒸蒸日上。可惜的是，他的父亲英年早逝，再加上三长老这个派系的势力在皇甫世家中影响也有限。否则以着皇甫苍穹出众的能力，他也有着很大的资本去竞争下一任的家主宝座。
    目前的皇甫世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家主这一脉，大长老那一脉，以及老祖宗这一脉。这三方势力盘根错节，共同撑起了这偌大的皇甫世家。皇甫苍穹虽然能力出众，可毕竟派系势力不如人，这些年在家族中的处境也一直有些不温不火。
    “澜姐，西北地区那边有些问题需要回来处理，所以我就回来了。”皇甫苍穹开口说着。他的声音平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既不亲近得过分，也不疏远得冷淡。
    “原来这样啊。你难得回来，这一次回来了那就多住几天吧。”皇甫若澜笑着。她与皇甫苍穹虽不是同支，但年纪相仿，幼时也曾一起读书习武，关系比旁人要亲近几分。
    皇甫苍穹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凌烽，也点头示意的笑了笑。
    凌烽也在打量着皇甫苍穹。他看得出来，皇甫苍穹的身上有种沉静淡然的气势。他的身上少了世家公子的那种浮躁与倨傲，多了一种历练出来的人情世故与沉稳内敛。这样的人，出身在顶级世家，却还能有这样的气度，可以说极为不凡了。凌烽在黑暗世界中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看人的眼光极准。这个皇甫苍穹，绝不简单。这样的人往往如同浅滩蛟龙，只要有机会，定然会一飞冲天。
    凌烽也朝皇甫苍穹点了点头，算是回了一礼。
    这时，阁楼外有着脚步声传来。场中众人纷纷回头一看，便是看到皇甫世家的家主皇甫雄图等一众人正走了进来。皇甫雄图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他身材高大，面容刚峻，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锦袍，行走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他旁侧的是大长老皇甫英海，后面还跟着其余的三名长老。
    再往后，还跟随着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人面如冠玉，英俊不已，只不过眉宇之间却是隐隐流露出一股倨傲之色。这人自然就是皇甫君临。他是皇甫雄图之子，也是皇甫世家这一代中身份最尊贵的嫡系子弟。皇甫君临身边的那名年轻人看上去年纪稍大一些，已然有种老成之意。他没有皇甫君临那般的英俊不凡，面容看上去并不出众，长相上与皇甫英海有着几分相似，隐约间给人一种阴沉之感。这名年轻人正是皇甫英海之孙，名为皇甫轩逸。说起来，他也是下一任家主的有力竞争者。毕竟，大长老这一脉的势力在皇甫家还是根深蒂固的。
    “见过家主，大长老……”
    阁楼上的一些年轻人看到皇甫雄图等人走来之后，纷纷打着招呼，态度恭敬。家主亲临，大长老和几位长老也悉数到场，这在平日的家宴中可不多见。看来今晚这顿晚宴，规格确实不低。
    皇甫若澜也站起身来，微微欠身道：“家主，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
    皇甫雄图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若澜，不必多礼。原本我还担心你独自去江海市那边撑起家族的产业，会不会累坏了身子。不过现在看到你气色如此之好，我也就放心了。来来，大家入座吧。今晚一来是迎接若澜回家接风洗尘，二来也是我皇甫世家年轻一代的俊杰齐聚一堂，举杯共饮。”
    众人纷纷入座。皇甫世家这样的古老世家，自然也有等级森然的家规。平日里这样的宴会，主桌之上只有家主、长老和各脉的核心人物才能坐。年轻一辈只能坐在两侧的桌上。所以皇甫若澜带着凌烽，本来准备去皇甫苍穹的那一桌坐下。
    皇甫雄图却是笑着道：“若澜，你就坐在这里吧。至于凌少主远来是客，也一起坐下来吧。”
    皇甫若澜脸色一怔。她朝自己的父亲看了一眼。皇甫雄图竟然主动让凌烽坐主桌，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以皇甫雄图对凌烽的成见，他不当众给凌烽难堪就不错了，怎会如此客气？
    皇甫青云淡然一笑，说道：“若澜，凌烽，既然家主让你们一块坐着，那就坐下吧。来我这边坐着。”
    皇甫青云说着，朝自己身边的位置指了指。他是皇甫世家的二爷，在主桌上自然有他的位子。他让凌烽和皇甫若澜坐到自己下首，便是以他自己的身份护着他们。皇甫若澜见状，也不再犹豫，拉着凌烽走到皇甫青云那边坐了下来。
    皇甫君临与皇甫轩逸这两个年轻人也在主桌这边坐着。他们分别坐在皇甫雄图和皇甫英海的下首，与凌烽、皇甫若澜正好相对。
    “堂姐，许久不见了。”皇甫君临笑了笑，率先开口。他生得面如冠玉，笑起来也确实好看。可那笑容之下，却总像是藏着一层什么，让人看不真切。
    “算不了多久，也就是小半年吧。”皇甫若澜淡淡道。她对皇甫君临没有什么好感，此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当初她被软禁的事，皇甫君临可没少在里面推波助澜。
    皇甫轩逸也看向了皇甫若澜。他似笑非笑地道：“听说若澜你在江海市那边将金帝集团发展得极好，呈报到家族中的业绩都很漂亮。若澜，你若是男儿身，以着如此能力，更能让皇甫家兴旺发达了。”
    这话乍一听是夸赞，可细细一品，却带着一根极细的刺。那意思不外乎是说，皇甫若澜再如何能干，终究是个女儿身，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皇甫若澜脸色微冷，反问道：“堂兄说笑了。我虽说是女儿身，却也是皇甫家之人。难不成因为我是女儿身，所以就不能给皇甫家带来一些好处了吗？”
    “若澜此话倒也有些道理。”皇甫轩逸呵呵一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他有心无意地看向凌烽，道，“这位就是凌家少主吧？上次凌少主来访，我身在外地未能见面，回来之后倒也是听说了凌少主的大名。今晚一见，实乃幸会。在江海市有凌少主相助，若澜你那边的发展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了。”
    凌烽笑了笑，说道：“你说笑了。我凌家乃是武道世家，并不涉及商业。若澜在江海市管理的金帝集团，我还真的是插不上手，更别说提供什么帮忙了。若澜能够将金帝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是她努力的结果。我可不敢无故邀功啊。”
    凌烽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与金帝集团无关，又将皇甫若澜的能力摆在了明处。你不是想暗示若澜靠外人帮忙吗？那我就告诉你，若澜靠的是她自己。
    “凌少主不必自谦。凌少主年轻有为，英勇无双。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在座的每一个皇甫家的弟子，可都要向凌少主学习学习。”这时，大长老皇甫英海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诚恳，诚恳得简直像是发自肺腑。
    凌烽哈哈一笑，道：“大长老这是在捧杀我啊。皇甫世家中年轻俊杰层出不穷，我不过是区区一个世家的少主，岂敢说让在座的这么多年轻俊杰向我学习呢？不瞒大长老，我觉得我也就是个粗人，除了会打架之外，别的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擅长的了。”
    凌烽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很直接了。这“擅长打架”，言下之意也就是武道方面厉害一些。而这一点，恰好是能够触动皇甫雄图痛处的。当初他带着魔王佣兵团闯皇甫家，单枪匹马破了绝情七杀阵，打伤了皇甫世家诸多高手。这“擅长打架”四个字，落在皇甫雄图耳中，便成了一把刀，狠狠剜着他的旧伤。
    果然，凌烽话音刚落，主桌上的气氛便是微微一滞。皇甫雄图的脸色虽然未变，可那双虎目深处，已有一抹极淡的冷意闪过。大长老皇甫英海那老迈的脸上仍是笑呵呵的，看不出喜怒。皇甫君临的脸色则明显沉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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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青云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不点破。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文尔雅。
    皇甫若澜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凌烽的手，似是在提醒他收敛一些。凌烽不动声色地回握了一下，那掌心的温度平稳而有力，让皇甫若澜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她知道凌烽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怕事。皇甫雄图若是想借这晚宴做什么文章，那他是打错了算盘。
    这时，菜品已经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那菜色丰盛至极，冷热荤素，样样俱全，盛在精致的青花瓷盘中，色香味俱佳。一道道山珍海味如同流水般摆满了整张桌子。穿着统一服饰的仆从们穿梭其间，端菜、斟酒、递巾，动作娴熟而安静。雕龙阁中一时香气四溢，杯盏轻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皇甫雄图坐在主位上，目光从在座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端着一杯酒。阁中的喧闹便渐渐静了下去，所有年轻弟子都停下了筷子，抬头看向这位家主。
    “晚宴开始之前，我说下一件事。”皇甫雄图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阁中每一个角落，“三年一度的古武大会就要开启了。到时候，会有各大隐世古武世家跟隐世门派前来参与，也会有各大世家各大门派的年轻俊杰前来参与。我希望在这样一个古武大会中，我皇甫家的弟子能够战出辉煌，取得良好的成绩。古武大会上的成绩，将会记入个人业绩的考核当中。为了皇甫世家的荣誉，各位年轻弟子可要重视起来。”
    此言一出，主桌两侧的那些年轻弟子已经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兴奋，有人紧张，也有人面露凝重之色。古武大会是武道界中规格最高的盛会，每三年一届，届时各大隐世古武世家、古武门派都会派出各自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前往参加。能在古武大会上崭露头角，不仅是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家族的荣耀。每一次古武大会的排名，都会直接影响到各大世家在未来三年内的地位和话语权。
    凌烽脸色则是有些异样。这分明是皇甫世家的家事，他不知道为何皇甫雄图要在他面前宣布此事。凌烽不动声色地坐着，暂且先静观其变。他可不信皇甫雄图会平白无故地在他面前说这些。只怕这古武大会的事，跟他凌烽脱不了干系。只是眼下皇甫雄图还没将话挑明，他也不急着表态。
    皇甫雄图说完之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坐了下来。他看向凌烽，脸上忽地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凌少主，说起来这古武大会，你们凌家也有资格参加。凌家虽不在隐世世家之列，却也传承了武道数百年的武道世家。若是凌少主有兴趣，到时候不妨带着凌家的年轻弟子前来。这古武大会，本就是天下武道中人的盛事，凌少主这样的俊杰不去，那才叫可惜了。”
    凌烽眼中精芒一闪。来了。皇甫雄图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果然还是把话头引到了他身上。这古武大会，皇甫雄图看似盛情相邀，可那背后藏着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凌家若真去参加这古武大会，面对的将是各大隐世世家和隐世门派的精锐。那些人中，不知有多少是慕容世家的盟友，又有多少与皇甫雄图交好。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挖了一个坑，就等着他凌烽往里跳。
    可凌烽会怕吗？
    他端起酒杯，慢慢地站起身来。阁中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显得格外挺拔。
    “家主盛情，我凌烽心领了。”凌烽开口，声音清朗而从容，“古武大会既然是天下武道中人的盛事，我凌家自然也没有缺席的道理。到时候，我定会带着凌家弟子前去。届时还望家主和皇甫世家的诸位俊杰，多多指教。”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而磊落，没有半分退缩和犹豫。他知道前面可能是个坑，可他凌烽从来不绕着坑走。既然有人想看他跳进去，那他便跳进去，再把那个坑给填平了。
    皇甫雄图闻言，哈哈一笑，抚掌道：“好！凌少主果然痛快！来，我敬你一杯。”说着，他端起酒杯朝凌烽示意。
    凌烽也端起了酒杯，两人隔桌相望，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皇甫雄图的眼神深沉如渊，带着几分审视；凌烽的眼神则清亮如刀，坦荡中透着锋芒。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那酒液入喉，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
    皇甫若澜坐在凌烽身旁，望着他仰头饮酒的侧脸，心里既骄傲又担忧。她骄傲的是，这个男人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都从不曾弯腰折节；担忧的是，皇甫雄图今晚这一出，分明就是冲着凌烽来的。古武大会，凌烽若真带着凌家弟子去了，慕容世家那边岂会善罢甘休？这中间的水，深着呢。
    可她也知道，凌烽一旦做了决定，便是谁也拦不住。她所能做的，只有站在他身边，支持他，陪他一起去闯。
    “这古武大会，我们皇甫家的年轻弟子确实要好好准备。尤其是君临和轩逸，你们二人是家族这一代的翘楚，可要争口气。”皇甫青云适时地开口，将话题从凌烽身上引开了一些。他端起酒杯，朝皇甫君临和皇甫轩逸道，“来，二叔敬你们一杯。希望你们在古武大会上，能为皇甫家争光。”
    皇甫君临和皇甫轩逸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接了这杯酒。皇甫青云的这个举动，既给了家主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替凌烽挡了一道。凌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自己这位未来的岳父大人，当真不是寻常人物。
    宴席继续进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阁中的气氛也渐渐热络了起来。那些年轻弟子们纷纷推杯换盏，谈论着古武大会的事，也谈论着各大世家中的传闻趣事。凌烽没再理会旁人，只是陪着皇甫若澜坐着，偶尔与皇甫青云低声交谈几句。他的姿态从容而淡然，像是这满堂的觥筹交错都与他无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这古武大会，恐怕不会仅仅是古武大会那么简单。慕容世家在京城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古武大会上，慕容家的人一定会出现。说不定，慕容天雄早就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他在古武大会上现身。
    但那又如何？
    他凌烽一路从黑暗世界杀出来，什么刀山火海没见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慕容家若敢在古武大会上动手，那他不介意让整个武道界都看看，凌家少主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凌烽，吃点东西。”皇甫若澜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凌烽碗里，轻声道，“这雕龙阁的松鼠鳜鱼是府中一绝，你尝尝。”
    凌烽回过神，冲她笑了笑：“好。”他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只觉得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确实极好。他看着皇甫若澜，目光温柔：“你也多吃点。这几天舟车劳顿，你都瘦了。”
    皇甫若澜抿唇一笑，没说话，只是又往他碗里夹了几样菜。两人之间的温馨小动作落在外人眼中，便成了一道风景。皇甫君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他端起酒杯，朝凌烽遥遥一举：“凌少主，我敬你一杯。上次你闯我皇甫家绝情七杀阵的时候，我未能亲眼目睹。听说凌少主那一战，打得我皇甫家几位高手心服口服。如今又有幸与凌少主同席，真是缘分。不知凌少主这趟来，打算住上几日？”
    凌烽端起酒杯，淡淡道：“多谢。这次来主要是陪若澜回来看看老祖宗和皇甫叔，顺带处理一些琐事。住几日，还未定。不过，不管住几日，我想皇甫家总不至于连个客人的位置都不给我留。”
    皇甫君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凌少主说笑了。凌少主这样的贵客，我们皇甫家请都请不来，怎会怠慢。”
    两人说话间，杯盏相碰，酒花微溅。这小小的一方酒桌上，暗流已不知涌动了几回。
    夜色渐深，宴席终有散时。众人酒足饭饱之后，皇甫雄图率先起身离席。长老们和那些年轻弟子也纷纷告退。皇甫若澜挽着凌烽的手臂，跟着皇甫青云走出了雕龙阁。
    回南苑的路上，夜风习习，竹影婆娑。凌烽抬头望天，月色正明。他忽然道：“皇甫叔，古武大会，凌家若去，需要注意些什么？”
    皇甫青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凌烽。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凌烽，今晚家主当众邀你凌家参加古武大会，此事不简单。但既然你已经应下，那便要去。不过你要记住，古武大会不比寻常比斗，那里面的门道，深着呢。回去之后，我再与你细说。”
    凌烽点了点头。他知道皇甫青云不会害他。眼下这皇甫世家中，真正值得他信任的，除了皇甫若澜，也就是皇甫青云和老祖宗了。
    “走吧，先回去休息。”皇甫若澜轻声说着，将凌烽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凌烽反握住她，温声道：“好。今晚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皇甫若澜抬头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柔美如画。她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了凌烽的肩头。
    这夜，皇甫世家灯火渐熄，万籁俱寂。可那雕龙阁上残留的酒气，却像是一个无声的预兆，在这深宅大院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