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龙炎问鼎，暗流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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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启天那声“龙炎第一”落下之后，整个集合操场上先是极静，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响了起来。起初还只是几位首长和作训参谋在鼓掌，很快，其余特战队的教官与战士们也跟着鼓了起来。那掌声从一开始的稀落，到后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了一片。这掌声是给龙炎的，也是给这支第一次参加联合演习就敢孤军深入、直取敌首的年轻队伍的。
    龙炎战士们在王军的带领下站得笔直。他们脸上没有太多狂喜，反而带着一种被汗水与硝烟浸透后的沉稳。他们知道，这个第一不是白来的。是用三天半不眠不休的奔袭换来的，是用一次次在绝境中咬牙死战换来的，是凌烽用无数个日夜的残酷训练，将他们从一块块生铁打成钢刀换来的。所以，当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们没有飘，反而把腰挺得更直，把拳头攥得更紧。
    “凌教官，龙炎没有让您失望。”王军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凌烽说了一句。
    凌烽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回去再说。”
    罗老走上前来。他走到龙炎队伍前面，看着这二十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朝龙炎战士们敬了一个极标准的军礼。这个礼，是他以一个老兵的身份，向这些年轻战士表达的敬意。
    “龙炎的兵，没给华国军人丢脸。”罗老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落在每个人心头，“你们给全军立了个榜样。不是让你们学怎么拿分，是让你们学怎么打仗。今天，你们做到了。我替所有老兵，谢谢你们。”
    龙炎战士们唰地立正，回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军礼。唐果站在队伍后方，眼圈微微红了。她知道，洛樱也一定看见了。这一场胜利，不只属于龙炎战士，也属于所有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们的人。
    “龙炎战士，原地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演**结大会。”林启天高声宣布。
    各支特战队随后在各自教官的带领下，返回了驻地。狼烟军团走得最快。狼首一声令下，整支队伍如一阵沉默的灰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他们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都绷得极紧。尤其铁手和黑龙，经过龙炎队伍时，连看都没敢多看一眼。可那步伐里，却透着一股极度压抑的不甘与戾气。
    “输了，就认。别摆这副死人脸。”狼首走在最前面，冷冷丢下一句。
    “教官，我们不服。”铁手咬着牙低声道。
    “不服，就练。在这里摆脸色，只会让人看笑话。”狼首的脚步没有停，“龙炎今天能赢，是因为他们敢拼。我们输在太想赢分数，太想保八连冠。下一回，我会把场子找回来。”
    “是。”铁手几人低声应下。可狼首知道，这一夜，狼烟军团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这团火如果不能化为动力，就会变成毒火，迟早要烧到自己。
    龙炎驻地内，气氛则轻松许多。凌烽让王军带人先去换洗。叶曼语和唐果也各自回了住处。洛樱已经在食堂那边张罗着给大伙儿加餐。凌烽没有跟去。他独自走到驻地外的台阶上坐下，点了一根烟。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山间草木被太阳晒过后的气息，也带着一丝演习场上的硝烟余味。
    “凌教官，怎么一个人躲这儿？”段东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两瓶水，一瓶递给凌烽，一瓶自己拧开。
    “抽根烟。里面太闹。”凌烽道。
    “今天是该热闹热闹。弟兄们都高兴坏了。在黑龙山苦了七天，又在这林子里拼了三天半。现在总算是扬眉吐气了。”段东流咧嘴笑了笑，仰头灌了几口水。
    “扬眉吐气？还早着呢。”凌烽弹了弹烟灰，“你们才赢了一次演习。这世界上的强队多的是。狼烟军团只是国内的一个对手。将来你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比他们更阴、更狠、更不要命的人。所以，别高兴得太早。”
    “凌教官，你放心。弟兄们心里有数。我们不会因为赢了这一次就飘。”段东流正色道。
    “飘不飘，明天看训练就知道了。”凌烽笑了一下。他望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群山，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老段，你是有脑子的人。这次演习之后，你觉得龙炎最缺什么？”
    段东流想了想，道：“缺经验。尤其缺在陌生环境里和陌生敌人交手的经验。这次我们打得顺，是因为地形和科目都是提前研究过的。可要是真上了战场，敌人不会按常理出牌，地形也不会像地图上标得那么清楚。”
    “说到点子上了。”凌烽点头，“所以，下一步我会带你们做更多实战化、高对抗的训练。不按套路，不定规则。你们要习惯在乱七八糟的情况下打仗。因为真正的战场，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
    “我们听你安排。”段东流道。
    凌烽“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站起身，拍了拍段东流的肩膀：“去吃饭吧。我待会儿过去。”
    段东流应声走了。凌烽没有立即回食堂。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里信号并不好，屏幕上只有一格。他想了想，还是给皇甫若澜发了一条信息，报了个平安，又给秦明月和柳如烟各发了一条极短的消息。他没说龙炎赢了，只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她们别惦记。发完之后，他握着手机，靠在台阶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脑海中浮起的却不是硝烟与战场，而是江海市那两株老槐树，是凌家老宅里暖黄的灯火，是父亲坐在院中喝茶的样子，是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她们在明月山庄里笑闹的声音。他离开江海有些日子了。龙炎基地的训练，联合演习，一件接一件，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回去。可他知道，江海那边，也一直不平静。徐家、慕容家、武道宗残部，都在暗中窥伺。父亲的身体需要休养，凌家武道学院刚起步，秦明月和皇甫若澜各自操持着公司。柳如烟那边，贸易公司正处在扩张的关键期。他不在，她们几个女人把一切都扛了起来。
    “等这边告一段落，我得回去一趟。”凌烽在心里说了一句。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皇甫若澜回的：“知道你忙。家里都好。凌叔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你安心带兵，别分心。等你回来。”
    短短几句话，让凌烽心头一暖。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将手机收起来，起身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经闹成一片。龙炎战士们分坐几桌，正大口吃着饭。洛樱和唐果坐在一旁，给他们夹菜。王军、落星辰、金刚等人见凌烽进来，纷纷站起来。凌烽抬手压了压：“都坐下。今晚破例，允许你们多吃两碗。但不许喝酒。明天还有总结会，谁要是在会上打瞌睡，我饶不了他。”
    “凌教官，我们哪敢啊。”上官天鹏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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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来。整个龙炎，就你话最多。”凌烽笑骂了一句，也坐了下来。
    这一顿饭，从深夜一直吃到凌晨。龙炎战士们说笑、打闹，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凌烽坐在他们中间，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鲜活的面孔，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他知道，这些兵，已经是他肩上另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第二天上午九点，联合演**结大会准时召开。
    会场设在演习基地的大礼堂。十二支特战队全部到齐。**台上，罗老、徐闻达、陈振国、刘烈、骆峰、林启天等依次落座。凌烽带着龙炎战士在台下前排就座。他注意到，狼烟军团坐在另一侧，狼首脸色如常，可那双眼睛里，仍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
    林启天先对本次联合演习做了整体复盘。他讲到龙炎组织的表现时，场下响起了一阵极自发的掌声。那是所有参赛队伍对龙炎战术与战力的认可。随后，骆峰上台，从战术层面详细剖析了龙炎“直取十号站点、两翼卷击”的打法。他用词精准，分析透彻，将凌烽在出发前画在地形图上的那支箭头，重新演绎了一遍。
    “这是一次典型的奇兵突袭，更是对‘中心开花’战术的现代特战化运用。龙炎的胜利，不是偶然，是训练水平、战术意识与执行力的全面体现。我希望各支特战队，尤其是各队主官，都能从中学到东西。”骆峰最后说道。
    轮到徐闻达发言时，他只简短讲了几句。大意是联合演习检验了队伍，也暴露了不足，胜不骄，败不馁，各队都要继续努力。他说得四平八稳，没提龙炎，也没提狼烟。可凌烽听得出，那话里藏着某种极深的阴沉。尤其是他最后那句“战争远比演习残酷”，更像是在给某些人递话。
    总结会结束后，凌烽刚走出礼堂，罗老便叫住了他。
    “云龙，你带龙炎先回江海。最近南边不大太平，有些事，龙炎可能很快就要动起来。”罗老低声道。
    “南边？”凌烽眉头微动。
    “南海。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在那边搞小动作。上头已经盯了一阵。具体情况，等你带人回龙炎基地之后，我再跟你细说。”罗老道。
    “明白。”凌烽点头。
    “还有，徐闻达那边，你尽量别去刺激他。这不是怕，是没必要把关系搞太僵。你和龙炎现在的任务，是准备打更硬的仗。”罗老又嘱咐了一句。
    “罗老，我知道轻重。”凌烽道。
    罗老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凌烽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正在登车的各支特战队，目光微微眯起。南海。那是个比联合演习更广阔、也更凶险的战场。龙炎这把刀，终于要有真正出鞘见血的机会了。而徐家和狼烟军团，在他背后的算计，也绝不会因为这一场演习的胜负而停止。
    “那就都来吧。”凌烽低声道了一句，抬脚朝龙炎队伍走去。
    当天下午，龙炎组织乘坐直升机返回江海龙炎基地。凌烽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基地。他将龙炎战士们集合起来，宣布放假三天。这三天里，他们可以在基地休整，也可以分批去江海市区转一转，但必须保持通讯畅通。队员们闻言，都欢呼起来。
    凌烽又把唐果叫到跟前，让她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唐果嘻嘻哈哈地应着，转头就抱着电话跑到一边去了。洛樱走过来，递给凌烽一杯水。
    “接下来是不是又有任务了？”洛樱问。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可能。不过你先不用管。等命令下来再说。”凌烽道。
    “不管是什么任务，你都得先把自己身体养好。这阵子你不是带兵训练，就是一个人在山里不要命地练。我虽是军医，可也不能总追着你跑。”洛樱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关心。
    “行。这三天，我也好好休息。”凌烽笑着说。
    洛樱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凌烽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回到自己那栋二层小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爽衣服。他本想倒头睡一觉，可躺下之后，却怎么都睡不着。心里装着事。江海，南海，徐家，龙炎。像几条线，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缠。
    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暮色已经漫上来。基地里，几个龙炎战士正趁着假期在训练场上打球。笑声远远传过来，轻快而明亮。凌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些羡慕。这些年轻人，还能为一场演习的胜利高兴好几天。而他，已经很久没有为某件事真正开心过了。
    他摸出手机，给穆恩打了个电话。
    “老凌，你可算来电话了。江海这边，有个消息你一定感兴趣。”穆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冷意。
    “说。”凌烽道。
    “魏家那帮人，又冒头了。这次不是魏正堂，是魏如山亲自来了江海。带了不少好手。而且，徐家也派了两个人过来。他们已经跟魏如山见过面了。”穆恩道。
    凌烽眼神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在江海西郊一家农庄里。我们的人跟了一路。魏如山这次很小心，身边有硬手。我们没敢靠太近。”穆恩道。
    “他们想干什么？”凌烽问。
    “还不清楚。但那家农庄，是慕容家一个旁支的产业。所以，我怀疑魏家、徐家、慕容家，已经坐到一张桌子上了。”穆恩道。
    凌烽沉默了一瞬。魏如山，他曾在凌家武馆将此人打残。如今魏如山亲自来江海，还带着徐家、慕容家的人，这绝不是小事。他们或许想趁凌烽不在，对凌家动手。
    “老穆，继续盯，别打草惊蛇。尤其把魏如山和那帮人的落脚点摸清。我把龙炎这边安排一下，最迟后天回江海。”凌烽道。
    “好。我让鬼瞳再加两组人。”穆恩道。
    挂了电话，凌烽眼中的那点倦意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到极点的冷。他走到床边，从床下拖出一个黑色长箱，打开。里面是一套折叠整齐的深色作战服、几件小装备，以及一柄极短的军刺。他取出那柄军刺，握在手中，翻了一面。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魏如山，你还没死够。既然又来了，那这次就别走了。”他低声道。
    夜色渐深。凌烽将装备重新收好。他知道，这个假期，他可能休息不了太久。但他并不介意。因为他生来，就是要在风雨里走的人。
    远处训练场上，那群年轻人还在笑着。凌烽望了一眼，嘴角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等他们玩够了，他再把他们重新带到该去的地方。而眼下，他需要先回江海，把那些从阴沟里探出来的爪子，一只一只，全部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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