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见到张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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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章福被林川抓着胳膊，身子颤抖了一下，黝黑的脸上满是惶恐，在他看来，林川经营着一家日本服装店，恐怕也是二鬼子，所以才害怕。
    车夫粗糙的手掌还在不停地搓着衣角，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声音依旧结结巴巴，带着浓重的底层百姓特有的怯懦：“我……我真不知道详情啊，林先生，刘女士。”
    “我就是早上在街口等生意，瞅见张素仙瘫在地上哭，周围围了一圈人，我挤进去才听明白，说是……说是她家男人赵海柱，今儿个一早出摊卖包子馒头，被闸北警察局的人给逮了！带头的好像是个叫王东的队长，张口就骂赵海柱是抗日分子，二话不说就把人铐走了！”车夫断断续续说道。
    “抗日分子？”林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知道赵海柱是个本分老实的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是抗日分子呢？忍不住骂道：“就凭他们一句话，就能给人扣这么大的帽子？”
    章福苦着脸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可不是嘛！这年月，日本人和伪警察说了算，他们说谁是抗日分子，谁就是！张嫂子哭着说，有人跟她说，要是再不赶紧想办法，赵大哥怕是……怕是今儿个晚上都熬不过去，明天一早就得被拉到江边枪毙了！”
    “砰！”
    林川身后的刘莉莉听到这话，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温热的水溅湿了她的布鞋，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露出了惊慌之色：“怎么会这样……赵大叔他就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怎么可能是抗日分子？王东那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当初林川不顾家，刘莉莉走投无路的时候，多亏了张婶和赵海柱两口子心善，看她面黄肌瘦，经常把刚蒸好的包子馒头偷偷塞给她，有时候还会留她在家里喝口热粥。
    这份恩情，刘莉莉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这群畜生！”林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松开抓着章福的手，骂道：“为了钱，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刘莉莉伸手紧紧抓住林川的胳膊，语气有些焦急道：“老公，你快想想办法！张婶平时对我们那么好，赵大叔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张婶她可怎么活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张婶，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看向章福，语气急切地问道：“大叔，张婶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找她！”
    章福连忙摆手：“林先生，张嫂子没跟我过来！她现在在家里呢！你们也知道，闸北区和日租界之间有卡口，要通行证才能进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什么通行证？只能在家里干等着，这才托我过来给你们带个信，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赵大哥！”
    “通行证？”林川眼神一沉，随即立刻做出决定，“走！麻烦你送我们去闸北区窝棚区。”
    “我也要去！”刘莉莉立刻开口，她看着林川，眼神无比坚定，“老公，我跟你一起去！张婶现在肯定很害怕，我去陪陪她，也好让她能稍微安心一点。”
    林川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拒绝。闸北区现在是日伪的地盘，鱼龙混杂，局势复杂，他不想让刘莉莉跟着自己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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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当他对上刘莉莉那双满是决然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那你跟我一起去。”林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放柔了几分，“不过你答应我，到了那边，一切都听我的安排，不许乱跑，知道吗？”
    刘莉莉重重地点头，用力攥紧了林川的手：“我知道，我都听你的。”
    林川转头看向服装店的方向，对着门口喊了一声：“田馨！惠子！”
    正在店里整理布料的田馨和山口惠子听到声音，连忙走了出来。
    田馨看到门口的阵仗，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老板，老板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山口惠子也微微鞠躬，眼神里带着关切：“林君，莉莉桑，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川快速地把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对着两人交代道：“惠子，田馨，店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两个多照看一下了。我和莉莉去闸北区一趟，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如果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或者是出了什么急事，就等我们回来再说。”
    “林君放心吧。”山口惠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店里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们安心去处理事情就好。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她和井川慧子关系也不错，如果需要帮忙，她可以立刻联系上。
    “好，我们知道了，”刘莉莉对着两人感激地点了点头。
    林川不再耽搁，扶着刘莉莉坐上了黄包车，自己也随后坐了上去，对着章福说了一声：“大叔，麻烦你，快点！”
    “好嘞！”章福应了一声，拉起黄包车的车把，脚下发力，朝着闸北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黄包车在上海的街道上快速穿梭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日租界的街道还算整洁，偶尔能看到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或者是趾高气扬的日本士兵。可一旦出了日租界的卡口，进入闸北区的地界，景象就立刻变得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的房屋破旧不堪，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裂痕，有的房子甚至已经塌了一半，用几根木头勉强支撑着。
    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看着路过的行人。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伪警察，正叼着烟卷，在街边敲诈勒索着一个卖香烟的小贩，小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脸上满是绝望。
    看到这一幕，林川的拳头攥得更紧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些畜生……”林川低声咒骂着，声音冰冷刺骨。
    黄包车一路颠簸，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在窝棚区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窝棚区里，密密麻麻地搭建着无数用茅草和木板搭成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馊味。
    还没等林川和刘莉莉从黄包车上下来，就看到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的妇人，跌跌撞撞地从窝棚区里跑了出来，正是张婶张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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