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寒溪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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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团长，我有个请求。“他说，“能不能从你这里借一个连，跟我去寒溪？我在那边有一场仗要打。“
    李团长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方天朔脸上停了几秒。方天朔的职务比他高，但穿插任务军部有明确的兵力分配，他不能随便把人分出去。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行，三连给你，一百人。另外这两挺重机枪你也带上。“他拍了拍身旁一挺苏制重机枪的枪身，“打穿插我们用不着这么重的家伙，带着跑不快，你那边用得上。“
    方天朔接过两挺重机枪，心里踏实了不少。加上吴大江在寒溪那边的十七个人，他手里的兵力勉强够用了。
    金队长走过来，和方天朔一起把缴获韩军兵站的食物拿出一大半，分给九十一团的战士。压缩饼干、罐头、大米、盐巴，一箱一箱地往战士们怀里塞。每个人的干粮袋都鼓鼓囊囊的，有些人装不下了就往衣服口袋和裤兜里揣。李团长本来要推辞，说他们自己也要打仗，不能全拿走。方天朔硬是让人把东西往每个战士手里塞，一个都不许推。
    “李团长。“方天朔最后握着他的手，声音沉了下来，“此去路程艰险，多带一些吃的，有备无患。我相信你们能完成任务，也能顺利回来。“
    他说“顺利回来“四个字的时候，嗓子有些发紧。但他什么都不能多说。
    李团长见方天朔神情郑重，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方旅长，长征都走过来了，这点路算什么。“
    他转身朝队伍挥了一下手。九百多人无声地起身，汇成一条长长的队列，沿着南面的山路走了。月光下，队伍的尾巴很快消失在山脊另一面的黑暗里。方天朔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个身影也融进了夜色。队伍走过的山路上留下了一长串杂乱的脚印，有的深有的浅，踩在月光下的泥土里，像一行很快就会被风吹散的字迹。
    张浩浩走过来，低声问了一句：“旅长，你认识这个李团长？“
    方天朔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一句一直没说出口的话：但愿你们都能回来。
    “走吧，去寒溪。“
    金队长那边也开始做准备了。他命令手下五十多名战士放下缴获的物资，就地挖掘战壕，在通往丰岩里的公路上埋设地雷。方天朔走的时候，金队长站在村口敬了个礼，嗓门很大地喊了一句：“等你们的好消息！“
    方天朔带着特战队员和九十一团三连的一百名战士，分乘七辆缴获的韩军卡车，关着灯沿公路向西北方向开去。李福远裹在一条军毯里平放在车厢底板上，仍然昏迷不醒。
    一个小时后，卡车驶入了寒溪。
    吴大江从路边的树丛里钻出来的时候，脸上糊满了泥。他带着十七名特战队员已经在这里干了大半夜，公路北面一公里处埋了两排反步兵地雷，两侧的山坡上挖了三道战壕，轻重火力点交错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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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天朔跳下卡车，先沿着阵地走了一遍。吴大江的活干得不错，射界清扫得很干净，战壕之间有交通壕相连，撤退路线留了两条。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坡。山上长满了松树和灌木，黑漆漆的，从公路上完全看不见山坡上藏着人。
    “把两边山上的树点了。“
    吴大江愣了一下：“点……点树？“
    “对，全点了。能烧多少烧多少。整条公路五公里，两边的山坡全给我烧起来。“
    吴大江虽然不明白，但当即执行了命令。特战队员和九十一团三连的战士散到两侧山坡上，把松树枝砍下来堆在一起，浇上卡车油箱里抽出来的汽油，一堆一堆地点燃。松木干燥，沾了油之后烧得噼啪直响，十几分钟之内，两侧山坡上火头四起，浓烟顺着山风灌进了谷底，整条公路像被一床灰白色的大棉被盖住了，能见度迅速降到了不足三十米。
    张浩浩看着弥漫的烟雾，忽然明白了：“旅长，高招。敌人过来看见这片烟，压根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人。“
    方天朔点了点头：“一百多个人的阵地，搁在光天化日之下，人家远远一看就知道底细。烟雾把一切都盖住了，他们看不见我们有多少人，看不见火力点在哪儿，看不见阵地怎么摆的。只能靠猜。而人在惊慌失措的时候，猜出来的数字永远比实际的大。“
    他让所有人进入战壕，检查武器弹药，然后趴着不动，等待。
    夜风把烟雾吹得忽浓忽淡，有的地方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有的地方薄了一点，能隐约看到对面山坡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燃烧的辛辣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痒。方天朔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把水壶里的水倒在毛巾上蒙在脸上。
    两挺重机枪分别架在公路左右两侧的高地上，形成交叉火力。六零迫击炮设在二线阵地上，射击诸元已经标定好了。三连的步枪手沿战壕一字排开，轻机枪配置在几个突出部。91团的人虽然不是特战队员，但基本功很扎实，趴在战壕里端着枪，镇定自若。
    过了半个小时，西南方向突然传来了稀疏的枪炮声。不是特别密集，断断续续的，但一直没停。
    方天朔侧耳听了一会儿，说：“城山里方向。人民军游击队和韩军第五师的增援部队碰上了。“
    他不太担心。之前游击队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火力比以前强了一倍不止。而韩军进攻时的战斗力一向拉胯，守可以守，攻就差得远了。游击队只要在那里拖上几个小时，就够了。
    他把目光投向东北方向的公路尽头。那是敌人南逃的必经之路，寒溪是绕不过去的一个节点。他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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