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大兵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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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八年十月，朔风卷着枯叶，掠过王千户所的营垒。刘旭随副千户郭子强一路快马加鞭，蹄声踏碎官道尘土，两人皆是风尘仆仆，衣袍沾满旅途风霜。自接到赵禀义传召，刘旭便知事关机要，不敢耽搁片刻，带着范和与几名亲卫，紧随郭子强奔赴天津卫城。
    行程不过一日半，刘旭、郭子强一行便抵达卫城城门外。守城士卒见是郭子强与刘旭，不敢阻拦，连忙放行。两人径直策马入城，直奔指挥使衙门。衙门内外戒备森严，甲士环立，气氛肃然，全然不见往日闲散，显然早已因时局紧张而严阵以待。
    踏入正厅，只见天津卫指挥使赵禀义面容沉肃，正立于案前踱步，眉宇间满是凝重。见刘旭与郭子强进来，他也无多余寒暄，抬手示意二人近前，语气直接而急促：“刘千户，你来得正好，朝廷调令已到，事态紧急！”
    刘旭与郭子强齐齐躬身行礼：“见过赵大人。”
    赵禀义微微颔首，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封皮的兵部调令，递至刘旭面前。调令朱印赫然，正是朝廷军令。刘旭双手接过，展开细读，内容简洁却分量千钧：命天津卫即日起调集卫所兵两千，限期十日之内赶赴京城集结，随后调往河南汝宁府，划归五省总理卢象升麾下节制，协同围剿各路流贼。
    军令上字字如重锤，敲在刘旭心头。卢象升之名，他早有耳闻，乃是当朝少有的能臣猛将，人称“卢阎王”。卢象升治军严明、骁勇善战，麾下“天雄军”更是威名赫赫，剿贼屡建奇功。
    能划归卢象升麾下效力，于刘旭自己而言，既是军令所托，亦是一种荣幸。念及此，刘旭心中涌起一阵激动，当即躬身领命，语气铿锵：“末将遵令！定如期整军出发，不负朝廷重托，不负大人所望！”
    赵禀义见刘旭答应得干脆利落，神色稍缓，随即目光紧紧锁定刘旭，沉声问道：“朝廷命我天津卫出兵两千，期限紧迫。你手下能抽调多少兵力？若不足，余下数目，本官自会从卫所其余兵马中凑齐。”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
    郭子强也看向刘旭，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他深知王千户所整编不久，此前兵力不过一千五、六百，虽听闻后续进行了扩编，却不知具体数目。
    刘旭闻言，略一思忖，心中已有定计。
    自己麾下现有三千一百余精锐，皆是数月来严苛操练、层层筛选出的劲卒，装备精良、战力不俗。若是按赵禀义所言，抽调部分精锐，再搭配卫所临时拼凑的杂牌兵，非但战力参差不齐，行军、作战时反而容易拖后腿，影响整体行动。与其被那些“猪队友”拖累死，不如干脆尽数由自己麾下精锐出征，兵贵精不贵多，方能确保战力，不负卢象升麾下之名。
    主意已定，刘旭抬眼看向赵禀义，语气笃定：“回大人，末将麾下可直接出兵两千，无需再从别处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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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赵禀义与郭子强皆是一惊，满脸难以置信，几乎同时开口：“什么？！”
    赵禀义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上下打量刘旭，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刘千户，你说什么？你何时竟有如此多的兵力？如果算上王千户所留守的兵力，至少有两千几百人吧？此前整编，你麾下不过一千五六，短短数月，竟扩至两千余人？”
    郭子强也面露震惊，附和道：“是啊刘千户，两千精锐，可不是小数目！”
    刘旭神色平静，从容答道：“回大人，自整编以来，末将从流民、军户、民户中择优招募，日夜操练，严整军纪，如今麾下精锐已达三千一百余，足额配齐军械粮草，足以抽调两千出征，绝无问题。”
    赵禀义闻言，神色几番变幻，从震惊转为欣喜，随即又化为郑重。他深知刘旭练兵有方，却没想到成效如此显著，有这两千精锐出征，天津卫也算能给朝廷一个交代。他沉默片刻，看向刘旭，语气严肃：“好！好！刘千户练兵得力，有此劲旅，本官放心。你既愿率部出征，本官便不多言。只是行军在外，粮草辎重至关重要，你有何要求，但讲无妨，本官尽量满足。”
    刘旭等的便是这句话，当即拱手道：“谢大人！末将此次率两千人出征，路途遥远，恳请大人拨付两千人一个月所需粮草，再调拨五百匹驮马，用于运输军械、粮草与营帐物资，确保大军辎重无忧。”
    赵禀义闻言，眉头瞬间皱起，面露难色，沉吟道：“一个月粮草尚可筹措，只是五百匹驮马……卫所近来军备开销巨大，马匹损耗不少，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凑齐五百匹之多。”
    刘旭见状，并未强求，心知卫所难处，当即放缓语气，与赵禀义讨价还价：“大人，军情紧急，粮草先行。驮马若不足，驴骡亦可替代，用于运粮运物并无大碍。”
    赵禀义思索片刻，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应允：“也罢！军情为重，本官便为你凑齐两千人十天所需粮草，再调拨一百五十匹驮马与驴骡，你看如何？”
    十天粮草，一百五十匹驮马驴骡，虽不及刘旭最初所求，但聊胜于无，足以支撑大军先期开拔，后续粮草可再沿途筹措。刘旭心中了然，当即躬身道谢：“多谢大人成全！末将遵命，即刻返回千户所，整顿兵马，十日内必准时开拔！”
    赵禀义微微颔首，神色郑重：“好！本官静候佳音，此番出征，务必谨慎行事，奋勇杀敌，早日平定流贼，安定天下！”
    “末将谨记大人教诲，定不辱使命！”
    刘旭再次行礼，随后与郭子强辞别，转身快步走出指挥使衙门。门外阳光洒落，映照在他坚毅的面容上，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乱世将至，大兵云集，此番出征河南，前路虽凶险莫测，但他麾下两千精锐整装待发，有强军在手，有良将可依，何惧前路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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