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处罚最严厉的会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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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团长，防炮！”副官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猛地扑向中村正雄。
    晚了。
    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弹，瞬间砸落在高地四周。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中村正雄右侧不到十米的地方猛烈炸开。
    爆炸声中，泥土夹杂着碎石和钢铁破片四处飞溅。
    中村正雄只觉得腹部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浆里。
    “旅团长阁下！”
    硝烟稍稍散去，副官从泥坑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躺在血泊中的中村正雄。
    中村正雄仰面朝天，双手下意识地捂着肚子。
    鲜血正顺着指缝汩汩流出，把那身茶褐色的将官服染得暗红一片。
    一块锋利的弹片直接切开了他的腹部，伤口深可见骨，内脏器官都隐约露了出来。
    “军医！快叫军医！”副官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几个日军士兵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拿出急救包，试图堵住中村正雄腹部喷涌的鲜血。
    “不……不要管我……”中村正雄嘴里溢出血沫，推开副官的手，“进攻……拿不下昆仑关，谁都不许退……”
    “阁下，您失血太多了，必须马上手术！”副官顾不上军阶的尊卑，招呼士兵找来一副担架，强行将中村正雄按在上面，朝着九塘后方的临时处所狂奔。
    夜幕降临，九塘镇外的一座破旧土地庙里。
    这里被日军临时改造成了战地手术所。
    汽灯散发着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到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日军伤员在哀嚎。
    军医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手术刀，正试图清理中村正雄腹部的创口。
    就在这时，一排炮弹落在了土地庙附近。
    “轰隆！”
    剧烈的震动让土地庙的屋顶簌簌掉落灰尘。
    军医的手一抖，手术刀险些划破中村正雄的脏器，吓得他赶紧缩回手。
    “八嘎！让外面的炮兵开火压制！这样震动下去，手术根本没法做！”军医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着旁边的副官咆哮。
    “支那人的火炮数量是我们的一倍以上，我们的炮兵一大部分都留在了昆仑关内，暂时无法对其形成有效压制！”副官急得团团转，“医生，旅团长的伤到底怎么样？”
    军医看着深不可测的创口，面露绝望。
    “弹片伤及了肠道和脾脏，这里条件太简陋，没有充足的血浆。最要命的是，外面的炮击根本不停，我无法进行精细缝合。”
    又是一阵密集的炮击声传来，这次距离更近了。气浪甚至冲开了土地庙破败的木门。
    汽灯忽明忽暗，手术台上，中村正雄的脸色已经犹如金纸。
    他在剧痛和失血中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呢喃。
    “钢军……大日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军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猛烈。
    第五军前线指挥部里。
    杜聿明听着参谋的汇报，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局的变化，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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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人乱了！前沿阵地的反击火力减弱了一半不止，而且毫无章法！”杜聿明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九塘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叉，“肯定是咱们的炮兵炸着大鱼了！”
    “军座，各师请示，是否发动夜袭？”参谋长激动地问道。
    “告诉第二百师和荣誉第一师，把预备队全填上去！”杜聿明果断下令，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趁他病要他命，今晚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要给我冲上昆仑关！”
    十二月二十四日，凌晨。
    刺骨的寒风吹进破败的土地庙。
    军医无力地垂下手，放下了带血的止血钳。
    手术台上的中村正雄，胸膛停止了起伏，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屋顶，彻底失去了生机。
    中村正雄，连同他的狂妄和残忍，因为今村均的战略失误，永远地留在了这片他不该涉足的土地上。
    “旅团长玉碎了！”副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
    中村正雄毙命的消息，并没有成为压垮日军第二十一旅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的那样，大日本皇军第五师团的固有思想里，压根就不存在因为指挥官丧命就全线崩溃的情况。
    他们的骨子里，早已被武士道洗脑成了一台台只知道杀戮和尽忠的机器。
    更何况，中村正雄玉碎的消息，一时半会根本传不到昆仑关这里。
    昆仑关前线的那些守备日军，根本不知情，他们还以为旅团长正在九塘后方运筹帷幄，随时会派大军上来支援。
    冷冽的山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在桂南的群山之间呼啸。
    第五军前线指挥部里。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参谋长手里攥着一叠刚刚送达的前线战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大步走到沙盘前。
    “军座，这仗打得太邪门了。”参谋长将战报递了过去，语气里透着一丝焦躁，“我们本以为炮兵端了他们的指挥所，小鬼子肯定会陷入混乱。可从昨晚到今天上午，这帮畜生的抵抗不仅没减弱，反而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杜聿明转过身，他一夜未眠，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疯狗？”杜聿明冷笑了一声，伸手拿过战报扫了一眼，“疯狗临死前，挣扎得最厉害。日本人脑子里那套武士道，就是在绝境里拿命换命的把戏。他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端着刺刀往上冲。”
    “确实如此。”参谋长叹了口气，“第二百师和荣誉第一师连续组织了数次集团冲锋，虽然撕开了外围阵地，但到了核心据点，伤亡太大，只能暂时退下来修整。”
    杜聿明没有立刻回话，他走到军事地图前，目光在南宁至昆仑关的交通线上来回扫视。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拼的已经不是战术，而是双方的意志。
    谁的骨头硬，谁就能站到最后。
    “告诉前面的各师师长，不要蛮干。”杜聿明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叩击，“日本人想跟我们玩玉碎，我偏不让他们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