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对马结缘收夏侯
西元一三三七年四月。
织田信长遣柴田胜家率八千精兵,绕道北陆,直取美浓腹地的稻叶山城。城中空虚的斋藤义龙急令正在京畿与信长军对峙的日比野清实丶长井卫安领一万五千大军回援。行至半路,伏兵四起,箭如飞蝗。柴田胜家围城打援,日比野清实丶长井卫安双双阵亡,一万五千大军全军覆没。斋藤义龙困守孤城,遣使向武田信玄求援,然织田信长早已暗中约定上杉谦信抢攻川中岛控制权,越后之龙发兵两路,虎视甲斐。武田信玄急忙派兵应对,无暇西顾,斋藤义龙外援断绝,稻叶山城危如累卵。
于此同时,织田信长遣素有「鬼武藏」之称的大将森长可率五千精兵,突入琵琶湖北岸,兵锋直指小谷城。六角定赖亲领一万三千大军分两路驰援,企图与小谷城共同对森长可形成夹击之势,围而歼之。森长可则领兵不急不缓地引着六角定赖兜圈子。贾诩令太史慈与王彦章各率两千兵马,趁六角定赖主力北上丶观音寺城空虚之际,一昼夜疾驰两百馀里,夜袭观音寺城,并一举破城。三千五百守军被歼,两千馀人束手。六角定赖闻讯仓皇回援,被森长可一路尾随追杀至琵琶湖畔,战死者不计其数,湖水为之染红。六角定赖本人被生擒,押解京都。战后,观音寺城丶安土城丶佐和山城等南近江之地尽归罗霄,小谷城等北近江纳入织田信长势力范围。随后,织田信长依照与罗霄的约定发兵2000,助贾诩丶养由基丶李嗣业等控制了伊势全境。
而此刻的罗霄,正站在一艘渔船的船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
………………………………
对马岛,浅茅湾。
罗霄上岸的时候,天已经过午。码头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到处是听不懂的话和闻不惯的气味。典韦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按着戟柄,眉头微皱,黑脸膛上满是警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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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想先找住的地方落脚,可一转才知道,这里客栈虽多,可全都满了,且大都破破烂烂,甚是简陋。两个人约麽又转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一家门面宽敞的客栈。这家客栈门头高大,进深很深,门口挂着两只大红灯笼,从这排面上看,基本上是这岛上最体面的所在了。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老头,正低着头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罗霄二人到来,又见二人穿着衣料讲究,器宇不凡,立刻堆起笑来。
「二位大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两间上房。」典韦瓮声瓮气说道。
掌柜的堆着笑,连连点头道:「好嘞,两间上房,二位大人楼上请!」说着就让夥计招呼罗霄和典韦上楼。夥计连忙过来招呼引路,又一路小跑抢先上楼,把两间空着的上房打开了门。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提着裙角跨进门来,身后跟着一个腰悬长剑的侍女,一看便是主仆二人。那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外罩淡青色的披风,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那张脸极美,蛾眉弯弯,美目如画,尤其是眉心一点淡淡的朱砂,更添几分娇艳。
「掌柜的!两间上房!」那女子身后侍女对着掌柜的朗声说道。
掌柜一看那两位女子的穿着,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腰弯得很低,满面愧疚道:「啊呀,二位姑娘,真是不凑巧,楼上是有四间上房空着,可两间上房早已被订了出去……另外两间也刚刚有了客人......」
那女子闻言峨嵋微蹙,抬头看了一眼,恰好和正在上楼闻声回头的罗霄四目相对。她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看向楼上,只见的确还有两间锁着的房门上挂着「空」牌,随即用手向楼上点指说道:「我看楼上分明还有两间上房空着!为什麽不给我们住!」
这时,那女子身后的侍女也抬头看到了那两间上房,撅起嘴道:「喂!我说你这掌柜的什麽意思嘛!我们大老远从对岸过来,你明明有房,为什麽不让我们住!?」
掌柜的连忙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道:「嗯,实在对不住两位姑娘,真的不是我不肯让你们住啊,是那两间房已经被预订出去了,实在对不住,对不住了!」
「哼!岂有此理!这眼看都天黑了,既然他们还没住,说明就是不住了嘛!现在既然我们来了,那就应该让我们住!先来后到嘛!对不对?」那侍女不依不饶道。
掌柜的面露难色:「哎呀,姑娘,真的实在是对不住,那两间房真的是订出去了,而且……订房的大人……我们真的是惹不起的,实在对不住您了!」
「嚯?!」那主人打扮的姑娘一听来了兴趣,歪着脑袋,背起双手,一双美目杏眼圆睁,盯着掌柜的说道:「那你倒是给本姑娘说说,是哪位大人物订了房啊?」
旁边的侍女也连忙帮腔道:「是啊!你说说看!我们倒要看看是什麽大人物订的!」
「姑娘…」掌柜的已经急得面红耳赤,嘴上磕磕巴巴道「……两位姑娘,在下实在不敢欺瞒姑娘,是真的没…」
「哼!什麽真的假的!我不管!反正你得让我们住!」那主人模样的姑娘依旧不依不饶,她抬着下巴,小嘴撅着,直直盯着掌柜的,顿了顿道:「要不……你就让谁给我们腾出一间也行!」说着抬头看了看楼梯上的罗霄。
掌柜的听到这里,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哎呀,两位姑娘,你们可千万别为难我了,在下……在下……实在是对不住啊,实在是真的订出去了…真的……真的没房了呀……」他一边连连点头鞠躬,一边一个劲地搓手,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那侍女模样的眉头一皱,还要再说,这时,一直回头看着这一切的罗霄开口了。
「掌柜的!那间房,可以给她们住。我们可以挤一间。」
掌柜仿佛听错了,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罗霄。
「啊?!」他方才急得心烦意乱,乍一听怕自己没听清楚。急忙冲罗霄鞠躬确认道:「您说……您是说……可以让出一间?」
「对!我们可以住一间!」罗霄点点头,「另一间让给她们吧」。
掌柜的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鞠躬道:「哎呀,您……您真是大贵人呢!小的感激您!太谢谢您了!」说着又冲那两位姑娘说道:「两位姑娘,那为大人让出了一间,您二位……要不就委屈一下?住一间房?」说着躬着身子,满脸堆笑的看着那两位女子。
那主人打扮的姑娘看了罗霄一眼,脸上的恼怒消了大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罗霄一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麽。随后转身对掌柜的说道:「哼!好吧!一间就一间!」
她提起裙角,也迈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罗霄一眼。罗霄此时正快要进屋,听到楼梯脚步声,正好回头,两人再一次四目相对。
罗霄此时正好站在廊道的中央,斜对着房屋门,微微侧着身。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他身量较高,从楼梯口向上望去,仿佛比廊下那盏灯笼还要高出半头。他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青松,不急不躁,不弯不折。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直裰,不是日本常见的样式,衣襟右掩,袖口收窄,腰束宽带,脚蹬薄底快靴。那衣裳的料子一看是上等好料,颜色深得纯粹,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潭深水。腰间悬着一口剑,剑鞘漆黑,隐隐有云纹流转。剑柄缠着深色的丝绦,垂下来一小截,随着廊下的风轻轻晃动。他的脸是瓜子脸,线条乾净利落,没有多馀的肉,两颊棱角分明。眉峰微挑,不浓不淡,像是谁用笔蘸了墨,轻轻扫了两笔。眼睛不算大,却极有神,瞳仁深黑,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线,不像是笑,也不像是严肃,只是那样自然而然地微微上扬,微微张着,感觉气宇间有几分倔强,又有几分玩世不恭。
他也停在那里,停在门前,脚也没有动,只是微微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她见他也一直看着自己,才像是被什麽东西惊醒了,连忙低下头,把那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在台阶上踩实了,继续上楼。这一次,她走得快了些。脚步轻轻的,踩在木板上,发出噔噔的脆响。她从廊道那头走过来,越走越近。灯光从她面前照过去,影子投在楼板上,随着她的一点点走近而慢慢变得更加修长。
她从罗霄身边走过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微微侧着头,眼睛斜斜地瞟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仿佛是偷瞄。
罗霄还是没有动。他一直站在那儿,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伸手推门。纸门划拉一声,开了一道缝。她站在门口,忽然停下来。她低着头,微微转头看向罗霄。
她见罗霄还站在那儿。他的姿势没有变,脚下也没有动,只是微微侧着头,看着她。灯光照着他的脸,映得他的脸颊棱角更加分明。他嘴角那道淡淡的弧线,似乎深了一些。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飞快地把头转回去,拉开门迈步,整个人是闪进门里的。「哼!」,关门前她鼻子微皱,轻哼了一声便把纸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她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跳加速。「登徒子!这样盯着人家看!」她暗自恼火,却又嘴角微微上扬,美滋滋的笑了。
罗霄站在廊上,看着那扇关紧的门,嘴角上扬。「这个姑娘倒是有些特别」,他猜她大抵是来自唐国,便无端生出几分「老乡」的亲近感。
这时,典韦取了应用之物也回到楼上。二人刚准备进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听着是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还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罗霄脚步一顿。那惨叫声是唐国话。
他转身下楼往外走,典韦也急忙随后跟上。二人拨开围观的人走进人群里,看见街心站着七八条汉子,手里都正死死攥着一根绳子。那些绳子的尽头却共同捆着一个人。
只见被捆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站在七八个人中间,竟把那些绳子一条条绷得笔直。七八个汉子被他拽得东倒西歪,有人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又骂骂咧咧爬起来,死死拽住绳子不放。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褐,已经被鞭子抽得稀烂,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有几处已经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把裤子都浸透了。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挣,拼命地吼。
「放开老子!老子不是生口!老子要去朝鲜!你们凭什麽捆老子!我又不认识你们!快放开老子!」【注:日本当时把男奴隶称作「男生口」,女奴隶称作「女生口」。「生口」虽有别于「牲口」,但在当时也是毫无地位的最低级劳力。】
他的声音像闷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这时,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抡起鞭子,照着他背上卯足了劲就是一下。鞭子带着风声落下,啪的一声打在那被捆汉子后背,唰的一下,当即皮肉翻开,血珠子溅了出来。那人「嗯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又硬撑着站直了。他回过头,嘴角有一片血迹,虎目圆睁,怒目而视,像两团火,恶狠狠地瞪着那个打他的人。
满脸横肉的汉子被他瞪得退了一步,又觉得丢了面子,啐了一口,骂道:「混蛋!骨头还挺硬!来人!拿链子来!穿了他的琵琶骨,看他还能硬到几时!」
几个汉子应了一声,便有人取来一条铁链,黑沉沉的,链头拴着一只明晃晃乌黑哇亮的铁钩。那被捆的汉子看见铁链,挣得更凶了。大喊大叫起来。这时,七八个汉子一齐扑了上去,有人抱腰,有人按腿,有人掰胳膊,把他死死摁地在地上。那人的脸贴着泥地,被人踩着头,嘴里却更大声地吼起来:「你们这群狗日的!放开老子!老子不是生口!老子是唐国人!老子不是生口!老子不认识你们!」
铁链在地上拖着,哗啦哗啦响。满脸横肉的汉子接过铁链,蹲下身,一只手摁住那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铁钩对准了他的锁骨卡在上面,旁边一个随从也凑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铁锤。
那汉子努力的挣扎着,牙齿缝隙里都渗出了血,恶狠狠的瞪着眼前,怒吼着。眼见那随从狞笑着,高高举起了铁锤,对准了铁钩,就要猛地挥下。
「住手!」
罗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声音不高,可那满脸横肉的汉子手一抖,随从的铁锤也停在了半空。他抬起头,看见罗霄,又看见他身后的典韦,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你们?……这位客人,你们是要买生口?」
罗霄没有接他的话。他走到被捆的那汉子面前,蹲了下来。那人的脸贴在泥地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却努力往上翻,看着罗霄。那双眼睛里没有哀求,只有愤怒和委屈。
「你是唐国人?」罗霄用唐国话问。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是!俺是唐国人!俺从登州上的船,要去朝鲜投亲,路上睡了一觉,睡过了头,醒来就被捆了!俺不认识他们!俺不是生口!俺不是生口啊!」他怒吼着,嘴角血沫都喷了些出来。
罗霄站起来,转过身,对那满脸横肉的汉子说:「他说的,你都听见了。」
那汉子打量了罗霄一番,摸不清他底细,便乾笑一声,冷声说道:「这位客人,你别听他胡说。他要是投亲,怎麽会跑到我们船上来了?他分明就是想偷渡,被我们抓住了。到了这岛上,就是生口,这是规矩。」
「噢?什麽规矩?」罗霄的声音很平静。
那汉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看了看罗霄,又看了看典韦,嘴里嘟囔了一句「只要是偷渡来的唐人,一律按生口处理,这可是管领的命令!」他正要撇着嘴质问罗霄是谁,可看了看罗霄和典韦,还是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敢发作。
罗霄没有接他的话,缓缓说道:「这个人,我要了。多少钱?」
那汉子眼睛一亮,伸出一个巴掌。罗霄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丢了过去。那汉子接住,在手里掂了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锭银子,够买十个这样的生口了。他连忙点头道:「嚯!……好好好!有钱!可以!他归你了,你带走吧!」说着回头挥了挥手。
几个汉子见状松开手,绳子散了一地。那被捆的汉子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典韦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他。那人站稳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又抬头看看罗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只是红着眼眶,低低地叫了一声:「多谢……多谢恩公!……」
罗霄摆摆手,上前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看着他:「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挺起胸膛,声音又像闷雷一样响:「俺叫夏侯惇!」
罗霄愣了一下。夏侯惇?他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心中疑惑。这人虽然魁梧,虽然悍勇,虽然被打成这样还在硬撑,可夏侯惇……那不是三国时候的猛将吗?他心里一动,沉入意识深处,飞快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光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果然正在闪烁。
【夏侯惇,字元让,沛国谯县人。武力93,智力70,统帅75,内政55。特殊属性:拔矢啖睛——受伤时战力不降反升。植入身份:唐国流民,因战乱漂泊,本欲去朝鲜,却上错船只,被掳至对马岛。系统提示:夏侯惇属于本时空乱入者。】
罗霄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看着眼前这个后背有伤丶却站得笔直的汉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原来是夏侯壮士,走!先吃饭。」
夏侯惇大喜,「好好!多谢恩公!不瞒恩公,俺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要不然就他们那几根绳子,根本捆不住俺!」
典韦一直站在他身后,警惕的看着他,但也面露欣赏之色。
而楼上客栈的窗口处,方才那一主一仆两个姑娘也正看着这一切。
那侍女微笑着说道:「太好了!郡主你看,那人没事了,是刚刚给咱们让房的那个人救了他」。
她身边被她唤作郡主的姑娘,双手撑着两腮,也在呆呆的看着,看着罗霄几人离去的背影。
………………………………
集市边上有一家唐人饭铺,里面几张桌子,几条长凳。店铺不大,却挂着几只灯笼,把屋内照的亮堂堂的。罗霄要了一大壶酒,点了四个热菜,四个凉菜,又要了一大盆米饭。夏侯惇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的饭菜,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看罗霄,「恩公,俺可以吃了吗?」
罗霄笑了笑,「当然,壮士不必客气!咱们开吃!不够了还有!」
夏侯惇闻言咽了口唾沫,立刻伸手抓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像是怕被人抢走。一大盆米饭,几盘子菜,转眼就见了底。他后背的伤刚刚已经被罗霄上过系统送的金疮药,已全都结了痂,此时早已不管不顾,只埋着头,甩开腮帮子,大口吃着,酒也喝了两壶,喝得脸红脖子粗。典韦见他性情中人,很对性子,也边吃边和夏侯惇聊了起来。夏侯惇忙着吃,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继续大口大口吃着饭。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放下筷子,打了个嗝,长出一口气,满足的安静了下来。
罗霄看他吃完了,伸手掏出50两银子,往夏侯惇面前一放。
「我听壮士欲去朝鲜,这些钱你拿着,路上或许用得着。」
夏侯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那块银子,又看看罗霄,眼圈微红。良久,他缓缓站起身,看着罗霄,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恩公!俺夏侯惇这条命是您给的!俺求您收留俺,从今天起,俺就跟着您,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让俺上刀山,俺绝不……」
罗霄没等他说完就连忙扶起他。「夏侯壮士,你这是做甚,你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我皆为唐人,我不过是……」
「俺不走!」夏侯惇打断他,声音又像闷雷一样响,「俺这条命是恩公救的!恩公去哪,俺就去哪!不瞒恩公,俺有把力气,寻常十个人近不了俺身!只是眼下俺的长枪丢失了,俺求恩公给俺一把趁手的家伙,此后,俺誓死保护恩公!」
罗霄看着他,心中甭提多高兴了,这简直是系统大礼包啊!夏侯惇!那可是敢同关二爷斗上一斗的存在啊!关键这汉子,刚烈,耿直,恩怨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样的人,他太喜欢了。
典韦在旁急道:「主公,就收留夏侯壮士吧!」,他很少如此,今日竟忍不住为夏侯惇说起情来。「有了他,定能助主公一臂之力啊!」
夏侯惇也转过头,感激地看着典韦,咧嘴笑了。「是啊!是啊!主公,您就收下我吧!您身边典将军也是好汉!俺和他第一眼就觉得投缘」。
罗霄微笑着点点头道:「壮士能看得起我,罗某自然高兴!既如此,从此壮士就跟着我了!来来,继续喝酒!」
典韦闻言也大喜,那张黑脸上浮起笑容,他也端起酒碗,瓮声道:「太好了!来来!喝酒!」
夏侯惇高兴的哈哈大笑,端起碗一饮而尽。「多谢主公!」说着郑重向罗霄下跪叩拜!
罗霄急忙搀起夏侯惇,「不必多礼!快来,我们继续喝!今日一醉方休!」
夏侯惇起身,憨憨地笑着,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
天很晚了,直到饭店打烊,罗霄才带着两人往回走。回到客栈后,堂前客栈掌柜的还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看见他们回来,连忙笑着迎上来。「几位大人,房间在下已经收拾好了」他注意到罗霄身后的夏侯惇,非常机灵的又补充道:「大人若是需要的话,小人再去多取一床被褥……」
罗霄点点头,「好!有劳掌柜的了」。他转身正要上楼,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罗霄抬头观瞧,只见那个傍晚见过的女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廊上,恰巧也低头看到了他。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家常褙子,头发散在肩头,没有梳妆,在灯下俏生生站着,却比白天更好看。她看了罗霄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夏侯惇,微微皱了皱眉。她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房间,伸手拉门的时候又瞄了眼罗霄,随即轻轻关上了门。
………………………………
三人挤在一间房里。典韦和夏侯惇打地铺,罗霄睡床。夏侯惇和典韦很快鼾声如雷。罗霄却没有太多困意,他又想起隔壁那个姑娘。她的眼睛很漂亮,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小鸟。她的声音很好听,可举手投足间又不像唐人寻常人家姑娘。她的穿着,她的发式,她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草原上的风,又像是大都城里的月光。
他翻了个身,不再瞎想,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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