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乌孙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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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弥心意已定，即刻下令赤谷城门尽数敞开。
    王城守军放下兵器，将城防、剩余兵马的调遣之权一并移交天汉大营的将领。战火的最后一丝火苗，就此熄灭。
    随后一道道檄文快马送出赤谷，传往乌孙草原每一处翕侯的领地。
    旧昆弥宣告退位，柯坦将在赤谷王城登位，令全境所有翕侯赶赴王城，参与新王大典。
    消息传遍乌孙各部，一众翕侯心中暗自庆幸。
    先前拔达岭一战，他们早已见识天汉大军的威势，人人畏惧兵祸延及自家部族牧场。
    在他们眼中，昆弥与柯坦父子相争，无论何人登临王位，都与自己无太深的利害纠葛。眼下能免去一场席卷整个乌孙的大战，便是最好结局。又听闻新王背后有天可汗撑腰，无人敢怠慢。
    各翕侯纷纷动身，带着亲随奔赴赤谷，唯恐姗姗来迟，惹人猜忌。不多时日，乌孙大小部族首领几乎尽数齐聚王城。
    登王高台设于赤谷王城之前。
    高台一侧设专座，赵括端坐其上，作为这场册封大典的坐镇之人。
    柯坦身着为王礼袍，立于高台正中。
    各部翕侯依次序上前，朝着新昆弥柯坦行拜礼。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位乌孙新主，身后便是横扫西域的天汉。此番参拜，既是敬拜乌孙的昆弥，亦是向天汉的威势俯首。
    台下乌孙的王族、王城官吏、牧民静静观望。
    一场险些燃遍整个乌孙的大战，最终以这样一场盛大的拜王仪式落下帷幕。
    新王大典礼毕，各部翕侯陆续散去，王城归于平静。
    退位的昆弥独自居于旧王宫偏殿，心中一桩旧事反复浮上心头，暗自生出几分庆幸。
    若是将柯坦母族尽数斩杀，那便是刻骨血仇。纵使今日迫于大势禅位，待柯坦坐稳王位，终究免不了清算旧怨，他万万不敢如此轻易交出权柄。
    如今父子之间，不过是王权相争，并无灭族的深仇。
    只是乌孙这片故土，他已经无意久留。
    眼下柯坦登临昆弥大位，有天可汗撑腰，各部翕侯俯首，大局已定。他作为前朝旧主，留在赤谷王城，终究是碍眼之人。哪怕柯坦本心无猜，麾下臣属、草原部族之中，难保不会有人借他再起风波。
    昆弥细细权衡。
    赵括已然许诺保全王族，柯坦又是他的亲生儿子。以天汉广袤的疆土与雄厚财力，供养一名退位藩王，根本不值一提。
    他主动远赴中原安居，既是兑现和议的承诺，也是主动避嫌。
    远离乌孙的权力漩涡，方能安安稳稳保住余生的富贵，保全自己一条老命。
    心念既定，昆弥便命近臣上书，正式向天可汗启奏，恳请准许自己择日动身，启程前往中原。
    王城大典散尽，各部翕侯尽数归返驻地，乌孙朝野秩序初定。
    外头所有台面公事、王权更迭、部族臣服的流程尽数落妥。
    诸事平息之后，柯坦屏退所有随从，独自移步前往天汉中军大帐。
    踏入帐中，赵括端坐案前。
    柯坦上前一步，双膝重重跪地，脊背挺直，额头狠狠叩落地面，声音恳切郑重。
    儿臣，拜见父皇。
    赵括见状，亲手将他扶起，眼底带着几分从容笑意。
    朕昔日与你说过：
    你要的权位、富贵，朕一言可决，
    今日看来，朕未曾食言。
    柯坦胸腔骤然翻涌，心绪激荡难言。
    如今结局翻天覆地。像做梦一样
    生母一族安然保全，无一人遭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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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生父亲退位安养，富贵无忧，性命周全。
    而他自己，从无名弃子，一路走到赤谷王城高台，坐定乌孙昆弥大位，受全境翕侯跪拜。
    这一切，皆是眼前这人一手成全。
    柯坦再度垂首，重重叩首，心底只剩万般感念。
    儿臣此生，从未敢奢望这般结局。
    儿臣永世不敢负父皇。
    至此，乌孙新主，彻底归心天汉。
    帐内父子二人叙过情义，赵括神色稍稍收敛，与柯坦坐定，细细定下乌孙日后的规制。
    赵括缓缓开口。
    乌孙各部翕侯，世代赖以生存的牧场、畜群，一概照旧，不予更动。不夺各部族根基，草原方能安定。
    只是部族兵制，须得重新规整。
    从今往后，各部翕侯麾下能披甲执兵的战卒，不再归翕侯私人统辖。
    择取一部精锐留于你手中，屯扎赤谷王城四周，作为乌孙王庭亲卫，由你直接调遣，镇抚境内各部。
    再抽调三万乌孙劲士，编入西征联军，与辽胡、匈奴兵马混编一处，随朕大军一同西进，兵锋直指大夏。
    柯坦静静聆听，心中立时明白其中深意。
    各部翕侯封地财货丝毫无损，可他们手中善战的部曲被拆分抽走。日后翕侯坐拥牧场，却再无足够力量起兵反叛。而他身为新昆弥，手握赤谷附近的王庭兵马，地位稳如磐石。
    赵括继续交代顶层管辖的定例。
    乌孙全境，归属西域都护府统辖。都护府由朕亲子，二皇子赵成主理。
    你为乌孙昆弥，总领乌孙部族诸事，但凡西域跨邦调度、重大军务，皆由都护府统筹。
    柯坦闻言，并无半分不悦。
    他本是绝境之中得赵括扶持才登临王位，所求本就是乌孙昆弥的名分与尊荣。如今王号在手，王城有亲兵拱卫，天汉又许他世代安守乌孙部族，至高权柄他本就不曾奢望。
    柯坦起身躬身，郑重领命。
    儿臣谨遵父皇定下的法度，管束乌孙上下各部，永奉天汉号令。
    诸部归制
    隔日，柯坦以乌孙昆弥之名，向全境草原颁布新政诏命。
    诏文写明：各部翕侯原有牧场、属地、畜产、部民一概不变，世代承袭依旧有效。唯一改制之处，在于兵甲军制。
    自此之后，各部所辖执甲善战之兵，不再为翕侯私属部曲。
    依定额拣选精锐，一部分归集赤谷王庭，由新昆弥直接统辖，镇守王城、镇抚草原；另一部分抽调整编，计入西征大军序列，随联军西进征伐大夏。
    诏令传遍乌孙诸部。
    所有翕侯心里都清清楚楚，这道王庭新政，看似柯坦所颁，实则全然是天可汗的定规。
    无人敢于违抗。
    经过拔达岭一战、新王登位一事，各部早已看清大势。
    自身私兵战力远不及天汉联军，留在手底，既无力抗衡大势，反倒极易被视作私蓄武力、心怀异志，徒招祸端。
    如今草场基业保全，部族根本未损，已然是乱世之中最好的结局。
    只需交出一部分善战兵卒，便可安安稳稳守住部族世代家业，免去战火倾覆之危。
    一众翕侯谈不上心悦诚服，却个个理智通透。
    没人敢生出抵触心思，尽数依诏整编部曲，按定额上缴精锐战力。
    绵延多年、各部私兵割据、尾大不掉的乌孙旧制，就此彻底终结。
    乌孙内部安定，兵权归一，后方彻底稳固。
    赵括再无后顾之忧，西征大夏的大局，已然铺展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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