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象兵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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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中休整一天天安稳下来，伤兵情况稳步好转，工匠忙着赶修攻城器具，各部兵马按时操练伐木。表面一派休养景象，折兰骨心里，依旧放不下穆格尔城那支战象大军。
    他早就想明白，上次吃亏，根本不是大象有多厉害。是士兵看见巨兽先慌了阵型，敌军借着象阵当盾牌，后排弓箭手肆意放毒箭，才造成惨重伤亡。南疆本地人总把战象吹得神乎其神，说根本没有法子能抵挡。折兰骨不信，世上任何阵法活物，一定有弱点。
    他让人在归附的城内四处寻访，找来几个常年帮大户驯养干活大象的本地象奴，带到帅帐问话。
    折兰骨没有摆主将架子，开口说得直白，只想问问大象天生有什么软肋。
    几个象奴说话朴实，都是常年打交道得来的实在经验。其中年纪最大的老人率先开口：“将军，看着大象块头吓人，其实胆子不大。平时帮人拉木头、运石料的家象，最怕没听过的怪动静。冷不丁来一阵异响，当场就慌了神，怎么拉都不听使唤。”
    折兰骨心里一动，顺势问道：“那如果我们两军对阵时，多敲锣打鼓，能不能吓住他们城里的战象？”
    几个象奴纷纷摇头，语气很实在。
    “这法子行不通。那些当兵用的大象，天天跟着军队操练，战鼓响、士兵喊、兵器碰撞，早就听习惯了。听见鼓声它们反倒知道要往前冲，寻常声响，根本吓不着。”
    刚冒出来的思路直接行不通，折兰骨静静思索片刻，接着发问：“这么说，这些战象就没有一样让它们心里发怵的东西？”
    几位象奴互相看了看，犹豫一阵，还是方才那位老象奴说了实话：“要说真能让它们本能往后躲的，只有山里的老虎。老虎一般不会去硬拼成年大象，可只要大象闻到老虎的味道、听见虎叫，心里立马发紧，能绕路走绝不会多停留。”
    他紧跟着补上一句，把话说到头：“可这只是山林里的常理。老虎独来独往，性子烈得管不住，咱们不可能把老虎带到战场上去。我们平日里也就管管干活的家象，更深的门道，我们也不懂了。”
    话说到这里，再问不出更多有用的内容。折兰骨道谢过后，让手下把几人送出帅帐。
    帐内只剩他一人，一番交谈看似走进死胡同，可关键点已经抓到。
    战象不怕人声战鼓，但骨子里怕虎的气味与动静。没法把真老虎带上战场，那我们完全可以造出“假老虎”。
    他当即下达两道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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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让营里的工匠和画师，大批量缝制厚麻布外罩，在布面上画上老虎纹路，之后用来套在战马身上。
    第二，拿出重金，招募本地最有经验的老猎户，组队进南边深山，想办法活捉一头活虎，收集它的尿液，浸染这些布罩，补上实打实的虎腥气味。
    命令很快下发，隔天一早，十多名本地猎户收拾好绳索、掘土工具，进山寻踪。
    这群猎人做事稳妥，不会随便找个山谷就挖坑。他们连着三天在山林里慢慢搜寻，查看地上的兽蹄印、树干上的抓痕，再根据老虎粪便、猎物残骸锁定活动范围。几番确认，敲定一处峡谷，这里是一头成年雄虎日常饮水、巡行的必经之地。
    确定虎迹，众人方才动工。在兽道要道挖出深坑，坑壁修得陡直，坑口装上活动翻板，用落叶泥土伪装完好。就近从山下村落买来肥羊，拴在陷阱中间当诱饵，靠羊的动静和血气吸引猛兽。
    陷阱布设妥当，所有人全部撤到远处山林隐蔽等候。老虎嗅觉灵敏，人靠得太近，一定会直接绕道。众人只在远处值守，每天天亮之后，才绕远路过去查看陷阱状况。
    接下来好几天，陷阱多次被触发，来的却全都不是目标。
    落进去过觅食的懒熊、夜里捕猎的花豹，还有成群的野豺。每次都要费不少功夫把这些野兽驱离、处理掉，带去当诱饵的羊接连损耗不少。一天天耗下去，干粮、人力不断消耗，队伍里不少人慢慢没了心气，都觉得这次多半抓不到老虎，已经在商量换一片山林再试试。
    就在大家快要放弃的那天夜里，山谷里传来绵羊的惨叫，紧跟着响起一声低沉虎啸，陷阱机关应声落下。
    远处守着的猎户连忙起身，举着火把小心靠近查看。火光之下，深坑之中，那头他们追踪多日的雄虎被困在坑内，来回踱步低吼。
    众人没有大肆欢呼，按提前备好的方案，架设吊具，搭建加固的实木大木笼，稳妥将老虎吊运出来，密封关进笼子。
    天亮之后，老虎被运回军营外围僻静区域单独圈养，安排专人按时投喂照料。平日里老虎排出的尿液，全都仔细收集封存，留着用来浸染虎纹麻布。
    大营这边，画着虎纹的战马布罩在工坊源源不断制作完成；深山得来的虎腥物资，也在一点点储备齐全。
    针对穆格尔战象的应对手段，就在全军日常休整的平静之下，慢慢筹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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