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虽千万人吾往矣

    「唯愿青霄玉女娘娘保佑我等……」
    「此去西域，必将……」
    玉皇顶上，蛇丫头像是一条普通蛇一样趴在树上午休，天上暖阳照着，日头不大，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片祥和气息。朦朦胧胧间，她听见了来自远方的祈祷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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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女睁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迷惘，眨了眨后，才渐渐清明。
    她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垂下脚来。
    「鸟姐姐，什麽时候了？」
    「你才睡了半个时辰，还没到晚饭时候呢。」
    红鸾在底下回了一句，青女摇摇头，说：「我问的是如今年月。」
    如今年月？
    红鸾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问：「你问这做什麽？」
    她叫来了淳于缇萦，说：「我也不关心这些，你还是问缇萦吧，她应该知道。」
    淳于缇萦抬头望着青女，对她道：「娘娘，今年是永平十六年。」
    「永平十六年……」
    青女重复一声，一个翻身自由落体，稳当当地踩在草地上。
    她双手高举，感叹一声：「哎呀！出去走动走动。」
    「记得晚饭前回来。」
    红鸾来了一句。
    青女却道：「恐怕需要好几天！」
    听见这话，红鸾皱起眉头，她问道：「你又要去哪儿？」
    「长安！」
    ……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
    这座数百年来的天下之中心，并未因刘秀定都洛阳而失去了繁华，关中仍是一片膏腴之地。
    班超领着自己的使团拜谒过高庙丶青霄玉女庙后，便出了长安城，往西去。
    「班超……」
    「班定远……」
    站在长安城楼上，青女眺望使团一行人。
    此时的班超还不是定远侯。
    此时的大汉，已经与西域断绝了六七十年的交流，此去西域，结果难料，但他和他的使团仍是就此出发了，哪怕前路不明。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才是大汉！」
    那个普天之下皆为汉之臣妾的大汉，终是又要出现了麽？
    青女抬手抓起了风，呢喃道：「既然拜了我的庙，向我祈愿，被我听见，那……我便给你们一些助力吧。」
    每天不知多少人向青女祈愿，如此都能被她听见的，自是气运不凡的！
    再者说，她对这种开拓之人一向心有敬佩。
    不是谁都愿意去涉足未知的。
    使团过了雍城后，在即将踏足河西之地时，倏地有人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头戴斗笠，衣袂飘飘的青衣女子。
    「大人，你看——」
    那人朝青女这边一指。
    班超定眼看去，见青女手摇执铃，其音清脆空灵，又往自己这边走来，更觉得古怪。
    待青女走到面前后，班超拱手问道：「贵女何来？」
    青女轻摇执铃，说：「去西域。」
    西域？
    听见青女的话后，班超顿时警惕起来，他环顾四周，确定周边无埋伏后，才对青女说道：「贵女孤身一人要去西域？莫不是在开玩笑？此去西域，可有五千多里路程！」
    青女摇摇头，说：「与你们一起。」
    班超愕然，他提醒一句道：「如今西域不比当年通商时，前路不明……」
    青女颔首道：「这我知晓。」
    班超又问一句：「如此，贵女也要去？」
    「如此，你们不也要去麽？」
    青女反问一句。
    班超下意识回答：「我等乃是效仿当年博望侯，为我大汉立功！」
    青女见班超如此回答，也点了点头，说：「不错！你们不怕，我自然也没什麽好怕的。」
    见青女神色坚定，班超沉默下来，不过，他思索许久后，还是没有答应下来。
    只听他问道：「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又是哪家贵女？」
    「雍城秦氏，青姑。」
    青女借用了秦王室的名头。
    他们欠青女的因果，莫说此时，哪怕是未来数千年恐怕也还不清！
    用用身份，无伤大雅。
    班超听闻是雍城秦氏，神情惊诧，他拱手道：「倒是没想到贵女是秦王室之人，失礼了！既然贵女一再坚持，那便同行吧。」
    青女加入了队伍，但班超也并未就此放心，派人连夜赶回雍城询问情况。
    雍城秦王室几百年传承下来，或许早已忘记青女的真实身份，但也都知晓有这麽个人存在。
    此时猛然听见青姑的名讳，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在确认青女身份后，秦王甚至都想跟着过来，好说歹说才被劝住。
    不过，秦王虽来不了，但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说青女是他们秦王室极为尊贵的公主，一定要好好照顾。
    属下带着这个消息回报了班超。
    班超心中再无疑虑。
    只是，青女对河西地和西域的了解还是超乎了班超等人的想像，仿佛她在这里生活过许多年一样，风土人情丶水文地理，似乎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有她在，使团的确少了许多麻烦。
    过玉门关后，便是西域。
    青女问：「你们打算先去什麽地方？」
    「鄯善如何？」
    班超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取出一份西域诸国记录册，说：「鄯善国离玉门关不远，又在匈奴与我大汉间来回不定！」
    听见这话，青女多看了几眼班超，神情复杂，中原对楼兰的执念在这时候就已经如此深了麽？
    她反问一句：「为什麽不去天山脚下的匈奴国呢？」
    「匈奴国……」
    班超皱眉，思忖道：「匈奴国与匈奴之间的关系……只怕不简单，我们直接去，恐是自投罗网。」
    汉朝人对匈奴有本能的抗拒之意。
    「放心，有我在！我已经让人先去那边等我们了。」
    青女缓声说着，让班超安心。
    当青女说出这番话后，班超却是愣了愣，忙问：「公主派人去了？有多少人？」
    「到了就知道了。」
    青女话说得神秘，但班超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相信青女。
    这一路走来，青女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一位普通的公主，匈奴国就匈奴国吧！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能在这个时候出使西域的，自然不是什麽胆小鬼。
    大不了就死！
    他们既然敢来，就做好了为大汉捐躯的准备！
    只是，等使团穿越大半个西域，来到天山脚下的匈奴国时，却见到了让他们怀疑人生的一幕。
    天山脚下，匈奴国都天城，民皆在外。
    天山单于领单于廷千人站在最前方，躬身向班超等人见礼。
    「恭迎天汉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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