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遵他黄帝爷爷的命数

    令马自宫中而来，皇帝急召青女入宫朝见。
    蛇丫头将行李收入蛟蛇珠里，而后才不急不慌地随令官入了宫。
    彼时的王莽，眉宇间多了许多忧愁。
    他见青女来后，命人赐坐，而后问：「青姑博士，朕听闻你向太学挂了辞呈，打算离开常安？为何，是太学里有其他博士对你不尊敬？亦或是俸禄……」
    「都不是。」
    青女摇头打断了王莽的话。
    见她摇头，王莽皱起了眉头，问：「那为何，朕不明白！」
    青女叹息一声，摊手说道：「没有为何，时间到了，自然该走了，一切皆是命数。我辈之人，自是要遵循命数而行的。」
    说这话的时候，青女心中却是一阵腹诽。
    遵命数？
    呸，遵他黄帝爷爷的命数！
    青女才不是乖乖女。
    王莽不知道青女心中所想，他听完青女的话后，也不再挽留，而是问道：「不知青姑博士可否再为朕相面？」
    「所谓事不过三，一个人我只给算三次命，这是第二次，你确定要？」
    青女反问一句。
    王莽没有迟疑，颔首道：「不错！」
    青女问：「你要问什麽？」
    「……就问朕的未来，问新朝的未来。」
    当王莽说出这句话后，青女笑了起来，说：「你这小子，倒是会取巧，一次想问两个问题。」
    被称呼小子，王莽没有丝毫怒意。
    这麽多年以来，他或多或少也察觉到了些青女的不凡。
    青女很快给出了他要的答案，「你未来会死，身首异处，新朝会灭，一世而亡。」
    「放肆——！！」
    「好大胆子！卫士何在——！！」
    她这话一说出来，便有人怒喝一声放肆，想上来抓住青女。
    王莽挥手让人退下。
    他看着青女，默然片刻后，问：「若是朕不信呢？」
    「不信？不信你问什麽！」
    青女甩了个白眼，起身就要离开。
    见她动身，王莽又快步站起，朝青女走来，他一动，四周的卫士也迅速上前拦下青女的去路。
    只见王莽来到青女身前后，不顾自己九五至尊的身份，向她跪了下来，似是拜神一样！他下跪后，儒生们也慌忙叩首。
    「朕愿以一国相托，不知青姑博士可否为朕之姜子牙？」
    王莽声音轻颤。
    「复周礼，复周礼……」
    青女缓声呢喃着，悠悠低头，看向王莽，问：「想要姜子牙，你当你是周武王？」
    此言一出，王莽身体一颤，抬头问：「朕……当不得？」
    「不！」
    青女摇头。
    见她摇头，王莽眼中本还闪过一丝希冀。
    可是很快，青女下一句话便打碎了他的这份希望，只听她平静道：「你当不了！」
    王莽声音轻颤，问：「为何？」
    「时代不一样了！」
    青女见王莽这般模样，也是无奈叹息一声，新朝短暂的昙花一现，其根源仍是要追溯到汉武时期建立的天人感应学说，它直接导致了皇帝称职与否的释经权到了儒生手中。
    天灾遍野，皇帝无德。
    洪流滚滚而来，推上了王莽这位大儒。
    新朝，是儒生对自己心目中的圣王天国进行的一次极具理想化的尝试。
    但太过理想化了。
    如今的时代，已然不是周朝。
    丢下这句话后，青女便不再理会王莽等人，离开了皇宫。
    王莽信命麽？
    他当然信了，不然也不会因此而禅让，崇尚圣人古国。
    但他不愿意信青女所说的命数，这很正常，青女的话，自古以来听的人就不多。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有自我的思想。
    一味听青女的，那和她的分身有什麽区别？
    离了长安之后，青女抬头仰望，只见天空气运分数朵，朵朵飘散去各处。
    见这些气运散去，青女笑了起来，轻叹一声，道：「哎呀……这世上，能获得气运青睐的人还不少。」
    只不过，他们晚了些。
    刘秀被气运青睐的时间，比他们都早。
    气运这种东西，先有了就是先有了，占尽先机后，只要走下去，便会逐渐被天下认可。
    地皇三年，南阳大旱，作物颗粒无收，民饥饿。
    青女在南阳施粥。
    这些粥米可不是她用法术变出来的，她又不是农神。只是毕竟活了那麽久，蛟蛇珠里也存了不少宝贝，从其他地方买些来还不成问题。
    这一年，青女又见到了刘秀。
    他兄长刘演藉此大旱之机会，领南阳刘氏起兵反新，复汉国祚。
    为将军的刘秀遇到了施粥的青女，他神情惊诧不已。
    他翻身下牛，快步来前拜见。
    「夫子！」
    青女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望向他身后跟随的那些号称舂陵军的士卒，挥了挥手道：「去去去，莫挡着我施粥。」
    刘秀也不恼，当即下令让士卒让出一条道路。
    他看着青女给饥民施粥，感慨万千，拜道：「夫子果真大学者也！」
    听见这声恭维，青女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刘文叔，还记得当年在太学时，你临行前回答我的话麽？」
    「记得，当为天下申其冤！」
    刘秀颔首回道。
    青女轻点了点头，说：「那就去吧，别挡着我施粥。」
    刘秀郑重地向青女抱拳行礼，道：「军情紧急，夫子，刘秀告辞了！」
    他走后，青女仍是不断施粥，直到日落西山。
    别了饥民，青女回到住处。
    不久之后，红鸾便回来了，她急匆匆敲着门。
    青女给她开门，一进门就见红鸾把手里的几袋子谷米甩下，对青女抱怨道：「你不知道我现在要跑多远才能找到粮食！如今粮价高得吓人，你给的那些钱，现在就只够买这些了！」
    青女微微笑着，上前来把红鸾按在座上，替她捏肩。
    「鸟姐姐辛苦了！小青给你捏捏肩。」
    青女柔荑轻软，捏得红鸾很是受用，她哼了一声，说：「明日再叫我去，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寻粮食了。」
    青女道：「鸟姐姐劳苦功高，等结束后，带你去西域吃水果。」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
    拍过后，青女又问：「小缇萦呢，可有她的消息了？」
    红鸾想了想，回道：「好像她和金刚去了南方，那边瘴气弥漫，多有奇药。」
    「唉……一个两个都离家。」
    青女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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