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巫蛊

    巫蛊巫蛊，乱汉家。
    夕阳下，长安城血流成河，佞臣江充诬告太子刘据以巫蛊诅咒刘彻，加之父子无法相见，硬生生促成了这场祸。
    卫子夫以皇后玺绶，开武库，发印信，但刘彻威势盛大，刘据兵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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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宫，椒房殿内。
    青女望着神色平静，遣散了宫人的卫子夫，问：「后悔麽？」
    卫子夫闻言浅笑一声，摇头说道：「不后悔！身为夫子门生，身为卫家人，便该有这样的觉悟！兵败既成定局，坦然接受便是。」
    青女又看向椒房殿外。
    红鸾飞了回来，在她耳畔低语几句。
    只听青女呢喃道：「上一次长安兵祸，还是百年前的项羽。」
    卫子夫起身朝青女叩拜。
    「夫子，子夫想求您一件事情……」
    「说吧。」
    青女回头瞥了眼卫子夫。
    卫子夫说：「我已让据儿往雍城去，求秦王庇佑，太子之位不敢奢望，只求您能保他一命！」
    「谁可活，谁该死，又岂是我能决定的？」
    青女轻叹一声，看着卫子夫，道：「毕竟你我师徒一场，我会尽力为之。」
    卫子夫听见这句话后，不再多说什麽，向青女郑重叩拜后，上吊自尽。卫氏一族因她兴盛，如今也因她而渐渐落幕。
    青女在未央宫中，等来了刘彻派的人，她将这些人驱逐，让刘彻亲自来。
    如今的刘彻不复当年神武模样。
    他只是一个尽显疲态的老头子。
    「玉女娘娘？」
    刘彻看见青女，身体轻颤。
    青女见他问候自己，嗤笑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先看她……」
    她转头看向已经没了声息，被自己轻轻放在榻上的卫子夫，缓声问：「巫蛊若是有用，怎麽不见你咒死匈奴？求仙问神，学当年的秦始皇帝？可连他都不曾长生，你觉得你可以麽？」
    「秦始皇帝不行，不代表朕不行！」
    刘彻下意识反驳一句，可在说出这番话后，见青女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他又沉默了。
    只见刘彻低下头，自嘲一声道：「朕明白，玉女娘娘神妃仙子之姿，你说不行……恐怕是真的不行吧！」
    他的身体他知道，正因如此，他才会因为巫蛊一事而震怒。
    青女走到椒房殿外，眺望天空。
    黑夜下，汉宫火光冲天，羽林卫举着火把，把守着每一个宫门连廊，禁军在长安城内搜捕叛逆。
    「巫蛊巫蛊，无辜无辜……」
    「刘据在雍城，你亲自去一趟，莫让他人代劳。长安城内的兵祸，停了吧！」
    丢下这句话后，青女便离开了汉宫。
    在她走后，刘彻久久无言。
    她的话，即便是刘彻也不敢不听，长安的喧闹在第二日便停歇了下来，青女带着红鸾两人在长安城内走了个遍，安抚那些因此而受伤的百姓们。在青霄玉女庙中，她遇到了一个熟人。
    万年公主，陈阿娇。
    此时的陈阿娇，已近七十岁高龄。
    两人时隔数十年又再见面，却没什麽话可以说，青女告诉她卫子夫的死讯，听完后，陈阿娇也只是扼腕叹息。
    宫廷争斗不过昨日云烟，而今所剩只有故人逝去的哀愁。
    刘彻去了一趟雍城，接回了刘据。
    他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自刎而死，但却在兵祸中受了重伤，伤及心脉，御医断言不过十数年可活。
    而太子一家，更是死伤无数，唯一活着的，只有一婴孩。
    刘彻没有废去刘据的太子之位，他没有时间培养一个新的接班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青女哈哈大笑起来。
    「谁人能活，谁又该死？天行其道，活者必死，命如此，命如此……」
    青女在长安停留了数月时间，送了陈阿娇最后一程后，她才起程返回泰山。沿途所见，如帝国落日，卫霍去后，汉庭对匈奴用兵败多胜少，每次兴兵起，皆是百姓苦。
    她又花了数年时间，走遍大地，救苦渡厄。
    等回泰山时，不久又见刘彻浩荡人马东巡而来，他带着霍光，霍光领着一个小娃娃。
    三人登上玉皇顶，拜见青女。
    那孩子是刘病已。
    刘彻请青女当刘病已的夫子，教导他成人。
    只是青女不再收徒，让他回去。
    无论刘彻如何请求都无法改变青女的想法，他也只能悻悻离去。
    在从泰山返回后不久，刘彻便病逝了。
    太子刘据即位。
    他不似刘彻那般穷兵黩武，与民休养生息，革除了许多严酷律法，免去不少酷吏之职。
    奔跑数十年的帝国停了下来，恢复着生气。
    不过，刘据并未让卫子夫与刘彻合葬，他命人择了一处新址，又起了一座陵园，其规模不亚于帝王陵寝。
    因在万年县，故名为万年陵！
    刘据将卫子夫葬在此地，自他之后的汉帝，若是想拜谒汉武帝后，要跑两个地方。
    在崇尚孝道的汉廷，这本该是不被允许的！
    但是，卫子夫的夫子，是青女。
    尽管青女甚至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露面，也不曾说过一句话，但无人敢无视她的存在，谁也不知道青女是否在乎这些，朝臣们也就没必要为了一座陵寝的事情和皇帝与神仙作对。
    对于人死后埋在哪儿，青女不在乎。
    若是熟人，坟里多放点宝贝就行，当个青女的备用小金库。
    仙蛇来扫墓，那可是修来的福分！
    青女十几年都没离开过泰山，她在泰山上跟着淳于缇萦学医，尽管能够望气，但青女的学医之路却不算顺利。
    十多年下来，还是比不过在此道研究多年的淳于缇萦。
    「唉……医学，真不是人能学的！」
    青女看着面前桌上一大堆药材，扫出一个空位，趴在桌上，叹息吐槽着。
    一侧的红鸾研磨着药材，说：「笨蛇，你又不是人！」
    「是蛇也不行啊！」
    青女一个激灵坐起，抓起一个晒乾的蛇胆，对红鸾说：「你瞅瞅，蛇胆！我同族诶！」
    红鸾：「……」
    对于这些凡蛇能不能算是青女的同族，红鸾抱有疑问。
    只怕她被黄帝从渭水里捞起来的那一刻起，就与这些凡蛇不再是一路的了！
    淳于缇萦背着药囊从山下回来。
    她一进门，便对青女说道：「娘娘，我在山下听说，皇帝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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