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垓下歌

    青女拾掇了下当年嬴政建起的封禅宫宇楼阁，住了进去。
    没住几个月，义帝死了。
    天下就又打成了一锅粥。
    老流氓刘邦举着为义帝复仇的大义，拜韩信为大将军，自汉中出兵，还定三秦。如秦一统六国故事，带着丰沛子弟与关中老秦人出函谷关，又把天下给犁了一遍！
    继承了秦国山川河泽丶民户籍册的汉廷对自身的民力丶物力了解得十分透彻。
    汉廷上下都是极为高效的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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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相比起山东诸侯，雍城的秦廷对汉廷更加信任，李斯等一众秦朝老臣直接被子婴借给了刘邦发挥馀热。
    李斯老小子七八十岁老当益壮，和萧何一起主政关中。
    管理过大帝国的人就是不一样！
    加之瑞雪的福泽渐渐显现，关中沃野千里，粮食丰收。
    每次老流氓要兵的消息传回来，两个内政能力拉满的家伙就能给他爆出需要的兵来。
    秦廷与汉廷联合之下，天下诸侯无人可挡。
    唯有霸王项羽亲自领军可敌！
    这才叫席卷天下！
    这一次，在汉军的强势威压之下，连鸿沟议和都不复存在！
    项羽虽强，但也只有一人！在几乎无穷尽的汉军袭扰之下，他的兵将越打越少，很快就被追至垓下。
    是日，天有小雪。
    夜色寥寥，汉军将垓下围得水泄不通。
    青女驻足，眺望下方楚军营帐。雪落在她那头柔顺的黑发上。
    她来送项羽最后一程。
    其实青女还得谢谢项羽，若非他执意要毁咸阳，咸阳百姓又怎会在重压之下自发祭祀她？
    青霄玉女的神格挣脱王朝命运束缚，得天地自由，有他一臂之力。
    蛇丫头是个心怀感激的人。
    虽然项羽并非主动帮她，可她却不能不当回事儿。
    想到此处，她轻声一叹，只听四面汉军唱起楚歌。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湘君的曲调忧愁婉转，本该是首问情之歌，却唱得楚军将士心戚戚然，彷徨无措。
    军帐之中，听得四面楚歌声起，一世无敌的项羽也不免怔住。
    「莫非汉已尽得楚地？」
    「大王！」
    虞姬从外进来，亲捧热汤为项羽醒酒。
    项羽见她如此，蹙眉问：「此事何须你来做？其他人呢？」
    虞姬浅浅一笑，扶着项羽坐下，轻轻为其揉捏肩背，她不说，项羽也能知晓这些人的去向。
    楚歌既响，他们只怕也是四散奔逃了。
    只听项羽自嘲一笑，说：「本王当年反秦，力拔山兮气盖世，怎奈天命不在我！」
    「大王神勇，千古无二！兵败乃天定，非战之罪。」
    虞姬柔声安抚，项羽听罢，仍是叹息。
    他侧过身来，抬手轻轻挽起虞姬的一缕黑发，喃喃说道：「虞姬……我派人送你去汉廷。刘邦虽是个小人，但我也照顾了他妻儿老小多日，想来他不会伤你。」
    虞姬闻言，抱住了项羽双肩，说：「大王在何处，妾就在何处！」
    「好一对苦命鸳鸯！」
     突然间，帐外有清亮女声响起。
    只见青女从外走来，她看向项羽，微笑问候道：「两年不见，如今倒是有些憔悴了，西楚霸王，项羽！」
    项羽瞳孔一缩，他盯着青女，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
    「你……是当年在鸿门时，那个秦廷女子？」
    他猛地一站起来，走到青女面前，激动道：「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定能将虞姬带出去！」
    青女反问：「我为何要帮你？」
    项羽一怔，接着说：「只要你帮本王这个忙，来世结草衔环，本王也会报答！」
    青女歪歪头，忽然笑了起来，对他说：「其实我可以把你也救走！」
    「这位贵女子，你此话当真？」
    青女话音才落，虞姬便快步上前，激动地望着她。
    青女颔首道：「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放弃西楚霸王的身份，自此为一普通人。」
    当她说出这番话后，项羽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挥手说道：「秦廷女子！不必多言，本王当年鸿门分封，霸于天下诸侯，又岂能为了生存，丢下西楚将士，以白衣之身苟活！」
    他将虞姬推向青女，说：「虞姬，随她去吧。」
    虞姬低身跪伏，泪眼婆娑，对项羽说道：「妾只愿随大王身侧！」
    楚歌愈发悠扬，虞姬为项羽跳了最后一场舞，青女没打扰他们这仅剩不多的温存时间。
    她坐在营帐外的木架上，望着天上簌簌落下的小雪，听得帐内唱起歌来。
    垓下歌，垓下歌，当年意气风发时，可想此刻兵败日。
    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
    再出帐时，唯有项羽一人。
    他向木架上的青女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但他没有开口说哪怕一句话。
    在向她行了一礼后，项羽便提起兵戈翻身上马，领着最后的楚军向汉军的包围圈冲去。
    青女一跃而下，红鸾自她肩头飞起。在青红光彩闪过后，她化出人形，进了营帐，将虞姬抱了出来。
    佳人已逝，脖颈处的血迹早已乾涸。
    「鸟姐姐能变人真是方便！」
    青女巧笑嫣然，打了个响指，转身往外走去，「鸟姐姐，我们走！给他收尸去。」
    红鸾呸了青女一声，乖乖跟上。
    项羽领着楚军与汉军鏖战，至天明到了乌江附近时，他身侧只剩二十八名骑兵，个个染血，杀意滔天，汉军莫敢上前。
    霸王不愧为这个时代对骑兵战术运用最深的人！
    刘邦远远地瞥了眼项羽，下令道：「杀项羽者，赏金，封万户侯！」
    此令一下，汉军对项羽的围堵更为猛烈。
    至乌江时，只剩项羽一人。
    他持剑与长戟，怒视四周，汉军无人敢上前与之对阵。
    项羽认出了围住自己的其中一人，叫道：「吕马童？你可还记得本王？」
    被他一喊，吕马童心神大震，趔趄后退。
    见他这般胆怯，项羽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举起长剑，眺望远处的汉军阵营，高声喊道：「刘邦千金买我之命。你我既是旧识，来吧！予尔万户侯！」
    项羽自刎于乌江，周遭汉军蜂拥而上，想争夺他的尸骨。
    却在此时，有风起，天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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