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南居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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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乃是公开处政的日子。
    所以当众升堂断案并不突兀，对于这件事崇祯已经没了关注的兴趣。
    乔运升现在比崇祯的杀心还重，这个刘一夫一定会死，而且会被乔运升挖光所有秘密之后惨死。
    想都不用想。
    但凡乔运升脑袋里没长蓝弦子，他都会借用刘一夫收拢通州民心，然后将事情闹大从而给朝堂大佬们整顿全国的契机。
    无他，这是乔运升唯一能拿来自救的办法。
    通州出现如此纰漏，他这个顺天府尹的乌纱一定是保不住了。
    所以只能力求被摘掉乌纱帽的时候，脑袋也别被一起摘了。
    通州仓就在通州城内。
    而崇祯也见到了此次来通州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南居益。
    这是一个被列入《明史》忠烈传的人物。
    今年六十三岁，祖籍陕西渭南，如今任大明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
    这是个能武文能武的老头，但同样也是个让人意难平的老头。
    天启四年，巡抚福建斩荷兰来使，收复澎湖定海疆，闽人在澎湖为其修建生祠。
    历史上崇祯二年建奴入关劫掠，镇守通州让建奴无功而返的正是这个南居益。
    后陕西叛乱其被调往陕西负责后勤军备，但性子太过耿直刚硬和魏忠贤乃是死敌。
    所以官运一直不畅，哪怕魏忠贤死了之后他也是一样。
    但这个人实在能打，这头刚被整下来，那头依靠军功又能官复原职。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攻破渭南逼迫南氏投降归顺。
    但遭到南氏的严词拒绝，恼羞成怒下李自成杀了南居益已经八十三岁的老父亲。
    同时对南居益和其弟南居业行炮烙。
    炮烙，就是将铜柱烧红让人光脚在其上行走，而铜柱下方还有大片炭火。
    没被炮烙烫死也会掉进炭火中被烧死。
    南居业当场炮烙而死，南居益重伤被囚，然绝食七日殉国拒不投降。
    殉国那一年，南居益七十七岁。
    南氏家族嫡亲血脉死绝，流传后世的尽为旁支族人。
    继孙承宗之后，又一个为守护大明全家死绝的满门忠烈。
    但史书上对这位忠贞老臣的子嗣只字未提。
    “臣，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南居益拜见陛下！”
    崇祯挥手拦下老臣行大礼的动作，随后迈步向前。
    “跟朕说说通州仓。”
    南居益闻言落后崇祯一步，史可法和李邦华则是落后两步。
    “陛下请看。”
    南居益对着前方的大片粮囤伸手一指。
    “工部右侍郎宋应星大人用水泥和铁筋重建了粮囤，且采用仓基离地三尺的建造法。”
    “这样能避免落雨粮食受潮，也能避免老鼠打洞偷盗粮食，而且对定期晾晒粮食也有着极大的好处。”
    “臣之前就曾上奏用此法建造，但那时大明还没有水泥只能用石头垒砌，造价太高而且遇大风还有坍塌的风险。”
    老臣说到这很是兴奋．
    “这水泥真是好东西啊，直接在地面挖槽下铁筋用水泥浇灌，就能得到既坚固又平稳的仓基，然后用铁筋捆绑再浇灌水泥就能得到完整没有任何缝隙的粮仓底座。”
    “这底座硬如磐石，老鼠根本就啃不动，而且建造的速度当真让臣开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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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之前清算过，每年毁于受潮和老鼠偷盗损毁的粮食，就达到让人心痛的二十万斤。”
    说着，他停步躬身。
    “而用水泥浇灌的粮囤，也能避免仓场之人监守自盗。”
    老臣很坦荡。
    坦荡到直接告诉崇祯，每年所谓受潮和老鼠偷盗的损毁的二十万斤粮食，一大半都是被人监守自盗了。
    崇祯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陛下，但用水泥浇灌粮囤虽然防潮防盗效果更好，但防火的压力也更大。”
    “粮食在粮囤里时间长了会自然发热，所以要经常通风晾晒的频率也会增加。”
    说完对着水泥浇灌的粮囤上的无数个拱形小窗指了指。
    “这些天窗一为通风所用，二也是为方便晾晒之能。”
    而崇祯，也见到了南居益晾晒粮食的方法。
    半圆形铁制滑道对准了粮囤最高处的天窗，用铁架将滑道架设向起。
    随后，崇祯见到了大明时期的传送带。
    虽然还需要人进入粮囤之内，但效率要比之前高上无数倍。
    把粮食运回粮仓的方式又不一样了，那是真的传送带，用马匹拉动绞盘把粮食送进高高的粮囤之内。
    这些东西，自然出自崇祯的图纸和宋应星的实践。
    但实物还是第一次看见。
    “陛下请看，那个方位的粮囤里放的不是粮食，而是风干的牛羊肉。”
    “去岁冬日，毕大人从蒙古收购回大批冰冻的牛羊肠脏，随后臣命人将肠子洗净，将菜蔬萝卜等物混合少量肉干丁调味搅拌灌入牛羊肠内风干。”
    说着，他让人打开那个巨大的粮仓。
    而崇祯则是看到了密密麻麻挂在粮仓里的这种干肠。
    “这种干肠虽然肉放的少，但味道很好而且储存的时间足够长，征战之时可为优质军粮。”
    此刻的通州仓已经不止是储存粮食的仓库，而是成为了真正的后勤基地。
    这里不止干肉、干肠、沿海制作的海货罐头、晾制的干菜腌制的咸菜以及辽东吃法的酸菜等等。
    就连调味的酱醋都有。
    崇祯看着眼前的大批粮囤微微点头。
    他来之前还是有些担心的，哪怕全部用水泥浇灌也还是不放心。
    但看了老臣南居益的布置后，崇祯心里的顾虑也是瞬间一空。
    老臣牛逼的地方在于，水泥浇灌粮囤的速度超级快，所以他让宋应星把粮囤的数量翻了三倍。
    每一座粮囤之间的距离都是经过仔细测定的，确保一个粮囤着火也波及不到周边。
    而且两个存储粮食的粮囤之间的那个粮仓，里面放的要么是干菜要么是咸菜，反正就是那种要么点不着，要么点着也值钱的东西。
    还有一个就是水井和用水泥修建的引水渠。
    消防措施做的极为到位。
    而崇祯也是找到了宋应星重建通州仓花费如此巨大的原因。
    整个通州仓的地面。
    全部被用水泥铺设，每一个粮囤边上都有一大摞麻袋。
    里面装的是沙子，南居益连灭火油的预防措施都准备上了。
    守护通州仓的是通州卫，这个通州卫在历史上并不出名。
    但崇祯知道这个不出名的通州卫很强。
    历史上创造江阴壮举的阎应元，崇祯二年的时候就在通州卫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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