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4濒临城下

    “遵命，殿下！”
    说完这话，卫兵们匆匆去传达命令，亚历山德罗斯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祖母身上。他凝视着这位年迈的美人，神情温暖了许多，语气也和蔼了许多。
    “奶奶，我建议您召集家人和仆人，让我的士兵护送您前往阿哈德尼亚大使馆。在那里您会很安全，我无法动用有限的兵力来保护宫殿。您的皇家庄园面积太大，防御漏洞也太多，我的军队无法确保您的安全。”
    奥林匹亚点点头，微笑着行了一个阿哈德尼亚贵族惯用的屈膝礼。她对自己的孙子只有无比的敬意，尤其是在他证明自己是她丈夫合格的继承人之后。她唯一的遗憾是，自己的儿子们在如今这危急关头却无能为力。
    “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孩子们，跟我来，不许顶嘴！”
    就在此时，疲惫不堪的帕拉迪乌斯出现在众人面前，亲眼目睹了亚历山大的后裔——他曾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拯救祖国——如今却接管了帝国首都岌岌可危的局势。这位年迈的巴尔干统帅不禁跪倒在王子面前，向他表示效忠。
    “我的王子，我的士兵听候您的差遣。请您吩咐，我必下达命令！”
    亚历山德罗斯凝视着这位年迈的将军，并很快询问他的部队情况。
    “帕拉迪乌斯，告诉我，你们撤退后还剩下多少人？”
    老人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他低下头，满怀悔意地向王子陈述了自己的请求。
    “大约三千，殿下……”
    亚历山德罗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他似乎在思考如何才能最好地部署士兵。片刻之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下达了命令。
    “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流血，即便这些罪犯在我们城市里横行无忌。你们的士兵装备精良，最适合部署在城市防御上。确保城市各战略要地的安全。我指的是武器库、哨所、城门、城墙等等。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些暴徒变成装备精良的革命者。”
    蛮族很快就会兵临城下，我们必须坚守到父亲的援军抵达。你的神圣职责是确保无人能够逃脱或进入城内，尤其是任何贵族。
    我隐隐觉得，罗曼蒂斯宫廷中的两个政治派系，即便不是全部，至少也有一个在支持这些暴徒。你可以放心，镇压暴乱和逮捕头目的任务就交给父亲的海军陆战队吧。
    帕拉迪乌斯没有在接到命令之前从跪姿站起来，只是点头表示接受命令，然后回答“是”。
    “遵命，殿下！”
    说完这些话后，亚历山德罗斯派遣帕拉迪乌斯和他的部下执行指示，而他自己则亲自指挥罗曼蒂斯皇家卫队和阿哈德尼亚军队，试图用非致命手段平息骚乱。
    罗曼堡城乃至帕列奥洛戈斯王朝能否在当前的混乱中幸存，尚属未知。然而，亚历山德罗斯对他的部下和他的父亲都充满信心。无论如何，法律和秩序终将恢复，草原汗国也必将被击败。这位罗曼蒂斯王子别无选择。
    西里尔·克鲁拉里奥斯是罗曼蒂斯一位显赫的贵族，当时是罗曼蒂斯宫廷鹰派的领袖。在第二代亲王德肯提乌斯·帕莱奥洛戈斯英年早逝后，他和他的盟友在帝国政治中失去了大量的权力和影响力。
    原本应该是辉煌而扩张的罗曼帝国的复兴，却演变成一个爱好和平甚至懦弱的希腊国家，由第一王子昆图斯·帕莱奥洛戈斯和他的鸽派支持者领导。
    正因如此，古罗曼的东方继承者如今才发现自己身处自近千年前罗曼陷落以来最为岌岌可危的境地。帕莱奥洛戈斯王朝的威望日渐衰落，其所作所为也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西里尔一直在幕后不遗余力地运作，企图废黜帕莱奥洛戈斯王朝，代之以自己的王朝。
    此刻，那人正悠闲地坐在他那座富丽堂皇的别墅里，看着罗曼堡在革命的烈焰中燃烧。他一边啜饮着酒，一边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他身后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奴，她是他的家奴。她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她知道他的计划终于要实现了。
    “主啊，城池燃起熊熊烈火，不久您将加冕为新帝！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听到这些话，那人立刻懊悔地呻吟起来。暴徒们最近提供的情报显示，驻扎在大使馆的阿哈德尼亚军正在干扰他的计划，他们释放了一种毒雾。想到这些野蛮人竟插手这件外国事，他不禁怒火中烧，紧紧攥着拳头。
    “如果不是那些肮脏的野蛮人从中作梗，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暴徒们正在散去，我的煽动者们也正在被逮捕。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我多年的计划都将付诸东流。我别无选择，只能围攻阿哈德尼亚大使馆。只要把阿皇的妻子和孩子扣为人质，阿哈德尼亚军队就不敢再插手了。”
    年轻的奴隶听到这些话，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她随即伸手探入腰间，掏出一把藏在身上的小折叠刀。阴谋者浑然不觉，他的奴隶竟已背叛了他。女人用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西里尔的后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阴险的话。
    “所以你选择了死亡？”
    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钢刃便划过他的脖颈，割断了他的颈动脉，鲜血汩汩流淌在窗台上。鲜血如河般涌出，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惊恐万分地瘫倒在地。
    西里尔挣扎着想要呼喊奴隶的名字，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喉咙已被割开，无法说话。那人喉咙里发出汩汩的血腥声，奴隶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她抓起男人的镀金圣杯，喝下了那混着鲜血的酒。
    “亚历山德罗斯向你致以问候……”
    说完这话，罗曼蒂斯贵族的双眼黯淡下来，倒在地上，彻底死了。
    ---
    在城市的另一边，一名情报官员接近了年轻的亚历山德罗斯·帕莱奥洛戈斯王子，他当时正在阿哈德尼亚大使馆的安全地带协调恢复罗曼蒂斯首都秩序的行动。
    与罗曼蒂斯宫殿不同，大使馆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一座隐蔽的堡垒。即便西里尔能够调动兵力进攻这座建筑，最终也只会以他的特工惨遭屠戮而告终。情报官员手中拿着一份来自她派驻城内特工的报告清单，她迅速地将报告内容交代了一遍。
    “殿下，正如您所预料的，鹰派和鸽派中的大多数政客似乎都犯有阴谋反对帕列奥洛戈斯王朝的罪行。我已经命令您父亲早已安插在他们家中的特工将他们除掉。”
    至于他们的死，你不必担心要为此负责。我已经命令我们的特工突袭他们的别墅，伪装成暴徒所为。这场磨难结束后，只有那些支持你王位继承权的贵族家族才能幸存下来。
    小王子冷冷地望着窗外，凝视着远处燃烧的城市。直到他控制了罗曼堡城内的阿哈德尼亚军队后，才意识到父亲的准备有多么周密。
    罗曼蒂斯帝国每个贵族家庭都隐藏着一个庞大的间谍和刺客网络。库夫施泰因王朝只需一道命令，就能铲除所有反对皇帝意愿的人。亚历山大只需利用这个隐秘的网络，就能铲除他的政敌。
    这男孩虽年幼，但多年来从父亲的教导中已学到足够多的技巧，足以让他知道何时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而现在正是最佳时机。因此，当王子一声令下，屠戮数百人时，他稚嫩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情感流露。
    “我必须承认，父亲为我继承王位所做的准备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看来他从未真正相信帕拉迪乌斯会履行承诺，而是安排了这些刺客，以便在我祖父驾崩的那一刻，除掉他其他继承人的所有支持者，从而将王位交到我手中。”
    虽然我尊贵的祖父有足够的智慧指定我为继承人，但我不敢冒任何风险，让我的叔叔们为了夺权而背叛我。为了母亲的精神健康，我会让他们活着，但他们曾经拥有的任何政治权力都已荡然无存。即使那些蠢货试图拉拢其他人支持他们的主张，现在也已经没有人会支持他们了。父亲，您真是高招啊……
    情报官员沉默地打了个寒颤。她早就知道亚历山大设立的那些安全措施。事实上，她作为阿哈德尼亚大使馆特工的职责就是协调这些工作。
    然而，这位女子万万没想到，执行这些命令的竟然是一个年仅十岁的男孩。更何况，他竟然对仅仅一个命令就夺走的生命毫无怜悯之心。
    皇帝的后代确实令人恐惧。他们由父亲抚养长大，被期望成为仁慈的统治者，但为了确保王朝和文明的延续，他们会不择手段。
    亚历山德罗斯、加齐以及亚历山大的其他潜在继承人，从小就被灌输马基雅维利式的统治哲学，并融合了贵族义务感。换句话说，他们被训练成不择手段地维护权力，但同时也要将权力用于造福人民。
    正因如此，这位年轻的王子才能如此轻易地向他父亲的代理人下达如此可怕的命令，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会将数百人处死，其中一些人是无辜的，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维护他对未来王位的控制。
    因此，当罗曼堡城因内乱而燃起熊熊大火时，蛮族大军已在城外集结。亚历山大·帕列奥洛戈斯无情地巩固了自己作为罗曼蒂斯帝国下一任统治者的地位，而无人察觉。
    霍里金凝视着罗曼堡，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焦虑。尽管神灵预言的铁鹰尚未现身，但她知道，她哥哥的军队很快就会覆灭，草原汗国崛起成为真正强国的希望也将随之破灭。
    不知何故，空气中弥漫着烟雾。烟雾似乎源自古罗曼首都罗曼堡城内。草原公主并不清楚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动乱，但她却能做出大致的判断。毕竟，她可不只是个花瓶。
    然而，她一言不发，因为她的沉默誓言仍然有效，她只是凝视着天空，等待着那将带来奴役生活的威胁降临。与此同时，合木只是嘲笑着妹妹的愚蠢。
    “你看！我们与罗曼堡城门之间只隔着博斯普鲁斯海峡，但却没有铁鹰战士会用烈焰焚烧我们的军队。你现在不觉得自己很愚蠢吗，我亲爱的妹妹？”
    尽管他百般嘲讽，霍里金却连看都不看她那无赖哥哥一眼，只是继续仰望着天空。这让大汗恼怒地咬紧牙关，然后才下达命令。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立刻开始造船！我想尽快渡过这片水域！”
    在草原汗国征服吉亚和纳利期间，许多有才华的人沦为奴隶，因此，造船匠不止一个，而且有很多奴隶能够从事体力劳动，建造一支舰队，将草原汗国渡过将他们与雄伟的狄奥多西城墙隔开的水道。
    合木是个性情急躁的人，尤其因为他急于证明妹妹的胡言乱语是错误的。因此，他是个相当残酷的监工，凡是无法忍受他繁重工作的人，都会被鞭打一番，以求精进。
    ---
    自草原汗国抵达普鲁斯海峡另一端以来，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建造了大量的驳船。他们砍伐了附近土地上所有能找到的树木，并将其加工成木材。
    他们将之前从战场上缴获的武器和盔甲重新锻造成钉子。数万名奴隶齐心协力，仅用一周时间就建造出了横渡博斯普鲁斯海峡所需的船只。
    于是，查加代组建好舰队后，下令起航，围攻屹立近千年的雄伟的城墙。查加代登上第一艘驳船时，望着他的妹妹，向士兵们下达了一个最终拯救了她性命的命令。
    “把我最亲爱的妹妹留在我的帐篷里，严加看管。我不放心让她跟我一起上战场。”
    听到这话，霍里金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从亡灵的警告中得知，这最终会成为她得以苟活到被俘的原因，而她的哥哥和他的大部分军队却在战火中惨死。然而，她没有开口提醒哥哥这般命运，只是顺从他的命令，因为她知道自己已无力反抗。
    可汗麾下最精锐的一小队战士遵照指示，将草原公主囚禁在她哥哥的帐篷里，确保她无法逃脱。事实上，他们很恼火自己无法参与征服罗曼堡的伟大征程，但他们却对此只字未提。
    救回妹妹后，合木登上第一艘驳船，船上载满了士兵和装备。与此同时，其他几艘驳船也陆续起航，缓缓地将士兵们运送过连接东西方的海峡。
    短短几个小时内，十万草原骑兵便列队在罗曼堡城门前，目光凶狠地注视着这座宏伟的城池。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可汗察觉到了，他焦急地注视着这座即将成为他庞大帝国首都的城市。合木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说出了他认为将永载史册的话语。
    “这些城墙屹立千年，守护着城中居民免受外界的侵扰。我想，它们也该轰然倒塌了。开炮吧！”
    下达命令后，一系列大炮（这些大炮大多是从分散的罗曼蒂斯和吉亚军队中搜集来的）被装填并启动，随后第一轮炮击向雄伟的狄奥多西城墙开火。
    城墙由三段组成，将这座城市与外界隔绝开来，此前从未有敌军攻破过它们。然而，如今已不再是投石机和弩箭的时代，而是钢铁和炮火的时代。因此，亚历山德罗斯深知，他们无法坚守太久。
    因此，在绝望之下，这位年轻的王子命令驻扎在使馆的阿哈德尼亚海军陆战队员将机枪部署到内城墙上。假设草原人能够突破城墙的前两道防线，那么在他们最终的目的地等待他们的，只有倾泻而下的弹雨。
    上周，骚乱平息后，阿哈德尼亚海军陆战队花了一些时间指导帕拉迪乌斯的军团如何使用这些现代战争武器。他们的训练虽然短暂，但要学会如何从固定位置操作亚历山大的电锯并不难。
    海军陆战队员将储存在使馆内的所有8×57毫米弹药都取出来，提供给了罗曼蒂斯机枪手。保卫阿哈德尼亚大使馆的只剩下两挺机枪和两千发子弹了。
    草原炮兵猛烈轰击着最外围的防御工事。亚历山德罗斯站在内墙顶端，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轻蔑。一小队阿哈德尼亚海军特种部队士兵，以及帕拉迪乌斯和他的精锐卫队，分别护卫在他两侧。这位年迈的罗曼蒂斯将军心中只有一个问题，他向这个年轻人询问他的整体防御计划。
    “你真认为我们能坚持到你父亲的部队赶到吗？”
    尽管身旁的孩子年纪尚小，男孩的绿眼睛里却丝毫没有恐惧的迹象。相反，他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无比自信地说，完全不必担心。
    “我父亲的部队驻扎在路斯，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761公里。我已收到消息，他们已经部署完毕，正在赶来的路上。以大约每小时400公里的速度，援军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达。一旦他们到达，敌人就基本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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