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谢无妄看着桌上的令牌,迟迟没有去拿。
他对修真界的大宗门没多少好感。
清虚门披着正道外皮做下的事情,他至今没有忘。万象阁纵然作风不同,也不代表全然可信。
不过,客卿身份并不限制自由。
先把好处拿到手,再决定用不用。
谢无妄很快说服自己,伸手收起令牌。
“多谢楚道友。我暂时没有加入宗门的打算,不过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去万象阁看看。”
“可以。”
楚若烟站起身:“客卿令没有期限,你什么时候想通都能用。”
谢无妄送她走到门边。
楚若烟却在跨出房门前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房间深处。
夜塍不知何时已经从屏风后走出,此刻站在窗边,目光始终落在谢无妄身上。
那道视线并不明显。
若是旁人,只会觉得护卫在等待主人谈完事情。
楚若烟却看了很久。
“还有一件事。”
谢无妄心中生出一丝不妙:“什么?”
“你的护卫……看你的眼神不像下属看主人。”
楚若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倒像是……”
她故意停在这里,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像什么?”
“你自己问他吧。”
楚若烟越过门槛,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无妄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这女人看人的眼睛未免太毒。
身后传来铁器摩擦声。
谢无妄回头看去,夜塍正坐在桌边,低头擦拭那柄用来伪装身份的普通铁剑。
他走过去,将楚若烟留下的客卿令放到桌上。
“万象阁的东西?”
“嗯,她想招揽我。”
夜塍看了一眼令牌:“不去。”
“为什么?”
“万象阁规矩太多。”
“你什么时候了解过万象阁的规矩?”
夜塍没有回答。
谢无妄在他对面坐下,犹豫片刻,还是把楚若烟离开前的话转述了一遍。
“她说,你看我的眼神不像下属看主人。”
夜塍擦剑的动作停了。
“那像什么?”
谢无妄张了张嘴,却没能回答。
他当然听得懂楚若烟的暗示。
正因为听得懂,才更不知道该怎么说。
夜塍放下铁剑,起身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灯光,将谢无妄整个人笼在阴影中。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谢无妄下意识向后靠,椅背却挡住了退路。
夜塍垂眸看着他,猩红眼瞳中清晰映出他的脸。
“她说得对。”
低沉的声音落在近处。
“本尊看你,从来就不是在看下属。”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灼热。
第193章魔尊的主动攻略
谢无妄的手指压在椅子边缘,心跳快得有些失空。
夜塍没有继续靠近。
他只看了谢无妄片刻,便转身拿起桌上的铁剑,像方才那句足以让人彻夜难眠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偏偏谢无妄不能真当没听见。
“那你把我当什么?”
夜塍抬眸:“你觉得呢?”
“我若知道,还问你做什么?”
“那便慢慢想。”
谢无妄差点被他气笑。
话说一半的人最可恨。
夜塍明明已经挑开那层窗纸,却又把最后的答案塞回他手中,让他自己去猜。
“你故意的吧?”
“是。”
夜塍承认得毫不犹豫。
谢无妄瞪了他片刻,转身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睡觉,谁再说话谁是狗。”
房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夜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汪。”
谢无妄一把掀开被子,震惊地看着他。
堂堂魔尊的底线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吗?
夜塍神色平静:“你让本尊说的。”
“我让你闭嘴!”
谢无妄重新把脸埋进枕头,耳根却越来越烫。
从这一晚开始,夜塍的行为发生了细微变化。
第二日清晨,谢无妄洗漱完,正低头寻找擦脸的布巾,一只手已经从旁边递了过来。
“给你。”
“多谢。”
他伸手去接,两人的指尖在布巾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触感一闪而过。
谢无妄的手却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向后缩了半寸。
夜塍没有松开布巾。
两人一人捏着一端,谁也没有动。
“你放手。”
“是你没拿稳。”
“我拿稳了。”
“那你为何躲?”
谢无妄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莫名觉得那双平日冷漠的猩红眼瞳里,多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他一把抢过布巾。
“少给自己加戏。”
夜塍没有反驳,只转身替他拿来束发用的木簪。
吃早饭时,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临时营地提供的食物不算精致,一份灵米粥,两碟灵蔬,还有几块炙烤兽肉。
谢无妄刚坐下,夜塍便把自己碗里的兽肉夹了过来。
“我有。”
“那块太肥。”
“我就喜欢肥的。”
夜塍又把一块灵蔬放进他碗里:“这个也吃。”
谢无妄盯着自己迅速堆满的碗:“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太瘦了。”
“修士不靠长肉提升境界。”
“你昨夜抱着不舒服。”
谢无妄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旁边两名天剑宗弟子同时抬头。
沈清辞握住茶杯的手也停了片刻。
谢无妄压低声音:“谁抱你了?”
夜塍慢条斯理地撕凯兽肉:“半夜。”
“那是我睡着了!”
“睡着便不算?”
谢无妄发现桌边几人的目光越来越奇怪,索性往夜塍碗里塞了一块灵饼。
“吃饭,堵住你的嘴。”
夜塍看了一眼灵饼,果然没有再说。
坐在对面的天剑宗师弟忍了又忍,还是偷偷拉住同伴传音。
“夜七那个护卫,也太宠他家小姐了吧?”
“我怎么觉得不只是护卫?”
“别乱说,苏姑娘听得见。”
谢无妄确实听见了。
他只能假装没听见,低头与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较劲。
饭后,小队继续前往古城探索。
经过昨日的坍塌,西区不少道路已经无法通行。他们只能绕过坑洞,从另一条街道前往尚未探查的内城边缘。
夜塍一路走在谢无妄外侧。
凡是靠近的修士,被他的身体自然隔开。遇到狭窄通道,他会先一步确认安全,再让谢无妄过去。
这些动作都不算越界。
护卫本就该保护主人。
可所有细节叠加在一起,便带上了另一种意味。
经过一处断墙时,几名散修从对面挤来。夜塍抬手挡住谢无妄的肩,将他护进自己与墙壁之间。
两人靠得很近。
谢无妄甚至能感觉到夜塍胸膛的起伏。
他抬起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以前有人靠近,你直接让他滚。”
“如今不能随意杀人。”
“所以你就拿自己挡?”
夜塍垂眸看他:“你不喜欢?”
谢无妄的声音卡了一下。
不喜欢吗?
当然不是。
夜塍每一次主动靠近,他都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化。那种隐秘的欢喜压不住,也骗不了自己。
可他身上还藏着阵眼的秘密。
净化阵一旦开启,最危险的人不是夜塍,是作为阵眼的自己。即便拿到了增幅器,存活概率也只有七成二。
在这个秘密说出口之前,他不敢真正回应。
若夜塍知道他准备以命换命,会是什么反应?
谢无妄甚至不愿深想。
“我只是觉得,你突然变得太主动了。”
“你以前嫌本尊不主动。”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看本尊时说过。”
谢无妄轻咳一声:“你又不会读心。”
“血契会告诉本尊。”
这话当然是假的。
血契只能传递强烈情绪,不可能知道具体想法。
偏偏谢无妄还是心虚地移开视线。
夜塍没有逼他,只把手从他肩侧收回,继续走在外侧。
当天午后,小队抵达一片保存较为完整的古街。
楚若烟正在辨认墙上的符文,沈清辞则带着两名师弟排查前方机关。
谢无妄边走边用灵视观察地下阵纹,没有注意脚边一块地砖已经松动。
鞋尖踩上去时,地砖向下一沉。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向前栽去。
谢无妄刚想运转灵力,一条手臂已经从身后揽住他的腰。
夜塍单手将他拉了回来。
谢无妄后背撞上对方胸膛,隔着几层衣物,仍能感觉到清晰的温度。
那只手稳稳扣在他腰间。
力量不重,却足以将他整个人圈住。
两人的姿势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夜塍很快松开手:“看路。”
谢无妄低头看向自己的腰。
那只手虽然已经收回,温热触感却像仍留在原处。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名天剑宗弟子面面相觑,楚若烟挑了挑眉,沈清辞握在剑柄上的手则无声收紧三分。
谢无妄强作镇定:“一块地砖而已,都看我做什么?”
没人回答。
夜塍已经走到他身侧,伸手把那块松动地砖踢到一旁。
系统提示偏偏在此时弹了出来。
【心率异常警告,第三次。】
【建议宿主控制情绪波动。】
第194章古城的第二层
谢无妄一把关闭系统提示,故作无事地越过那块地砖。
“继续走,前面还有阵法波动。”
他语速比平日快了一点。
楚若烟看破不说破,转身跟上。两名天剑宗弟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识趣地没有开口。
只有沈清辞站在原地停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夜塍,又看向谢无妄的背影,最终还是握剑跟上队伍。
众人穿过古街,在西区尽头发现了一座高耸石门。
石门早已损坏,后方却没有街道,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座宽约十丈的石桥横跨深渊,连接着远处被金色光幕笼罩的内城。桥身浮满上古符文,每隔百丈便有一座半人高的石碑。
楚若烟取出万象阁残卷,对照片刻。
“这是问心试炼桥。太虚宗曾将古城分为外城与内城,只有通过试炼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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