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往后见了什么天下第一高手，什么隐阁阁主，什么少林武当，掏初这玩意儿，突突一梭子。
    谁还跟他争江湖第一？
    三年。
    用不了三年，他八字胡三个字，能让整个江湖跪着念！
    "主上！"旁边的属下急得跳脚。
    "人都跑出二里地了！再不追真追不上了！"八字胡头也不回。
    "急什么，容本座先试试神器。"他学着萧景瑜方才的架势，端枪，抵肩，眯眼，对着远处那俩黑点，扣扳机。
    没响。
    八字胡愣了。
    "怎么回事？""那小子拿着，突突突放倒一片。本座拿着，就是根烧火棍？"他琢磨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口诀！""那小子开枪前喊了一句，尔等蝼蚁，即刻受死！""对！江湖上的大能出手，哪个不得掐诀念咒，喊一嗓子请动神明？"八字胡越想越对，端起枪，扯凯嗓门，朝远处两人中气十足地大吼。
    "尔等蝼蚁，即刻受死！"扣动扳机。
    还是没响。
    风穿林子，卷起几片落叶。
    八字胡举着铁管子僵在原地。
    他又不信邪地再扣了两下。
    依然没响。
    身后，噗嗤一声。
    一个属下没憋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片压抑的，抽搐的，快憋死的笑声。
    八字胡缓缓回过头。
    那帮平日凶神恶煞的属下，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脸涨得通红，愣是没一个敢抬头。
    八字胡低头看了看自己。
    端着根烧火棍，扯着嗓子，喊了句尔等蝼蚁。
    像个跳大神的。
    他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笑！""再笑！"八字胡抡圆了巴掌，照着最近那个属下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让你笑！""本座方才那是在祭炼神器！懂不懂！""懂不懂！"那属下抱着脑袋，一边躲一边嚎。
    "主上饶命！主上英明！主上那是在祭炼神器！"八字胡打了七八下，打累了，扶着膝盖喘气。
    喘着喘着，他咂摸过味来了。
    祭炼个屁。
    他分明是被那小子耍了。
    那根烧火棍，打从一开始，就是块废铁！
    八字胡一脚把冲锋枪踹飞，踹进草丛里。
    "敢耍本座！""追！"
    第171章秦烨真容曝光！
    "给本座追！""追上那两个人，全剁成肉泥！"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可惜，晚了。
    裂谷，谷口。
    秦烨带着萧景瑜，已经站上了谷口的平台。
    "站住！"身后，八字胡带着残兵追到了。
    "狗皇帝！""还有你个臭书生！"八字胡跳上一块大石头，居高临下，胡子一翘一翘。
    "跑啊？接着跑啊？""方才拿根烧火棍耍本座，耍得挺欢啊？""怎么不耍了？""本座告诉你们，今儿这地方，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他越说越得意，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朝身后一挥手。
    "瞧见没有！""本座身后这几十号兄弟，个个手上都有十几条人命！""你们俩，一个伤得快断气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跟本座斗？""拿那根烧火棍吗？哈哈哈哈！"身后的属下们跟着哄笑起来。
    有人阴阳怪气地喊。
    "主上，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剁了！""就是！剁了喂狗！"八字胡抬手，虚虚一压。
    "急什么。""猫逮着耗子，还得逗一逗呢。"他笑眯眯地盯着秦烨。
    "狗皇帝，本座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本座赏你个全尸。""你身边那臭书生呢，本座也大方，剥了皮，做个人皮灯笼，挂在城门口，警醒警醒天下人，给昏君卖命是什么下场！"秦烨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睫微垂的一瞬，余光越过八字胡的肩膀，极快地往谷右侧的密林里扫了一下。
    密林深处，一片极轻微的树叶晃动。
    秦烨的指尖，在袖中轻轻屈了一下。
    两下。
    林子里，那晃动停了。
    随即，又极轻地晃了一下。
    收到了。
    八字胡骂得口干舌燥，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拿下！"他一声令下。
    刺客们蜂拥而上。
    而远处的林子里，树影一层接一层地动。
    不断有人影，正朝着这个地方，掩杀过来。
    萧景瑜心里一沉。
    完了。
    子弹打光了。
    这回是真完了。
    不过话说回来，冲锋枪也开过了，人也突突过了，这辈子够本了。
    死而无憾。
    他往前一步，把秦烨往身后一护，闭上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萧景瑜脑子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致命威胁，检索逃生路径……检索完成。""正前方，悬崖，下方三十丈，有河。""跳下去，存活率，七成。"萧景瑜连想都没想。
    他一把搂住秦烨的腰，抱着人，纵身就跳。
    "景瑜哥！"秦烨只来得及喊出半声，人已经在半空了。
    他魂都吓飞了。
    等等！
    山林里调出来的，只是一部分暗卫！
    他还埋了弓箭手啊！
    只要他一挥手，那个八字胡就是刺猬！
    景瑜哥不知道弓箭手的存在，居然拉着他跳崖！
    这下完犊子了，两人都生死难料了！
    而此刻，裂谷两侧的密林里。
    埋伏的暗卫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十几个弓箭手趴在树上，手里的弓都拉开了，箭在弦上，就等着陛下一个手势。
    结果他们看见了什么。
    看见萧公子一把搂住陛下，抱着人，从崖边跳了下去。
    "停！"为首的队长瞳孔剧震，压着嗓子嘶吼。
    "都别放箭！"弓箭手们齐刷刷把箭垂了下去，一个个趴在树上，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队，队长。"旁边一个年轻暗卫的声音都劈了。
    "萧公子把陛下，劫走了？"队长的指甲掐进了树皮里。
    "完了。""这下全完了。""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十几颗脑袋，一颗都剩不下！""还愣着干什么！下崖！捞人！"十几条黑影，从树上弹起来，朝着崖底就扑。
    风在耳边呼啸。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秦烨一低头，看见了。
    谷底，一条河，白花花的水，就在下方。
    他心里刚松了半分，紧接着，一个激灵。
    糟了！他的易容！
    易容师说过，这药膏，绝对不能沾水。
    沾水，立掉。
    秦烨猛地抬手，想去护自己的脸。
    来不及了。
    第172章秦亦安篡位了？
    扑通。
    两个人砸进了河里。
    巨大的冲击力，把两人冲开了一瞬。
    萧景瑜死死抓着秦烨的手腕，反手把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拼了命地往水面上浮。
    浮到一半，他下意识地睁开眼，想要去捞陛下。
    河水里，他看见怀里那张脸。
    脸上的药膏，一层一层地化开，像墨汁洇在水里。
    露出底下那张脸。
    眉眼，轮廓，鼻梁，薄唇。
    那张脸，他太熟了。
    熟到每天同榻而眠，熟到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萧景瑜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瞪圆了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他想解释。
    他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抓住什么。
    可下一刻，萧景瑜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散了。
    头一歪，整个人软了下去。
    "景瑜哥！"秦烨肝胆俱裂。
    他搂着萧景瑜，拼了命地蹬水，往河面上冲。
    冲出水面，连拖带拽，把人弄上了岸。
    他把萧景瑜平放在河滩上，疯了一样地拍他的脸。
    "景瑜哥！""醒醒！""你睁眼看看朕！"萧景瑜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怎么叫都没反应。
    与此同时，山谷两侧的暗卫顺着绳索降了下来。
    凌霄第一个落地。
    他疾步走到秦烨面前，撩袍，单膝点地，抱拳过顶。
    "陛下！""逆贼二十七名，尽数拿获！""为首之人，已捆缚在谷口，听候陛下发落！""请陛下示下！"秦烨头也没抬。
    "看好他。""传太医。""给萧公子诊治。""是！"凌霄应声，安排人把萧景瑜抬上担架。
    秦烨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河滩。
    河滩上，水光粼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药膏，掉干净了。
    方才在水里，景瑜哥，看见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慌，已经压回了冰底下。
    "审。""是。"谷口的空地上。
    八字胡被捆成了粽子，跪在地上。
    这位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杜大爷，此刻下巴上沾着泥，那部宝贝八字胡也歪到了一边，整个人白胖白胖的，像一坨搁久了的馒头。
    看见秦烨走过来，他把脖子一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本座行的是大义！""狗皇帝暴虐无道，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本座今日失手，来日自有人取你狗头！"秦烨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他。
    忽然笑了。
    "来人。传旨。""隐阁外堂，勾结逆党，刺杀天子。""一个不留。"八字胡的脖子，猛地一梗。
    "等等！""祸不及家人！阁里的事，是本座一人所为！跟旁人无关！"秦烨挑了挑眉。
    "哦？""你一人所为？""那你说说，你姓甚名谁，在隐阁当什么差，好让朕精准地诛你九族。"八字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他那张白胖的脸上，五官挤作一团，随即又猛地舒展开，换上一副光棍嘴脸。
    "行，行，行。""本座认栽。""杜伏威，隐阁外堂执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杀要剐，痛快点。""多了没有。"秦烨蹲下身，跟他平视。
    "杜伏威。""隐阁外堂执事，年俸三千两。""你手里那两颗雷火弹，工部造，军械，民间禁品。""你一江湖人，拿得着这个？"杜伏威的眼珠子转了转。
    "捡的。""路边捡的。""本座运气一向好。"秦烨也不恼，慢悠悠地站起身。
    "行。""嘴严，是条汉子。""凌霄。""在。""把他儿子从城南书院请出来，爷俩一块儿审。"杜伏威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等等！""等，等等！""这事儿跟我儿子没关系！"秦烨脚步没停。
    "那就看你表现了。"杜伏威跪在地上，脑门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