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夜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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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风此刻在哪里呢？
    一道看不清身形的暗影如疾风般穿梭在街巷之间，寒芒过处便有一具陶俑轰然倒下，化为齑粉。这边异常的杀戮速度惊扰了那些藏身暗处等待大火熄灭的偷渡者，一群变异的飞蚊像一团黑云嗡嗡叫着追在它身后。
    暗影全然不惧，压低重心俯冲下地面，从熊熊大火里一掠而过。它自火焰中毫发无损地跃出，重新升空，身后的“尾巴”却被烧得一干二净。
    短短十几级分钟，附近的六十多具陶俑就被它疾风扫落叶般清理得只剩下一星半点。
    逐风轻捷地转过身。她的瞳孔里映出下一个目标清晰的轮廓，掌中匕首转了个方向，割开夜风的脉络，流星赶月般朝街角拐弯处的陶俑俯冲而下。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悠远铮鸣，匕首尖端撞上了一片坚硬的黑色羽毛，偏离了轨迹，弹开寸许。逐风立刻闪身滑开，转眼间出现在数米之外。几乎同一时刻，她刚刚所在的位置被一片密集的黑色羽箭扎透，如果还留在原地，怕是早就被扎成筛子了。
    月光被一片巨大的羽翼遮住，在地面上投下浓黑的影子。逆着光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只能看到单只足有三米长的翅膀在半空中收拢，缓缓落下。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来人身上爆发出来，连满战场都是的细小飞虫也不敢往这边聚拢。
    对方喉咙里吐出一声含混的笑：
    “你就是那个在[遗忘之都]捡了漏的小崽子？”
    他显然并不准备等待她的解释，像从剑鞘里抽剑一样从交叉的双翼上拔下一柄漆黑狭长的弯刀，在身前划过一个半圆，将长刀拄在地面上。
    逐风心中有数，略略抬起匕首，刃尖斜指向来人的咽喉。
    今晚将由她来拖住最难缠的对手。
    小镇中部，一家酒店的走廊。
    甜粽子点开那张从物流批发王哥手里买下的地图，呼吸急促。
    此刻，这张地图上闪烁起一片明灭的火星子，把纸面都烧出了焦黑的窟窿。她顾不得烫手，指尖压在那些火星之间来回移动，另一只手按住太阳穴，嘴里念念有词。
    “往右边一点……这里应该是逐风，她还活着……”
    “公会总部也来他们的人了……先知应该在那里，希望别出什么事……”
    基于与炸药火器高度相关的A级天赋【爆破】，当初公会的火药库存几乎全部由甜粽子一手掌管。逐风想得不错，她确实是动了一点手脚，往火药里掺入了特制的寻踪粉末，只要火药爆炸，她就能感知到附近的情形。
    今晚小镇上的动荡都在她掌握之中。
    既然逐风本人不在，那总部别墅大概是守不住了。要是别墅被攻破，先知一个辅助侧求生者能逃到哪儿去？
    宁锦能感觉到药剂在体内逐步发挥作用，眼前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头重脚轻的感觉也彻底消失。她展开蝠翼，准备飞去下一个地方帮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她凭在末日里慢慢锻炼出来的本能就地一滚，感觉到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擦着头顶飞了过去，割断了她一缕头发，带起一阵呼啸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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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乌云中透出的一线月光，她看清了刚刚掠过的东西。
    那是一只漆黑的成年猛禽，约有一只手臂那么长，V字形的翅膀在空中回旋一周，转身继续向她扑来。她能看见它金色的倒钩一般尖利的喙，还有缩在腹下粗长的指爪。
    宁锦脑海里闪电般掠过一连串画面：杂乱的集市里走来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右肩上纹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黑鹰；他从摊位上取过畸核，周遭投来无数忌惮的目光；在前跟踪的那个求生者倒在巷子里被人开膛破肚，血流了一地……
    那次她凭着一次性安全屋传送卡才逃回一条命。对方让她从手下溜走，恐怕极为恼火。这只黑鹰大概是记住了她的脸，要让她好好偿还那天的戏弄。
    她挥起三棱军刺，在空中挡住这只黑鹰的攻势。它的力气大得惊人，翅膀下扇出一团又一团劲风，铁喙狠狠地啄在刺身上，差点让宁锦没握稳松手掉下去。一来二去，她一个大活人居然敌不过一只鸟。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她今晚在主战场上只是来压阵的，避免公会成员伤亡过大；在战场之外，另有真正的任务需要她完成。要是继续被这只鹰拖住，整个计划的进度都会受到影响。偏偏她的确一时半会没法取胜，又不敢使用技能——大部分技能的冷却期都在一两个小时甚至更长，在这里用掉了，生死关头该怎么办？
    能刷新技能的冷却药剂在战场上属于紧俏货，可不是什么无限供应的白开水。
    “哧——”她稍微一分神，就被黑鹰尖锐的爪子在手背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溅出来。
    等等。
    宁锦睁大眼睛，那好像是……
    标记的位置。
    许多问题一下子挤上心头：系统标记有实体吗？这种程度的伤口会对它造成影响吗？如果有，是破坏标记还是激怒它？能通过剜下手背上的皮肤来清除系统标记吗……
    千百种念头只在心头拥挤了一瞬间，因为下一秒，银白色的四芒星在血肉模糊的手背上悄然亮起，那只黑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就被明亮的银光当头罩住。一阵黑烟飘散过后，原地只剩下一根飞羽，飘飘荡荡地从空中落下。
    四芒星黯淡下去，重新消失在手背的皮肤里。
    宁锦目瞪口呆，但马上反应过来，顾不得还在流血的手背，眼疾手快地捞住那根羽毛塞进钱包。
    被系统“净化”过的东西，应该是无害的吧？
    这根羽毛一定是那个肩膀上纹着黑鹰的男人化形为异种时掉落的产物。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在系统奖励中拿到过一件道具：
    [寻踪镜]（B级）：扫描生命体留下的体液或皮毛等，镜片可自动追踪其去向。（距离超过10km无法追踪）
    这根羽毛到时候应该能用得上。
    她从空间折叠钱包里拽出药粉和绷带缠好伤口，抖开双翼，向更西边的河堤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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