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觐见地心国王与公主

    第二十五章觐见地心国王与公主(第1/2页)
    广场中央，一尊十余米高的巨型金属人像巍然矗立，通体鎏金，灿烂夺目。
    人像身披整套厚重华丽的黄金铠甲，左手紧握着一柄绿宝石剑柄的长款佩剑，剑刃收至腰侧，目光远眺长空，姿态挺拔，气势磅礴。
    雕像立于五米高、十余米长的淡绿色玉质台阶之上，头顶箍着一顶环形巨型黄金王冠。王冠边缘错落镶嵌着十余颗大小不一、散发莹绿柔光的宝石，正中央额头位置，镶嵌着一颗体量最大、质地最剔透的绿宝石。宝石核心铭刻一枚白金色卍字图腾，在天光映照下，流转出澄澈耀眼的白金光晕。
    雕像面容端正坚毅，眼神孤傲凛冽，似能洞穿万古时空、看透世间虚妄。其五官轮廓、身形样貌，与地表人类高度相似。
    宇末一眼便能断定，这尊雕像属于地心人族远古第一代先王，却与如今尖耳清瘦、样貌奇特的地心人截然不同，完完全全是正统人类的容貌体态。
    宇末心头疑云翻涌，愈发确定：远古地心先民，本就是纯粹的地表人类人种。
    “那是亚特大帝，我们地心王国的初代国王。”怪老头见宇末久久凝视雕像，轻声开口解释。
    宇末骤然心头一震，脱口追问：“难道你们，就是史前神秘沉入海底、凭空消失的亚特帝国？”
    心中盘旋千年的谜题，在此刻骤然有了答案。
    “没错，地表人朋友。”
    原来地表人类苦苦探寻千年、销声匿迹的史前顶级文明，从未彻底覆灭。大难临头之际，亚特帝国举国遁入地底深渊，于万古地心之中，缔造出了远超现代地表的高等文明。
    “藏得太隐秘，消失得也太离奇，实在太过神奇。”宇末又惊又喜，眼底满是动容，“地表人类追寻了数千年的文明谜团，竟然被我在绝境地心之中找到了答案……”
    怪老头看着他满心欣喜的模样，神色却极为淡漠，毫无半分共鸣。
    于地表人而言，这是惊天发现、万古奇遇；可于地心人来说，无尽永生、极致繁华的背后，是万年不变的枯燥荒芜，是比死亡更煎熬的精神孤寂。
    “地表人，闭上眼睛，我带你觐见国王。”怪老头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又要进入光离子隧道吗？”宇末轻声问道。
    “不用，走空间门。K基，过来。”
    原本无精打采趴在地上的K基狗，听见呼唤，周身鳞片瞬间合拢，“嚓咔”一声凝为铁球，骨碌碌滚到两人脚边。
    不等宇末再多问，耳畔骤然响起低沉的嗡鸣，脚下地面微微下沉，整个人瞬间悬空失重，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空域。
    四周空空荡荡、万物皆无，睁眼与闭眼毫无区别，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光阴流转，仿佛置身于一片剥离了所有时空规则的混沌虚无之中。
    瞬息之间，天地翻转，已然抵达全新之地。
    “到了，地表人朋友。”怪老头的声音缓缓响起。
    宇末抬眼望去，心心念念的地心王宫，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恢弘盛大、金碧辉煌。
    整座王宫并非高耸巍峨的殿宇形制，更似一座独立庞大的环形古堡，层层圆弧阶梯自下而上、错落堆叠。墙体依旧带着地心独有的特征，表面遍布交错蔓延的藤条，褪去了外界的荒芜清冷，却也全无想象中的奢华富丽。
    唯有王宫最顶端，矗立着一尊亚特王的鎏金塑像，与城外广场的先王雕像一模一样，只是体量小了一半。天光洒落，金像熠熠生辉，目光远眺山河，自带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场。
    三人缓步踏入王宫前殿，殿内空旷高远、恢弘静谧，脚步声落下，层层回荡，发出沉闷的咚咚余响。
    踏入内殿，眼前景象骤然颠覆认知。
    单调蔓延的藤条墙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尽奢华的王室装潢。高耸殿顶挂满精致的金黄色水晶挂件，光影流转、璀璨夺目，贵气逼人。墙面尽数以黄金铸纹镶嵌，花鸟山河、人文百态，纹样繁复却错落有致，精致绝伦。地面由整块柔光大理石铺砌，每一块砖体四边，都镶着规整的黄金纹路，满目鎏金、遍地生辉。
    “乖乖，你们地心王国的黄金储备，怕是全都用来修建王宫了吧？”宇末边走边四处张望，满眼惊叹。
    “喔，没错没错！”K基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话音未落，铁球滚地而至，瞬间化作狗形，蹦跳着说道，“这里本来就是地心的黄金储备库！我们地心人早已不需要黄金，所有人的黄金积蓄，尽数敬献王宫、归于国王。”
    它甩了甩尾巴，继续补充：“黄金首饰、戒指项链、环佩装饰，我们早就彻底淘汰了。地心无交易、无货币、无攀比，黄金早已失去所有流通价值，留着无用，弃之可惜。”
    “原来是这样。”宇末恍然点头，轻声感慨，“地表如今也早已废弃货币交易，乱世之中，物资为王。可这般大肆挥霍黄金建造宫殿，未免太过浪费。”
    “你这话说错啦。”怪老头神色淡然，毫不在意，“黄金虽无实用，点缀王宫却刚刚好。有了这些鎏金装饰，王宫才有王室威仪、盛世气派。”
    三人一边闲谈，一边缓步向内殿深处走去。
    忽然，宇末脚步一顿，额头“嘭”的一声，重重撞上一块冰冷坚硬的金属硬物。
    他抬手揉着撞出红肿小包、隐隐作痛的额头，转头望去，方才撞上的，竟是一具漆黑锃亮的钢铁铠甲臂膀。
    抬眼细看，整座大殿之内，横竖整齐阵列着数百具同款钢铁铠甲。殿内上下左右，每隔两米便伫立一具，高矮统一、站姿笔直，静静肃立。灯光映照在漆黑甲面之上，泛着冷冽乌光，森严肃静、气场凛冽。
    宇末心生好奇，凑近身旁一具铠甲想要细看端倪。
    谁知铠甲骤然开口，机械音平稳沉稳：“地表人，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宇末吓得猛地往后一跳，心头一惊：“哇！原来不是雕像，是智能机器人……”
    话音未落，宫殿最深处，传来一道慵懒软糯、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声线：“地表人朋友，过来。”
    宇末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怪老头，疑惑问道：“谁在叫我？是个小孩子？”
    “是国王陛下。”一旁的K基狗随口答道，“就是那个没长毛、万年年轻的小家伙。”
    “不许没大没小！”少年国王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慢悠悠、懒洋洋，却带着一丝威严，“再乱说话，小心我生气。好歹我也是一国之君，注意分寸、懂得尊重。”
    K基狗丝毫不怕，当场顶嘴：“尊重？你何曾尊重过我？我本自由无拘，是你非要干涉我的生死，还把我变成狗身困在这里千年无聊！做狗无趣，做人更无趣！”
    “你再顶嘴，我真的要生气了！你以为我活得很痛快吗？”国王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哦，天呐，K基狗！”怪老头连忙插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警示，一语双关，“敢当众顶撞国王陛下？小心陛下动怒，再把你变成一只苍蝇，随手碾死。陛下素来爱管闲事，可也是至高无上、不容冒犯的君王。”
    “y基！你也帮着他气我？”国王语气陡然急躁了几分，带着一丝愠怒，“别废话了，赶紧把地表人带过来，聒噪得烦人！再磨磨蹭蹭，我真的发火了！”
    “唉，弄死最好，一了百了。”怪老头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随即正色躬身，“回陛下，地表人已带到。”
    “嗯，这才像话，听着舒服多了。”国王的语气瞬间舒缓下来。
    怪老头带着宇末穿过整齐肃穆的钢铁铠甲阵列，踏入中央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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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廊宽约四米，地面由纯金铺就，熠熠生辉。长廊两侧，整齐伫立着两排黄金铠甲战士，威仪赫赫、气场森严。
    两人缓步踏过黄金长道，前方两百米处，一尊恢弘的黄金王座静静矗立，地心王国的少年君王，正慵懒地端坐其上。
    行至王座台阶之下，宇末微微躬身，礼貌致礼。
    王座上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模样，圆润的脸庞带着一层淡淡的润绿色肌理，发色雪白透亮，头顶佩戴一枚小巧精致的鎏金王冠，冠前铭刻一枚银光卍图腾纹路。
    他毫无君王威仪，整个人歪靠在王座之上，眉眼倦怠、漫不经心，满脸对万事万物都毫无兴致的慵懒模样。一对稍尖的地心短耳微微耷拉着，尽显无精打采。
    国王身侧，静静伫立着一位女子。
    她头戴一顶比国王王冠更为华丽鲜艳的蓝羽金冠，身着一袭镶金丝的雪白绸缎长裙，华贵雍容、气质脱俗。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身姿窈窕、容貌绝美，一头蓬松柔婉的雪白长发垂落腰际，一双蓝黄渐变的晶色眼眸，顾盼生辉、楚楚动人。
    此刻，她正含笑凝视着宇末，目光满是新奇与探究。
    宇末心中暗自揣测：这女子头戴王冠、气质尊贵，年纪比国王稍长，要么是国王的王妃，要么是王室嫡长公主。
    片刻后，女子开口，声线轻柔婉转、带着年青女子独有的清甜好奇：
    “哇，父王，这地表人和我们地心人容貌极像，却比我们好看太多！肤色温润透亮，眼眸明亮有神，黑发如墨、气韵鲜活，真是世间最完美的人类模样！”
    她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羡慕、新奇与向往。
    宇末心中了然，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
    此地心女子看似年轻貌美，实则早已百岁有余。地心文明掌握极致的生命改写、容貌永驻技术，年岁长短，早已无法从外貌判别。眼前看似稚嫩的少年国王，或许已是活了千古的古老存在。
    他忽然想起地表旧时代的科研记载。
    远古人类科学家，曾极力抗拒克隆技术、超级智能、原子抗衰、永生改造等尖端科技。他们深知，这些突破伦理、违背自然的技术，看似是人类的进化捷径，实则是透支文明、坠入深渊的毁灭开端。
    可人类的欲望、自私与狂妄，终究战胜了理智。
    人人贪求生不老、体不衰，终究一步步踏破伦理底线，走到了如今永生孤寂、万事无趣的境地。眼前少年模样的地心国王，便是最好的印证。
    宇末正暗自思绪翻涌，一旁的怪老头连忙顺势附和：“没错，公主殿下！地表人性情鲜活、热烈纯粹，定能给死寂沉闷的地心王国，带来久违的乐趣与生机。”
    公主闻言，眼底光亮更甚，缓步走下玉阶，身姿温婉，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径直走到宇末身前。
    她直直凝望着宇末的眉眼，直白坦荡、毫无遮掩：“地表人，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直白告白，让宇末瞬间手足无措、满脸错愕，全然不知如何回应。
    他恍然明白，活过百年、历经万事的地心人，早已褪去人类所有迂回含蓄、弯弯绕绕。万古孤寂，让他们心性纯粹直白，爱恨随心、坦荡肆意。
    “天呐！公主殿下，你的脸变绿了！”怪老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语气夸张，“几百年来！我第一次见到地心人动情脸红、心生羞涩！殿下，您该不会是故意装作这般模样吧？万万没想到，死寂的地心王国，还有人能生出情爱之心！”
    “就你话多。”公主脸颊绿意更浓，却毫无窘迫退缩，坦然直视，“我何须假装？我本就是真情流露！脸绿又如何，我就是喜欢这位地表人，有何不可？”
    宇末心中暗自感慨。
    这位公主看似青涩懵懂，实则是活了百岁的古老长者。万年死寂、毫无波澜的地心生活，早已让她的人生如一潭死水。而自己这个鲜活热烈、来自末日地表的异类，就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轻易便搅动了她沉寂百年的心神。
    王座之上，慵懒倦怠的少年国王，此刻也终于坐直了身子，眼底漫不经心的倦怠散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宇末。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玩味：“也罢。地表人朋友，暂且不说我召你前来的真正目的。但从今日起，你必须留下来，成为我地心王国的子民。”
    他看向一旁满眼欢喜的公主，继续说道：“我的女儿，看着年轻，实则已有百岁高龄，也曾经历过几段相伴岁月……”
    “父王！别说这些！”公主连忙出声打断，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嗔。她如今是青春貌美之态，不想让初次相见的地表人，知晓自己过往的种种，徒生隔阂。
    国王无奈轻叹，再度慵懒歪坐回王座，语气平淡漠然：“罢了。我们地心王国，早已废弃婚姻礼制，无人眷恋情爱、无人执着相伴。数千年来，世间再无新鲜趣事，人人孤寂厌世，日日皆有求死之心。或许你的到来，能打破这片死寂，给所有人带来一点乐趣。”
    宇末低头看着自己，满心疑惑：“我？能给你们带来快乐？”
    国王眸光微闪，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诡秘笑意，语气笃定：“或许真的可以。所以，我决定，让你永久成为地心王国的公民。”
    他深深看了一眼公主，意有所指：“希望……你们能生出别样羁绊。”
    宇末心头骤然一凉，瞬间警惕丛生。
    他隐隐察觉，这位看似稚气慵懒的少年国王，心中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沉算计。
    想要离开地心、重返地表，恐怕难如登天。更别说求助地心文明，终结地表末日、拯救人类文明。
    宇末不再迟疑，直面王座，直言不讳：
    “尊敬的国王陛下，地表正深陷末日浩劫、战火连绵，无数人类濒临灭绝。我此番前来，是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于您的高等文明而言，拯救地表，不过举手之劳。”
    “我无意久留地心，更不想永久定居于此。我只求早日重返地表，守护我的族人、我的家园。此事，恐怕难以如您所愿。”
    话音落下，王座上的少年国王神色骤变。
    他猛然挺直身躯，原本软糯慵懒的少年声线瞬间冷冽威严，一双碧色眼眸寒光乍闪，气场凛冽、不容置喙：
    “你敢挑战我的权威？”
    “地表人的内战厮杀、文明覆灭，与我们地心毫无干系！这是你们人类自取灭亡、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我地心，绝不会出手相助！”
    眼见父王动怒，公主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拉扯国王的袖袍，不停递出求情的眼神。
    让宇末无比意外的是，方才威严震怒、气场慑人的国王，竟瞬间收敛所有戾气，神色陡然柔和下来，语气变得刻意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啊，地表人朋友，抱歉，是我失态了。你所求之事，容我与大家商议几日，日后再论。”
    不等宇末回应，一旁的公主瞬间变脸，方才的温柔羞怯尽数褪去，眉眼凌厉、霸道逼人，对着宇末直言威胁：
    “想让我们出手相助，也简单。依我所言，万事皆可商量——留下来，与我成婚。”
    宇末心头彻底沉坠，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这位地心公主，占有欲霸道至极、不容拒绝。
    他终于彻底明白：想要安然离开这片万古地心，重返末日地表，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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