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轨道封锁

    四艘美方机动单元完成了最后的编队修正。它们在鸾鸟轨道平面的四个方位均匀分布，各占九十度，正好卡住鸾鸟所有可能的机动方向。每一艘之间隔着大约三百公里，在太空尺度上不算远，但这个间距足够让它们的火力形成一道几乎没有死角的交叉覆盖。何念华盯着屏幕上那四个间距均匀的标记，它们像四枚钉子，把鸾鸟固定在一个正在缓慢收窄的盒子里。
    马跃进在武器舱里推了一把弹仓的锁定把手，金属咬合声传了三米远才被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盖住。「弹仓装填完毕，六发弹丸全部就位。」他的声音干哑，嘴唇起皮，三天没离开装配区的后果开始在他身上显现。他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他没擦。
    何雨柱站在主控台前，没有回应马跃进的话，转向何念华。「反重力系统能不能让鸾鸟在短距离内做一次突发性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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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念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能做。但跳跃距离越大，姿态失控风险越高。」他调出鸾鸟的反重力功率曲线，那条线在常规区间内是平的，但到了极端输出段会有一个陡升，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簧。「脱离他们的交叉火力线至少需要三百米。想有足够空间完成后续机动，最好到八百米。但超过六百米之后，姿态恢复时间会非线性增加，在那段时间里电磁炮无法精确瞄准。跳得越远，打得越不准。」
    「那就八百米。」何雨柱说完这句话时没有犹豫，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把某个他已经得出结果的算式重新算了一遍。「姿态恢复需要多久？」
    「零点三秒跳跃，姿态恢复约一点二秒。在这段窗口期内，鸾鸟的电磁炮瞄准精度会下降约百分之四十。如果想开炮有效，必须在跳跃完成后的零点八秒内完成重新锁定。」
    马跃进的声音从武器控制台方向传来。「炮已经热了。准星对上了。你们什么时候跳，我什么时候按。」他说话时没有抬头，视线锁在瞄准镜的辅助标线上，那根线正在随鸾鸟的微小姿态漂移而缓慢摆动。
    何念华输入了跳跃距离参数，确认键亮起绿灯。他把计时器设为五秒后执行，没有开始倒数，左手搭在键盘边缘，右手搁在确认键上方。美方四艘单元的位置没有变化，它们的间距仍然均匀，鸾鸟仍然嵌在那个正在收拢的方阵中央。
    第三秒。何念华感觉到自己的拇指压住了确认键的上沿，但没有按下去。第六秒。他没有按。第八秒。他按了。
    鸾鸟壳体底部的反重力线圈发出一种不同于常规运行的声响，像一根正在被拉长的金属线。何念华面前的光学传感画面瞬间发生了一次快速位移，窗外那四艘机动单元的位置在同一时刻偏移了一段距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一道蓝色的光晕在舰体底部亮起，持续的时间极短，短暂到如果不是在刻意去看，只会觉得它像视野边缘一次不易察觉的波动。何念华的手指离开键盘，他的目光落在辅助标线上，但它正在以不规则的速度稳定下来，回到目标框架中心，重新亮起。
    「打得中吗？」何雨柱问。
    马跃进没有回答。他已经按下去了。电磁炮开火时没有声音，但武器舱地板传来一次短促的传导振动，像有人用锤子敲了一下龙骨。弹丸穿过美方单元编队短暂出现的缺口，命中了左前方那艘单元推进器段的侧缘。击中点处的外壳向内塌陷，形成一道不规则的凹痕。然后它裂开。不是爆炸，是裂开。断口处的金属像被折弯的薄片向外翻卷，推进剂泄漏后形成一道持续的白色气柱，将残骸推离原先的位置。那艘单元正在缓慢旋转，正在以越来越大的弧度远离编队，像一扇正在脱离门框的门。剩余三艘单元开始加速后撤。它们没有重新编队，没有试图反击，像一群被截断领头的队形后开始分散的鱼。
    何念华确认了那艘残骸的轨迹正在远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手指在键盘边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压痕，指尖的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没有握拳，也没有松开，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他感觉不到疼。马跃进从武器控制台后面探出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也显得更紧。他舔了一下嘴唇上乾裂的皮，说：「弹仓容量六发。打了两发，还剩四发。四发之后，鸾鸟就只剩下雷射拦截阵列了。如果美方第四批丶第五批单元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同时投入，四发弹丸可能不足以完成清场。届时我们将只能依靠近距离防御。」他停了一下，等何雨柱说话，但何雨柱没有开口。马跃进重新缩回武器控制台后面，没有追问。
    何念华重新调出轨道数据，那三艘后撤的单元正在更高轨道上集结。它们没有转向，也没有减速。它们在等待。他看了一会儿，切换回鸾鸟的系统状态窗口，把这次跳跃的参数记入日志，然后关闭了窗口。窗外的星光在屏幕上看起来很远，像一层被固定在远处的薄光。他关上窗口，屏幕熄灭。何念华看着那三艘正在远离的光点逐渐变小，像三粒正在被风吹散的灰。它们还在移动，还在聚集，还没有停下。他合上窗口，屏幕边缘那最后一道光也熄灭了。它们还会回来。但今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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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轨道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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