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我搞工业,是因为咱们国家这块底子太薄。这是国家的短板,我想用自己学的东西,把它补起来。」
父亲身为军长,战士们驻守着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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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稳固是国家命脉,是守护疆土的壁垒,他们用生命捍卫这道防线。」
「我们走的路不同,目标却一致。」
「一个做盾,一个铸矛,你说哪个更重要?」
他望向赵蒙生,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你才十五岁,被那些新奇的机器吸引,再自然不过。可一时的兴趣,与一生要奔赴的方向,终究是两回事。」
「退一步讲——」
「你若进了军校,照样能接触最前沿的技术。」
「战机丶舰艇丶乃至未来更精尖的装备,哪一样不是机械与工程的顶峰?哪一样不是国防科技的结晶?」
「你还年轻,不妨多看一看,多想一想,别太早把未来的门合上。」
「人生的可能有很多种,或许某一天,你骨子里的军人魂醒过来,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士呢?」
刘光琪这番话,赵蒙生只把前半段听了进去:「姐夫,当真?那些……比你现在钻研的工具机还要厉害?」
刘光琪颔首:「自然。」
「你若能把军人的纪律和技术的巧思融在一起,往后必然大有可为。」
这番从容而通透的言语,被岳父岳母看在眼里,心中对这女婿的赞许,又添了几分。
方才饭桌上紧绷的气氛,不知不觉松缓下来。
赵父沉着脸将杯中酒饮尽,酒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再对儿子动怒,反而转向刘光琪:
「你姐夫说得在理。」
「军人不是只会站队列。懂技术的军人,才能更好地保卫家园。」
他目光再度投向赵蒙生,语气不容置疑:
「我还是那句话,我赵家的子弟——」
「不从军,绝无可能。」
话虽仍旧斩钉截铁,却已留了转圜的余地。
一旁的岳母吴爽悄悄松了口气,笑着替丈夫斟满酒,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瞧瞧,还是光奇会讲道理。刚才你吹胡子瞪眼的,孩子哪听得进半句?」
赵父低哼一声,罕见地没有反驳。
他转头对刘光琪道:
「光奇,你们都是年轻人。往后蒙生就托你多开导,别让他年纪轻轻走岔了路。」
刘光琪含笑应下。
一场险些掀起**的家中争执,就这样被他寥寥数语抚平。
暖意重新漫开。
瑞雪和丰年两个小家伙见状,又嬉笑着闹在一处。
赵父谈兴渐起,拉着刘光琪说起当年行军的旧事,从穿越草地的艰辛,讲到沙场演练的趣闻。
赵蒙生脸上也不再愁云密布,偶尔还能插上几句话,眼神里渐渐多了思索的光彩。
这个家——
竟因刘光琪的到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团圆年。
在总后大院住了两日,刘光琪便向二老告辞,带着赵蒙芸与两个孩子回四合院过年,约定大年初二再来拜年。
刚走进胡同口,一股掺着煤烟与腊肉咸香的年味儿便扑面而来。
那是四合院特有的气息。
墙根下,几户的煤炉烧得正旺,烟囱吐出的青烟在清冽的空气里袅袅旋升。
大灾之年已过,家家户户的光景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平日里或许还舍不得动用肉票,可年关将近,谁家不割上几刀肉丶熏几条腊味呢?少了这些,年便不像年了。
路边老槐树的枝桠上,悬着几串崭新的红灯笼,是胡同里几个院子凑钱新买的。
风过时,灯笼微微摇曳,投在地上的雪光也染上一抹暖红。
才进四合院大门,便看见前院的阎埠贵伏在案前写春联——这是他的老手艺,每年藉此换些瓜子花生。
「光奇!小芸!」阎埠贵抬起头,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今年可比往年回来得晚些呀!」
他一边寒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刘光琪手中提的各色年货上瞟。
不过,他也只敢悄悄看两眼,连一句讨便宜的玩笑话都没敢多说。
那阎老头儿可不是突然大方了,他是心里跟明镜似的,晓得谁的便宜能占,谁的便宜碰不得。
穿过院子时,刘光琪的目光在贾家门楣下挂着的两串油汪汪的腊肉上停了那么一瞬。贾东旭虽不在了,可秦淮茹带着一大家子,日子总还得往下过。就算她再会算计,再懂得装模作样,也不至于连过年这几块肉都舍不得。大过年的上门讨肉,那可真是在这院里把脸丢尽了。何况刘光琪比谁都清楚,秦淮茹家里靠着厂里发的抚恤金和学徒工那点工资,日子远没有她表面装出来的那么紧巴。
秦淮茹正在院里擦窗户,瞧见刘光琪一家回来,忙放下抹布,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脸上堆起笑:「光奇,小芸,回来过年啦?」
「嗯,回来看看二老。」刘光琪笑着应了声,脚步却没停,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掠,便带着家人往后院走。秦淮茹也知趣,站在原地没再往前凑。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如今是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在傻柱面前撒个娇丶占点便宜,那是周瑜打黄盖。可对刘光琪,她不敢。这些年打交道下来,她比谁都明白,这男人表面和气,可那双眼睛扫过来,却像能看穿人心似的,她可不愿自讨没趣。
回到后院,连寒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老二刘光天已从学校放假回来,正帮着父亲刘胖胖在院里扫雪,见大哥大嫂进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小子如今是越来越懂事了。
说起今年老刘家最大的喜事,还得数老三刘光福。中考前,这小子厚着脸皮来找刘光琪,软磨硬泡了半天,非要学二哥那样讨支钢笔。刘光琪被他缠得没法,也就给了。谁知就这么一支钢笔,竟真让他走了运,险险考上了中专。这下可好,老刘家一个大学生,两个中专生!这消息像是自己长了腿,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南锣鼓巷,四合院里更是炸了锅。前院中院那些人,眼红得都快滴出血来。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天天拎着点零碎往后院跑,话里话外都想换房子,搅得后院不得安宁。
风水好?后院的人又不傻。听外人这么一说,反倒更把自家房子当宝贝了,谁肯换谁是傻子!最后还是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往后院当中一站,指着几个闹得最凶的骂了一通,这才把那阵歪风压下去。这老太太,平日不碍着她,她就是个聋子。可你要是闹得她也不得安生,她耳朵比谁都灵。没法子,谁让院里那几个没眼色的,竟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说什么后院进出不便,要跟她换换。就这话,聋老太太不骂人才怪——她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还出什么门?你天天背着她走不成?
要说风水,中院傻柱的妹妹何雨水,不也考上高中了?只不过老刘家这事实在太扎眼。三个儿子,一个不落,不是大学生就是中专生,在街坊邻里看来,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喜事。
可他们哪里知道,刘光琪心里清亮得很。什么玄**气,顶多占一成。剩下的九成,都是他这个大哥无形中带来的改变。工人带工人,厨子教厨子,他这么个榜样立在这儿,老刘家读书的风气能差吗?再说他爹刘胖胖,早没了从前那种大儿子一走就冲着老二老三撒气的暴戾。说白了,自从有了孙子孙女,他现在连搭理那俩「凑数」的儿子都嫌懒,更别说动手了。
环境变了,心思自然就变了。再加上大哥在一旁潜移默化——两个弟弟能有今天,说是偶然,倒更像是必然。
「光奇丶小芸回来啦!」
刚走进院子。
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便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手中还握着半湿的抹布,灶间的温热仿佛仍贴在她衣角。她一眼就瞧见两个孩子,眼角的皱纹倏然舒展如初春的河冰:「哎——瑞雪丶丰年!到奶奶这儿来!」
赵蒙芸含笑将孩子递过去,一家人簇拥着进了屋。煤炉在墙角烧得正旺,暖意如绸缎般裹上身来,顷刻融化了肩头的寒气。
不多时,刘家的年夜饭便开了席。刘海中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又倾身为身旁的刘光琪也满上。「光奇,今儿陪爸喝两盅。」他举杯抿了一大口,面颊渐渐透出赭红,话音也稠了起来:「去年这时节,我跟你娘还在发愁,这苦日子哪天才到头。如今可算踏实了。」
他搁下酒杯,声气里浸着感慨:「还得说是光奇你有本事。」
「要不是你时常往家捎粮票油票,这家里的灶火,怕真是难续上。」
刘光琪只微微一笑,未多言语,夹了一箸菜放进父亲碗中。
父子之间,有些事本就不用说透。
窗外,鞭炮声噼啪炸响,夹杂着孩童追逐嬉闹的笑音。刘光琪抱着丰年,赵蒙芸牵着瑞雪,一家人倚在门边望着外头的热闹。烟花的光倏忽划过夜幕,映亮每一张含笑的脸。
四合院里的琐碎纠葛从未消失,但这一刻,皆被厚重的年意冲得淡了。
春节这几日,刘光琪过得与往常并无大异。只在正月初三那日,他没有再去参加环城长跑,而是留在岳父家中,静静陪了妻儿数日。
光阴匆匆,转眼便是开工之日。
年后一机部头一天办公,刘光琪便被一通电话请到了林司长办公室。
「领导,您找我?」
「是有件要紧事,光齐,你现在过来一趟罢。」
踏入司长办公室时,刘光琪看见外贸部的陈司长也在座,心头当即明了几分。「领导,陈司长。」
「光齐来了?坐。」
刘光琪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含笑问道:「这才刚开年,是红星厂又接了什么大任务?还是外汇订单的事?」
「是北边那头。」陈司长开口,话一出口便让刘光琪神色顿住:「他们想谈七轴五联动工具机的引进。」
……
一机部,通用机械司司长办公室内。
刘光琪听见「北边」与「七轴五联动」这几个字连在一起时,整个人怔了一瞬。
随即一股冷意攀上脊梁——他立刻明白了。
消息,又泄出去了。
七轴工具机自立项起便走了保密流程,研制成功后更被列为工业领域最高机密。可他心里也清楚,再严的密封终究难抵时间的渗透。
只是这渗透,来得太快了。
从研发成功到如今过了年,满打满算不过三月。这速度,远超出他的预料。
林司长看着他骤然沉下的面色,低叹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至他面前:
「光奇,你自己看看吧。」
「问题,多半出在大学那头。」
刘光琪默然接过那份纸张粗砺的报告。上面的铅字却如细针,扎得人目眩。
前段日子,七轴工具机落地后,曾有不少部委单位及各高校前来调研工业进展。起初部里并未接到上级院委明确指示,一机部便想着这是好事,便允了兄弟部门与学府的教授们前来考察,盼着借工业一线的实况,拓些思路,多育人才。
毕竟,最早的三坐标数控工具机,便是水木大学牵头研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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