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瑞恩的回归

    德拉泰尔心中感到十分复杂，
    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幽暗地域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的出走也存着一点避难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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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十余年里，德拉泰尔在世界各地，也偶尔能听到幽暗地域的消息，
    在得知刘渊倾吞整个斯坦德维克郡后，德拉泰尔内心的震惊难以言喻。
    曾经那个在地底各势力间摸爬滚打，在夹缝里谋求生存的月石城，如今居然一跃成为了地区霸主，就连高高在上的卓尔主母缇诺，都成了他的玩物。
    时代变得太快了，快到德拉泰尔难以适从，
    他还记得当初带着瑞恩离开时的场景，现在想想，仿佛就发生在了昨天，
    一恍惚的工夫，幽暗地域已经变了模样。
    曾经的幽暗地域武备森严，关哨林立，掠夺者遍地，
    地底种族每天都要面对未知的袭击，各大城邦不是在备战就是在战争中，地底没有一天和平的日子……
    可是现在，他从斯坦德维克进入地底，接着从黑苔城一路直达月石城，沿途一马平川，
    地表的飞艇，地底的轨道线路，无不让他惊叹万分，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整个幽暗地域就像是不设防一样，
    过去设立在地形险要处的关隘，如今全部被裁撤，以前时常能见到的冷血骑兵巡逻队，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德拉泰尔一路上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军队的踪迹，只有偶尔出现的几队地穴恶魔，暗中窥伺着他们。
    幽暗地域并非是不设防，更像是不在乎，他们已经傲慢到觉得没有人可以在地底威胁到他们一样。
    军事力量被隐藏到了冰山下面，而浮出水面的部分则是繁荣，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繁荣，
    德拉泰尔从没想过，幽暗地域居然会有一天繁荣成这样，简直就像过去几百年的种族恩怨，以及城邦仇恨，在一夜之间忽然和解了一般。
    德拉泰尔眼前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领主，他还记得十年的刘渊略显稚嫩的脸，以及强装镇定来展露威势，
    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举手投足间都显示着随性和豁然，但偏偏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分量十足，让人无法忽视，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领主。
    刘渊平和地看着他，随口问道：「德拉泰尔先生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德拉泰尔轻咳一声道：「领主大人，我在一年前的委托任务中，受了一点伤，这次返回幽暗地域主要是为了养伤，十余年的冒险让我感到疲惫，或许我会在龙牙城修养一阵子。」
    刘渊点了点头，道：「十几年没回家是应该回去看看了，龙牙城近几年变化很大，城区扩大了一倍，老城墙也被拆除了，但你的府邸一直都保留着，如果你要养伤的话，菈菈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德拉泰尔叹了口气道：「您的胸襟气度令我佩服，如果我年轻三十岁，一定会加入到您的军队中去，为您的荣誉而战。」
    刘渊笑了笑：「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的荣誉而战，我只希望士兵的牺牲可以让幽暗地域的未来变得更好。德拉泰尔，回家去吧，如果闲不下来的话，不如去龙牙城的学校里，担任一个闲职教官如何？」
    「感谢您的指点，这是我的荣幸。」
    德拉泰尔面色复杂，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我走的时候还觉得您是个赌徒，现在看起来，你并不是赌徒，你是天生的统治者。」
    刘渊闻言哈哈一笑道：「不，你当时想的没错，我确实是个赌徒，只不过我运气好，赌赢了，仅此而已。」
    当初亿万领主玩家降临到这个位面，大家从本质上来说都没有区别，所有人都是赌徒，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手气不错，抽到一手好牌，有些手气不行，输光了一切。
    德拉泰尔认真地摇头道：「您过谦了，我见过真正的赌徒，不惜压上一切，甚至背上万劫不复的代价也要搏一把的疯子，显然您不是这样的人，您很克制，克制，才是一位领主最重要的品质。希望您的克制，能一直保持下去。」
    刘渊闻言微微点头道：「我会记得你的建议。」
    ……
    「瑞恩，你长大了。」
    刘渊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瑞恩，眼神柔和了起来，
    从他的五官里，还能依稀看出他父亲克尔加什的影子。
    瑞恩被带走的时候，不过才一两岁大，凭藉巨魔一族神奇的记忆力，瑞恩早就把刘渊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现在瑞恩看向刘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提防和谨慎。
    「领主大人，我已经完成了英雄的历练，现在我想返回部落里，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刘渊耐心道：「十几岁便成为一名英雄，你确实是个天才，比你父亲强，但战场上光靠天赋是不够的，你没有任何责任，也不用给自己添加什么负担，我允许你在月石城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
    瑞恩固执地摇了摇头，道：「我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而死，他为巨魔奋战了一生，现在，我想继承他的使命，带领巨魔走向复兴。」
    刘渊沉默了一会儿，瑞恩想要继承克尔加什的使命，那就必然要接受克尔加什当初的权力，他想要成为新一任巨魔首领，
    如果直接任命的话，固然可以让莫洛和亚曼尼他们服从，但底下却未必会顺从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尤其是统一战争之后出生的巨魔们，这些巨魔中也不乏一些天才，他们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克尔加什，因此也不会轻易接受瑞恩的统治。
    刘渊担心直接把瑞恩送去玛伦，恐怕会出现巨魔内部的动荡。
    刘渊思忖了一阵，回复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巨魔一族向来不看血脉，看实力，如果你能在一月内，让部落里的巨魔都认可你，那你就是巨魔新一任首领，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回月石城来，老老实实加入我的侍卫队，侍卫队里都是功勋的后代，你们在一起说不定会比回部落更轻松。」
    瑞恩坚持道：「领主大人，我想试一试，部落一定会接纳我。」
    刘渊点点头，道：「去吧。」
    「梅芙，送他去玛伦。」
    「是。」
    梅芙带着瑞恩离开前，刘渊写了一封亲笔信，让梅芙交给莫洛。
    莫洛看完信后，也明白了领主的意思，无非是让他保护一下瑞恩，顺便磨砺一番。
    现在的瑞恩太年轻了，现在吃点苦头也是件好事，即便他这次失败了，再过个几年，刘渊还是会让他回部落，从基层军官开始做起，慢慢获得巨魔一族的权力。
    莫洛和亚曼尼第一眼见到瑞恩，就感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傲气，这气质和克尔加什全然不同。
    克尔加什是速成的英雄，在巨魔之乱中，从底层一点一点拼杀出来，经历过许多生死大战，也体验过胜负荣辱，因此更懂得收敛自己性格。
    而眼前的瑞恩，则全然不同，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
    不过，话又说回来，十几岁的青年，要是没有一点傲气，反倒会被巨魔看不起，巨魔就是应该这样，敢打敢拼，直来直去，想要什么就去拿。
    瑞恩也确实如此说明来意：「莫洛叔叔，我想要接手玛伦的巨魔部落，告诉我谁是部落中的最强者。」
    莫洛眼藏笑意地看着他，现在虽然是他和亚曼尼在管理巨魔部落，但是部落有一部分巨魔并不服他们，因为他们只是当初投降刘渊投得早而已，巨魔是一个讲实力的地方，而莫洛和亚曼尼显然没有这个实力压服众人。
    莫洛耐心地讲道：「玛伦有两位强者和三位天才，这五人都是巨魔英雄，他们分别是沃拉，卡尔古，卡兹拉，乌尔戈，和莫克塔。沃拉和卡尔古在十几年前便是戈图军中的百夫长，这十几年的征战让他们晋升为了英雄，同时也是玛伦最强者。至于卡兹拉，乌尔戈和莫克塔则是三个天才，他们的年龄和你相仿，现在也是英雄，你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
    瑞恩皱着眉头，勉强把这几个名字记了下来，随后问道：「只要打败他们就能成为巨魔的首领吗？」
    莫洛哈哈一笑，道：「那可不行，打败他们只能让你得到部落的认可，想要成为首领，那还需要领主大人亲自册封。」
    「领主大人同意只要我得到部落认可，就把巨魔部落交给我。」
    「哦，是的，领主大人确实有这样的安排。」莫洛背着手，和蔼地看着面前的瑞恩，道，「那就去试试吧，我建议你先去找卡兹拉他们练练手。」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瑞恩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一旁的莫洛和亚曼尼笑着摇了摇头。
    莫洛忽然朝门口吼了一声道：「卡兹拉在脊背酒馆，出门右拐走三条街就能看到。」
    「老了，是该把位置腾出来给年轻人了。」亚曼尼耸了耸肩道。
    「看他表现吧，领主大人不是让我们磨砺他一番吗？」
    「这孩子会吃到苦头的。」
    「砰！」
    瑞恩一脚踹开酒馆大门，门轴发出了一声惨叫，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两下，酒馆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瑞恩大摇大摆走进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响，他比其他巨魔矮了半个头，但肩背更宽，胳膊更粗，显得更加强壮。
    吧台后面的酒保是个老巨魔，正用抹布擦着石头杯子，他上下扫了瑞恩一眼，嘴角一撇。
    「你新来的？这儿不接待小孩，回家喝牛奶去吧。」
    「哈哈哈！！」
    瑞恩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到吧台前面，抬手就是一巴掌。
    酒保整个人从吧台后面飞出去，撞翻了后面架子上的三排酒瓶。
    酒馆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七八个巨魔从各张桌子上站起身，从几个方向围了上来，截断了他的退路。
    「就算你是小孩，也得懂这里的规矩吧。」
    「你爹妈是谁？」
    「喂，臭小子……」
    话还没说完，瑞恩先开口道：「谁是卡兹拉？」
    一时间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瞥向靠窗的角落，一张矮桌旁边坐着的巨魔。
    他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衫，但短衫下面的肩膀宽得异常，年龄看起来也和瑞恩差不多。
    卡兹拉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搁下杯子走了过来。
    「找我有事？」
    瑞恩平静地看着他，道：「我听说你是这条街最能打的。」
    卡兹拉嘴角动了一下，冷笑道：「你想试一试？」
    「对！」瑞恩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卡兹拉身后那桌人先笑了。笑声传开，整个酒馆的巨魔都开始起哄。
    「哦哦！卡兹拉又有人来挑战你了。」
    「快，我要看你的五十八连胜！」
    「别堵着，都让开。」
    有人已经开始搬桌子，有人把凳子往墙边拖，酒保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也没去叫人，而是把吧台下面的地板掀开，露出一排暗扣。
    他用力一拉，整间酒馆中间那几块地板咔咔响着往上弹，弹起来之后往两边滑开，露出下面一个圆形的凹陷区域。
    玛伦城每间酒馆都有这个，拳台。
    在玛伦，只有拳头和酒才是巨魔日常最重要的东西。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瑞恩和卡兹拉刚踏进铁栏里面，酒馆门口就已经涌进来十几个人，
    卡兹拉脱了短衫，扔给旁边的人，随后又把铜环从耳朵上摘下来，搁在铁栏上，走进圈里。
    瑞恩也脱了上衣，他的伤疤更多，但每一道都很长，身上遒劲的肌肉丝毫不输卡兹拉。
    两人站在石板地中间，相隔两步。
    「弄死他，卡兹拉。」
    「开盘，开盘，是卡兹拉五十八连胜，还是这个新小子赢，来我这里买票了诶！」
    「我赌三分钟内结束战斗。」
    「加油啊，新来的，多坚持五分钟。」
    「……」
    拳台上的声音要安静许多，
    卡兹拉看着瑞恩的姿势和肌肉，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是善类，他礼节性地伸出拳头，和瑞恩碰了下拳，随后问道：「从哪来的？」
    瑞恩沉声道：「月石城。」
    卡兹拉咧嘴笑了一下，随后脸色冷了下来，拳头从瑞恩脸庞擦过去，带起一阵风。
    然后卡兹拉的右膝上顶，撞在瑞恩的腹部，瑞恩没有躲闪，硬接了这一下，反手一击刺拳轰在了卡兹拉胸口，在卡兹拉粗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
    「不错。」卡兹拉夸赞道，「继续！」
    瑞恩没说话，但暗红色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凌厉的拳风在俩人身上骤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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