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定性

    定性
    「这贾东旭————掉粪坑死了？」
    「听说是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
    「这不至于吧？不就是偷厂里钢材————」
    「怎么就不至于？杨大爷，您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偷盗厂里钢材，那是国家资产，而且听说他已经不是第一回了，都偷了大半年了，您说说这得偷多少？」
    「关键他们是团伙作案，贾东旭他们负责偷，有人把风，也有人专门销赃，昨天晚上还动了枪，这搞不好要吃花生米！」
    「左右都是一个下场，还不如————」
    「这贾东旭————糊涂啊，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嘿！我可听说了，这贾家这半年的日子，过得可不差，天天白面馒头，隔三差五就吃一顿肉，不偷厂里的钢材，他哪里的这些钱？」
    「有这事？」
    「那还用说，你想想，这贾东旭、秦淮茹和棒梗小当，哪个不是脸色红润，瞧他们的气色，像是吃不饱饭和缺油水的样子吗？」
    「还真是，之前我听我家小子跟我说，棒梗经常有红烧肉吃，棒梗自己亲口说的，我当时还不信；以为棒梗那小子吹牛：现在看来是真的！」
    在轧钢厂上班的人一回来，关于贾东旭偷盗厂里钢材，半夜跳粪坑畏罪自杀的消息，便传得满天飞，院里众人在惊愕的同时，也开始将过去的蛛丝马迹联系起来，开启了自己的联想和分析。
    虽然凌晨发现贾东旭的尸体时，为了降低负面影响，厂里已经紧急进行了处理，把尸体送走，白天来厂里上班的工人们并没有看见，但关于这件事的风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
    这些年，哪怕是厂里出现生产事故，都没有出现过死人的情况，贾东旭是头一例。
    关键贾东旭还牵涉到偷窃厂里钢材的案件，昨天晚上的抓捕行动，直接把除贾东旭以外的所有盗窃涉案人员，给一网打尽了。
    非但如此。
    李怀德在这些人嘴里挖出其他线索的时候，立马联系了公安局，连夜就把负责收赃的那伙人给抓了，连同贾东旭和郑胜利经常去的那个地下小赌场，也一起给扫了。
    这些已经超出了轧钢厂保卫科的职权范围，所以只能让公安局的人出面。
    只有这样，才能把这整个案件给办妥，办漂亮了，李怀德才能把属于自己的功劳彻底坐实。
    一切都抢在厂里其他几位副厂长和厂长之前，李怀德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所能做的都给做了。
    作为举报人的许大茂，白天配合了公安局那边问询，又专门去找了李怀德，得到表彰肯定和许诺之后，回到四合院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阎大爷，杨大爷，聊著呢？」
    从外面回来，看到正在院里聊天的阎埠贵和杨大爷，许大茂如同往常一般打著招呼。
    「哎，聊会儿。」
    「大茂，你这个点才下班，今天有点晚啊！」
    面对许大茂的日常打招呼，阎埠贵和杨大爷都下意识停止了交谈，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许大茂正想接话，结果阎埠贵和杨大爷默契地找了个由头，直接回屋了。
    留意到他们的这个举动，许大茂有点摸不著头脑，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只是很快。
    当许大茂来到中院和后院，都还没等他开口打招呼，院里原本正在聊著什么的这些人，一看到他出现，立马就收了声，并且快速散去，各回各家，就像是躲瘟神一般。
    发现这些情况，许大茂总算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一个个的，好像躲著他一样。
    回到家，许大茂直接把自己的疑惑跟媳妇杨秀娥说了。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把贾东旭举报了？」
    听到许大茂的询问，今天一整天都感受到院里其他人对自己态度变化的杨秀娥，直接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我举报贾东旭，关他们什么事？」
    得到杨秀娥的这个回答，许大茂显然想不通，十分不理解的吐槽道：「这贾东旭是他们爹，还是他们儿子？他偷厂里钢材，盗窃国家财产，我举报他有什么问题？这是为民除害啊！」
    「可问题是贾东旭他死了啊！」
    杨秀娥也不觉得许大茂举报贾东旭这件事情做错了，但现在的结果，却是另外一种局面。
    「贾东旭人是没了，但又不是我害死的，他自己做了亏心事，犯了大罪，害怕受处罚，自己自杀的，又不是我动的手！」
    许大茂无语，更加无法理解院里这些人，居然把贾东旭的死算在自己头上。
    昨晚参与偷轧钢厂的人不止贾东旭一个，其他人都只是被抓了，哪怕动枪的郑胜利今天早上也在医院被抢救了过来，只有贾东旭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虽然他们犯的罪不轻，甚至说很重，但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是吃花生米。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著。
    像贾东旭这么软蛋的人，竟然会选择走这样一条路，许大茂怎么都不相信。
    比起畏罪自杀，许大茂觉得肯定是当时贾东旭为了摆脱保卫科的追捕，不惜躲进了粪坑，结果意外发生，自己淹死在了里面。
    要不然的话，保卫科那么多人，当时都看见贾东旭了，怎么可能又让他直接在眼皮子底下跑掉，连影子都找不到，一直到天亮才发现。
    至于说是因为他举报，所以贾东旭才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那么许大茂就要问问对方，偷盗厂里钢材和国家财产的不法犯罪分子，该不该被举报？
    如果说不应该，那他就要给他加强一下思想觉悟的教育了。
    贾东旭走上违法犯罪道路，跟他许大茂没有半点关系，会有现在这个结果，全都是贾
    东旭作恶太多，最终自食其果。
    「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道理我也懂，但现在贾东旭死了，这件事毕竟跟你有关系，总有些人认为是你害了贾东旭————」
    杨秀娥无奈，只好憋屈地说道。
    要是贾东旭只是昨天晚上被轧钢厂保卫科的人抓了，而不是直接死在轧钢厂，其实一切都好说，可现在毕竟死了人，而且跟许大茂有著牵扯和因果。
    院里这些人，倒也不至于黑白不分地替贾东旭抱不平，毕竟贾东旭自己作死，也算是罪有应得，而且院里的大部分人都跟贾东旭没什么交情，完全没必要替他出头。
    之所以都避著许大茂，主要是贾东旭虽然死了，但秦淮茹还在，接下来未必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找许大茂算帐。
    而且贾东旭的儿子棒梗和女儿小当也在，虽然还小，但总有长大的一天。
    现在的许大茂，身上还有这麻烦没处理干净，大家为了不被波及，所以才选择明哲保身，主动和许大茂保持距离。
    冷静下来后，许大茂也想明白了这些，只是很郁闷。
    哪怕有报私仇的成分，可他举报贾东旭的事情，从大义上出发，完全站得住脚。
    负罪感？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心里虽然有恨不得整死贾东旭的想法，但说实在的，贾东旭并没有真要他命的打算。
    在许大茂看来，这次举报贾东旭，只要把他在轧钢厂的工作搞丢，甚至让他进去苦窑里蹲几年，就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和目的。
    至于吃不吃花生米，这种事情又不是他说了算，即便最后真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也是贾东旭活该，罪有应得。
    可现在贾东旭死在了轧钢厂，并且还是以这样一种「不清不楚」的方式，现在外面闲话传得满天飞，院里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似乎想到了什么，许大茂并没有急著去找院里这些人的麻烦，为自己辩解，而是松了口气，笑著开口说道：「媳妇儿，院里这些人的眼皮子浅，明明白白的事实摆在眼前都分不清是非，贾东旭这是畏罪自杀，等过两天这件事情调查结束，我的表扬证书和奖励下来，到时候你再看他们是什么嘴脸。」
    「表扬和奖励？」
    闻言，杨秀娥不由愣了愣。
    「嘿！我帮厂里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做了这么多事情，是有功劳和贡献的，李厂长已经答应我了，接下来会把我的功劳上报，不会让我白出力的！」
    提起这件事情，许大茂的心情又开始好了起来。
    而且有了厂里的官方肯定，到时候院里这些人，肯定不敢再乱嚼什么舌根。
    杨秀娥一听，心情也开始好了起来。
    尽管她认为贾东旭没错，可没人愿意被人指指点点的。
    前院。
    在许大茂回来之后没多久，李红兵也下了班，并且接陈雪茹一起回到了四合院，同样听说了贾东旭的死讯。
    其实早上的时候，就有关于贾东旭死在轧钢厂的传言，不过传言毕竟是传言，并没有被证实，很多人还只是猜测。
    眼下虽然还没有官方的公告，但大家已经基本确认了这件事情。
    对于李红兵来说，贾东旭是死是活，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怎么关心。
    不过说实话，这个消息还是有些让他惊讶和意外。
    因为他的到来，很多原本轨道上的剧情，都发生了改变，而原剧剧情开始的时候，贾东旭已经提前嘎了。
    有人说贾东旭是因为厂里生产事故噶的，也有人说是身体垮了噶的，反正不可能是因为偷盗厂里钢材，然后害怕落在保卫科手里，最后跳粪坑畏罪自杀的。
    这种死法————
    未免太憋屈了。
    而且贾东旭要真是因为犯了事畏罪自杀，还是偷盗厂里钢材，那么轧钢厂也不可能在贾东旭死后，让秦淮茹接手他的岗位，成为轧钢厂的一名工人。
    眼下显然是另外一种发展走向。
    李红兵原以为贾东旭这几年虽然惨了点，但早死的结局，或许会因此而改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因祸得福，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这个命运。
    也没什么可同情和惋惜的，毕竟现在这个结果，完全是贾东旭咎由自取，以两人的恶劣关系，李红兵没在这个时候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已经够厚道的了。
    没多久。
    街道办的王主任带著人出现在了四合院，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显而易见。
    王主任是为了贾东旭这件事情来的。
    完全可以想像，自己辖区内的住户出了一个团伙盗窃国家财产的犯罪分子，心情能好才怪。
    很快，院里召开了全院大会。
    等人都齐了，王主任也没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了正题，说起了贾东旭等一伙人盗窃厂里钢材的事情。
    「————对于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零容忍，坚决打击，不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贾东旭和他的犯罪团伙长期作案，肆无忌惮地盗窃国家管控的钢材，并且有组织有计划地进行销赃，为了一己之私导致国家财产流失，性质极为恶劣————」
    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上面的动作也很迅速，已经完成了调查，并且最终定了性。
    贾东旭虽然在被抓之前就已经死在了轧钢厂的粪坑，没能取得他的口供并让他认罪，但最终还是定性为畏罪自杀。
    因为许大茂的举报和证言，再加上郑胜利那些犯罪同伙指控，以及他赌博欠赌债和这半年去黑市买粮买肉的事情，都被查了出来。
    昨晚夜里，不仅仅是贾东旭常去的地下小赌场和收赃那伙人被端，就连被半默许存在的黑市也受到了影响，直接被突击扫荡，抓了不少投机倒把的票贩子。
    自然而然，贾东旭非法所得的那些收入去处，也被查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侦查技术手段虽然落后，也没有什么监控，但只要上面动真格的，真想要查个水落石出，有些事情并不难。
    之所以这么果决迅速，一方面是这个年代的效率，以及大部分公职人员的纯粹和信仰，眼里容不得沙子，再加上偷盗国家管控的钢材，这种案件本来就严重。
    另一方面。
    也是李怀德在背后使了力，为了让自己的功劳坚不可摧，他自然不能让贾东旭成为漏网之鱼，以死亡的形式「脱身」。
    听著王主任的普法教育和警示，底下鸦雀无声，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气压太强大了。
    唯独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许大茂。
    此时的他，在听到贾东旭被正式宣布是畏罪自杀，并且作为反面例子来警醒大家，他整个人都兴奋了。
    既然贾东旭现在成了反面典型，那他这个勇敢站出来揭发检举的，不就是光荣的正面
    代表了吗？
    王主任来得好，来得妙，这简直是他的及时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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