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拆解符箓

    陶哲苦笑了一下，也没替自己辩解。
    他在平板上划了两下，把屏幕转了过来。
    “组长，这是研究组昨天夜里发过来的进度。”
    屏幕上是一张表，密密麻麻写满了试制记录。
    最后一栏，全是同一个词。
    失败！
    “这么长时间了，一张都没成功？”
    “没有。”陶哲摇了摇头，“符纸、灵墨、纹路，我们都仿制出来了，但是画好的符箓就跟一张废纸没什么两样。”
    苏明远没说话。
    他往巷道口看了一眼。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再过一会儿，黑石林那边就要开工了。
    “我们手上还剩多少锐金符？”
    “两千张左右。”陶哲算了算，“省着点用，还能够用三个晚上。”
    苏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仙府开启之前，我要看到能用的锐金符。”
    这句话，他才刚说出口。
    可照研究组这个进度，别说等到仙府开启，三天之后，黑石林就得先停工。
    黑石林一停，主世界那几座等着天陨钢开炉的钢厂，也只能跟着干等。
    苏明远把平板塞回陶哲手里，转身就往巷道外走。
    陶哲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主世界，研究院。
    符箓研究组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几十个研究员围在长桌前，有的盯着屏幕，有的趴在显微镜上。
    桌上、地上，堆满了废掉的符纸。
    看见苏明远推门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苏组长，你怎么来了？”
    “不用管我们，接着干你们的。”
    苏明远摆了摆手，走到正中那块大屏前。
    大屏上，一张锐金符被放大了几百倍，符纸、灵墨、符文分成三层，一层一层地铺开。
    苏明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这符纸，就是你们仿出来的？”
    “对，仿出来了。”
    回答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半，眼睛熬得通红。
    他是符箓研究组的组长，姓秦。
    “光这张纸，我们就折腾了好几天。”
    秦组长把屏幕上的符纸又放大了一些，纸面上露出一丝一丝暗红色的细线，“一开始我们拿宣纸试验，怎么都不成功。后来才发现，人家造纸的时候，往纸浆里加了灵兽血。”
    “还有灵墨。”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插了一句，“朱砂、灵石粉、妖兽血，比例差一点都不行，我们调配了一百多次才成功。”
    说完，他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秦组长扭头瞪了他一眼。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苏明远笑了笑，目光落到屏幕最上面那道金色的符文上。
    “符纸和灵墨都没问题，那就只剩符文了。”
    “这个符文最难。”秦组长说，“而且同样是锐金符，每一张的纹路都不完全一样。”
    陶哲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大屏上的画面跟着变了。
    王家买回来的两千张锐金符，被天衡一张一张扫描下来，按出处分成两堆。
    “我们从两堆里各挑了十张，贴在钻头上实测过。”陶哲说，“多宝阁那一堆，平均比符铺街的多撑了小半个时辰。”
    “差别就出在纹路上。多宝阁的纹路张张规整，符铺街的却歪歪扭扭。我们琢磨着，这符文就跟芯片上的电路差不多，灵纹越顺，灵力逸散就越少，符箓的使用效果就越好。”
    苏明远听完，反倒更不解了。
    “论规整，人手哪比得过机器。照这么说，你们印出来的符，应该比多宝阁的还好用才对。”
    “怎么全都试制失败了？”
    秦组长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儿。”
    他从印制机底下抽出一张刚印好的符，递了过来。
    纹路照着多宝阁的符建模，一笔一画，比原符还要规整。
    苏明远捏住符纸，渡了一缕灵力进去。
    金光亮起，随后又熄灭了。
    “前前后后，我们已经试了一百张。”秦组长的声音有些哑，“换符纸，换灵墨，调灵纹宽度，能试的都试了，张张都是这样。”
    苏明远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让秦组长重新印了一张。
    这一回，他没有直接激活。
    他先把神识沉进了符纸，才渡入灵力，让神识跟着那缕灵力一起，钻进灵纹里。
    灵力从纹路的起点涌进去，刚走出半寸，就停住了。
    后面的灵力还在往里挤，前面的却一动不动。
    挤着挤着，就从灵纹的边缘漏了出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明远收回神识，半天没有说话。
    秦组长在旁边等不住了：“苏组长，看出什么来了？”
    “符纸没问题，灵墨也没问题。”苏明远把那张符放回桌上，“问题出在灵纹上。”
    “灵纹有问题？”秦组长愣住了，“可我们拿显微镜一寸一寸比对过，跟多宝阁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明远点了点头。
    同样的纹路，人家画出来的能用，机器印出来的却不能用。
    可到底差在哪儿，苏明远也说不上来。
    说到底，他自己不会画符，研究组更是没人见过符师画符。
    不过，燃丹前辈在丹鼎天宫待了五千年，兴许知道点什么。
    “陶哲，接通矿场。”他说，“问问燃丹前辈。”
    陶哲很快就把视频接通了。
    屏幕那头是张家矿场的巷道，矿灯昏黄。
    燃丹真灵从丹王鼎里飘出半截身子，韩莉凑在镜头前。
    苏明远把刚才看到的说了一遍。
    燃丹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
    “苏小友，老夫是炼丹的，画符这一道，老夫不懂。”
    “不过丹鼎天宫的符阁，就在丹房隔壁。那帮老家伙画符，最讲究的就是一气呵成。”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灵力就得跟着灌进去。笔走到哪儿，灵力就跟到哪儿，中间不能停顿。”
    苏明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症结就在这儿。
    “我明白了。”苏明远转过身，对满屋子的研究员说，“问题就出在灵纹上。符师是一边画符一边输入灵力，灵纹画成的那一刻，灵力已经走通了。而我们是先印出灵纹后灌入灵力，这导致灵力在灵纹中走不通。”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秦组长先开了口，脸色却比刚才还难看。
    “苏组长，道理我们懂了，可做不到。”
    他指了指印制机上那根细细的针头。
    “这是天陨钢制作的，虽然坚硬无比，可它根本不导灵力。”
    “换成别的金属也一样，我们试过的材料里，没有一样能让灵力从里面流过去。”
    陶哲在平板上翻起了材料库，一页一页往下划。
    划到最后，他抬起头。
    “除非能找到一种东西，既能做针头，又能把灵力导过去。”
    “可咱们的世界，没有这种东西啊。”
    实验室里，没人再说话。
    苏明远站在那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是云城百炼坊的胡胖子。
    那天在后院，胡胖子拍着装秘银的木箱，跟他推销：“苏道友，这秘银天生契合灵力，用来刻画灵纹最是好使……”
    当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主世界那些卡脖子的技术，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起来，那五百斤秘银，还原封不动地躺在他的储物袋里。
    “你们要找的那种东西，”苏明远开口了，“我手上正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