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命运片段

    镜中的罗塞尔.古斯塔夫？
    不管是芙兰卡，还是简娜和安东尼，听到这个对因蒂斯人来说无比耀眼的名字和“镜中人”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们本能地想要质疑，可莫兰.阿维尼的反应和表情变化都似乎证明了卢米安的猜测。
    “可大帝不是已经陨落一百多年了吗？怎么还会有对应的‘镜中人’？”芙兰卡终于找回了思绪。
    罗塞尔大帝会接触到特里尔地底的特定污染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毕竟他成年之后，长期住在特里尔，本身又是一个安分不下来的人，等到他掌控了整个因蒂斯，还改造了特里尔，扩建过这座城市，发起了爱国卫生运动，但他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卢米安凝重的表情已缓和了下来：
    “我最开始也不敢往这个方向猜，但后来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到了罗塞尔大帝那個层次，就算陨落，也未必是彻底消亡，说不定还有复活过来的机会。”
    就像躺在“梦节”古墓内的拿波瑞狄斯利“神孽”尸体一样。
    “死而不僵啊……”芙兰卡又发出了奇怪的感慨。
    有恶魔君王的“神孽”尸体在前，她、简娜和安东尼都较好地接受了卢米安的说辞。
    卢米安望向脸色灰败的莫兰.阿维尼，笑了笑道：
    “我抱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想法，把这个猜测告诉了他，而他也很‘配合’地确认了我的猜测。”
    莫兰.阿维尼嘴唇翕动，想要自我辩解两句，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觉得越解释越是在帮助这群人。
    倾诉欲驱使着他补了一句话：
    “现在你们知道我们‘镜中人’也有非常强大的实力了吧？
    “如果能彻底打开第四纪特里尔的封印，我们不会比任何一个正神教会弱！”
    芙兰卡无视了莫兰.阿维尼的夸耀，自言自语道：
    “难怪教会的半神们都不太乐意来地底，亲自解决这里的各种异常现象，除非是上次那种第四纪特里尔封印遭到破坏的严重情况。
    “这哪里是来解决异常现象的，这是来制造更多异常现象的！”
    虽然“永恒烈阳”教会的半神们不用担心会有自身对应的“镜中人”诞生，但特里尔地底的污染又不是只有镜中世界一种！
    特里尔的地底也太脏太可怕了吧？
    这还是第四纪特里尔被较好封印着的前提下，“四皇之战”时，那四位皇帝，尤其是“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到底干了什么事啊，留下的问题过了一千多年还是异常恐怖！
    我们也算是经常出入特里尔地底的人，甚至还进过第四纪特里尔，进过那个特殊镜中世界，会不会也有对应的、特殊的“镜中人”？
    不，不是会不会有，而是肯定有，之前已经见过了！
    卢米安同样未理睬莫兰.阿维尼的自夸，转而望向简娜道：
    “我们对‘镜中人’的调查算是有了重大进展，加上明显有神性的‘监督者’，接下来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掺和的，等拿到了‘监督者’那面镜子的坐标，你就赶紧把整件事情汇报上去。”
    简娜“嗯”了一声，自嘲一笑道：
    “其实，我现在就想汇报了。”
    在她看来，虽然还不清楚“真理学派”寻找罗塞尔大帝最后那座陵寝是为了什么，想达成什么目的，但在他们大概率已经收获了关键情报，又与镜中罗塞尔有了合作的前提下，事情明显已经变得非常紧急，且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你可以现在就开始写信。”卢米安轻轻颔首，又将目光投向了莫兰.阿维尼。
    他打算猎取对方的命运了。
    “猎取命运”不是目的，趁接触命运的机会从过去那些命运片段里寻找关键情报才是。
    这是“审问”的倒数第二个环节。
    最后一个环节是“通灵”，以强行获得“监督者”那面镜子的坐标！
    另外，卢米安也想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不是互换命运也未直接导致目标死亡的情况下，猎取走目标一个命运片段，会导致他发生什么事情。
    这是“猎命师”自带神秘学知识里未有提及的，卢米安唯一能确定的是“过去不会改变，已经结束的事情不会改变”。
    本来卢米安还想再问下和莫兰.阿维尼保持着联系的“镜中人”都有谁，处在什么位置，但当前形势的紧急让他决定把这方面的问题放到最后，放到“通灵”部分，反正这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在卢米安看来，更重要的是掌握渗透入魔女教派和去伦堡寻找某件物品的“镜中人”分别有哪些，可莫兰.阿维尼明显不知道。
    ——卢米安怀疑去伦堡的“镜中人”是想找“0—01”的线索，毕竟从资料上看，这件物品和“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应该有密切关系，封印它的方法和封印第四纪特里尔相当像，对来自第四纪特里尔内特殊镜中世界的“镜中人”们来说，这可能非常重要。
    卢米安伸出了右掌，隔着一定的距离，虚按向了莫兰.阿维尼。
    他蓝色的眼眸迅速变成了银黑。
    这奇异的表现让莫兰.阿维尼颇为茫然。
    他虽然有序列5的实力，但最近十几年来一直活跃于政坛，与神秘学领域与新兴的邪神教派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当上工业部部长后更是如此，基本只靠“镜中人”内部的联系和“真理学派”的“掮客”们来获取想要的知识、情报和物品，直接接触野生非凡者的机会极其稀少，自然看不出卢米安在做什么，只是直觉地相信对方带着某种意图，并非单纯的表演。
    卢米安的右掌隔空“触碰”到了对应莫兰.阿维尼的那条水银色虚幻长河。
    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了这位“镜中人”的一生，各种各样的命运片段随着河流的涌动纷至沓来。
    卢米安没法做仔细的辨别，抓住短短的两三秒时间，着重观察起两部分命运片段：
    其中一部分命运片段是莫兰.阿维尼怎么通过镜子远程教导“真理学派”那位“监督者”举行仪式，和镜中罗塞尔.古斯塔夫取得了联系；
    另一部分则是这位“镜中人”如何诞生。
    在前面那部分命运片段里，卢米安看见莫兰.阿维尼将一面银制的、非常有古典特色的镜子塞入了自身的化妆镜内，将它借给了那位“监督者”。
    而那条水银色命运长河的源头处，十七八岁模样的镜中莫兰.阿维尼在黑暗、冰冷的房间内飞快勾勒了出来，表情天然阴狠。
    “那面古典银镜和芙兰卡在镜中世界污染外溢处捡到的那面很像，在‘旅舍’行动里，她也是靠着后者才进入第四纪特里尔的……这类镜子和‘镜中人’密切相关？
    “莫兰.阿维尼不是说塔玛拉家族的血脉后裔天然会有对应的‘镜中人’吗？为什么他这个‘镜中人’诞生时不是婴儿？塔玛拉家族的血脉后裔必须到了一定的年龄，或者做了某件事情，才会出现对应的‘镜中人’？他似乎也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念头电闪间，卢米安没有任由“猎取命运”的尝试自然结束，走向失败，他抓紧时间，右手虚握住某个命运片段，通过灵性的喷薄将异常沉重的目标缓慢撬出了水银色的虚幻长河。
    那个命运片段对应的是莫兰.阿维尼在“痛恨乐章”下色欲爆炸的场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芙兰卡和简娜问起别的‘镜中人’，分散起莫兰.阿维尼的注意力，那命运片段终于脱离了水银色长河。
    因此出现的空洞并没有被填补，或得到重新的编织，虚无的混沌占据了那里，弥漫起淡薄的雾气。
    卢米安将猎取到的命运片段积压入自身灵体后，仔细观察起莫兰.阿维尼的变化。
    等待的过程中，他心里嘀咕了起来：
    “莫兰.阿维尼被我们抓住的事实没有变……
    “他喝了吐真剂，被催眠的情况没有变……
    “他刚才讲的那些事情也没有被我们遗忘……
    “嗯，这次‘猎取命运’用了整整三分钟，色欲爆炸的命运片段在莫兰.阿维尼整个人生里都属于非常重的那种，毕竟这让他的命运急转直下……
    “猎取需要在十五米内，获得了目标的鲜血则不用……
    “撬动了命运，等待完成时，无法攻击目标，但可以远离……
    “还是直接杀掉方便，几秒钟就能完成猎取……”
    卢米安复盘中，莫兰.阿维尼虚弱的气息逐渐饱满了起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他脸上残留的血迹泪痕等随之消失。
    “嗯，没有色欲爆炸，也就没受到严重的伤害……”卢米安在莫兰.阿维尼脸露惊喜的同时，“哼”出了声音。
    两道白光落在了莫兰.阿维尼的身上，让猝不及防的他一下昏迷了过去。
    与此同时，密切关注着卢米安动作的简娜和芙兰卡一起将左轮手枪瞄准了还未来得及倒下的莫兰.阿维尼头部。
    砰砰枪响中，这位“惩戒骑士”的脑袋如血色烟花般炸开了。
    卢米安未抱怨芙兰卡和简娜没给自己收割的机会，他也不想浪费灵性去“收割”了——在最后关头出场，用“痛恨乐章”击碎莫兰.阿维尼剩余镜子替身，将对方俘虏时，他就因为成功收割，有了魔药得到消化的感觉。
    扑通！
    莫兰.阿维尼的尸体倒在了地上，芙兰卡准备起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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