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伪神

    “秦剑丹？”
    又一个猝然到访的人，对方知晓秦剑丹的名字，但他的面目却熟悉而陌生。
    秦剑丹侧过身，看到一位衣衫褴褛的长发男子，他面容清苦而慈祥，眼神温和而深邃。男子头戴荆棘做成的冠冕，裸露的肌肤伤痕累累，还在滴血。
    这不是十字架上那位吗！秦剑丹眼角抽动，敢情不管是圣诞老人还是你，全都拿这个时间隧道抄近路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头戴荆冠之人稍微愣了一下：“这是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吗？你可以叫我约书亚……如果稍后伱见到佛陀，替我向我师父问好。”
    “约翰与玛利亚之子，如果你继续这样耽误时间，我就要改主意了！”
    约书亚身后一个疲惫的中年男子这样催促，他的语气明显透出犹豫不决。他左手拿着套索，右手提着钱袋，不知怎的，秦剑丹很确定钱袋里装着30枚银币。
    “唉，你是不舍得我去牺牲吗？”约书亚对身后的催促报以微笑，“我最好的朋友啊，在你‘出卖’我之后，我终于有机会和伪神签订血契，把希望留给后世了。”
    疲惫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虚伪的神，虚伪的神子，你俩倒是天生一对！上帝的法皇不是法皇……希望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然我就白白背负万世骂名了！”
    约书亚和他的好朋友忙于赶路，两人从时空隧道消失之前，约书亚回头嘱咐秦剑丹：
    “我们的敌人从来没改变过，请记住——想象可以成就现实，信仰可以击败强权。”
    秦剑丹和瓦蕾沉默了好一会。
    “刚才那两个人……”瓦蕾将信将疑地挠着后脑勺的白毛，“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你忘了这里是现实和幻想的交界吗？”秦剑丹说，“各种版本的传说都会在这里汇集……关键是如何找到离开时间隧道的通路。”
    “啊哈！有人需要通路？通路就是道路，道路就是通路！”
    一个十分碎嘴子的滑稽卡通人物“嘭”地出现在秦剑丹上方，他浑身希腊风，穿着带翅膀装饰的靴子，手持宝石权杖。
    “我是古希腊掌管道路的神——赫尔墨斯！我会帮助你和你的狗离开时间隧道，要问为什么的话就是因为我很好心！而且我很快，比曹操还快！”
    不用问，这大概是迪士尼版本的赫尔墨斯。只见他挥舞宝石权杖，顷刻间便让时空隧道的侧面塌陷出一个洞穴，大小仅供一人进出。
    “旅人们，我必须给你们预警，因为我的神职包括保证旅人安全。”赫尔墨斯说，“洞穴下方很危险，非常危险，危险得不建议任何人前往——不过你们就是从那里来的，你们确定不留在时空隧道里过下半辈子吗？”
    对于这个建议秦剑丹敬谢不敏。时不时被圣诞老人叫去送礼物也就罢了，万一蛇发美杜莎过来串门把瓦蕾变成石像该怎么办？
    考虑到宙斯和赫尔墨斯同属于奥林匹斯神话，而宙斯喜欢变成动物到处偷情的尿性尽人皆知，明天就该有天鹅、公牛什么的过来找瓦蕾玩耍了，甚至我自己都不安全……
    “赫尔墨斯，你帮我看着点我的女伴。”秦剑丹对头顶悬浮的卡通人物说道，“我下去探探路，等我大喊‘可以了’的时候再让她下来，行吗？”
    赫尔墨斯看了看穿着紧身工作服、更加凸显运动员身材的瓦蕾：“好吧，谁让我也是运动员的保护神呢。”
    “瓦蕾，你稍等我一会。”
    说是迟那时快，秦剑丹猛然跳下洞穴，并将钢铠呼吸法功率全开！
    和时空隧道相互影响，秦剑丹可以看到洞穴底部是一间纯白色的会议室，但会议室里的时间流动速度明显和自己这边不一样。
    就在秦剑丹跳落的几秒之内，下方的会议室度过了长达数分钟的时间。
    这是一间宏伟的明亮大厅，但不知为何充斥着诡谲的压抑。一张纯白色的六角形桌子静静地屹立在中央，一如墙壁、地板以及其他的一切。
    桌前，六名身着纯白色工作紧身衣的人端坐其上，似乎是公司的高级职员。尽管从秦剑丹的视角看不清楚样貌，但他们每个人的姿态都尽力显得权威庄严，透露出一种冷酷的决断力。
    “第1号决议——在环石城颁布‘反公司意识法’，全票通过。”
    位于六角桌6个尖端的高级职员轮番说话，你方唱罢我登场，逻辑条理通顺无比，好像他们共用一个意识，或者可以使用心灵感应快速交流。
    他们的语言如同石像一般冰冷，仿佛是暗夜中的幽灵缥缈而来。明明是纯白色的充满光明的会议室，却因为他们的存在，让死寂中的残魂在这里徘徊游荡。
    “第2号决议——距离地球1.2亿光年的波江座星座中，发生了2012z超新星爆发事件。这导致环石城的时空隧道出口闪烁，有可能被时空穿越者误入。建议投放更多时噬者消灭害虫。”
    时噬者是时间吸血鬼的别称，这说明公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时间吸血鬼。真是深不可测。
    “第3号决议——关于是否要干涉2024年的‘应许之地’事件，静默讨论没有结果。请各位议员分离意识，举手表决。”
    每当涉及议题，六角桌中央就会出现三维立体投影，显现出议题相关数据和图样，只是从秦剑丹的角度看不清楚。
    其中几名议员举起了手臂，但秦剑丹模模糊糊地看到，他们只是举起了类似手臂的东西。蠕动着。
    “2人赞成，3人反对，1人弃权。”
    “分离意识的投票结果如上——最终决议是暂不干涉2024年。毕竟旧时代的同族还没有见过我主的真容，环石城才是我们真正的应许之地。”
    “今日议题结束，请各位议员务必虔诚祈祷。”
    六名议员扭曲地握紧双手，紧贴额前，以一种让人晕眩的韵律齐声高唱：
    “我等神选子民，心怀虔诚，献上我们的灵与骨、血与肉，让黑洞虚空回响于引力之外，穿越时空，将我们的敌人吞噬，让我们的子嗣得以繁荣……”
    秦剑丹下意识地感觉到，会议室光洁如镜的白色墙壁似乎内有乾坤，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强烈存在藏身其间。
    六名议员并没有发现从时空隧道“缓慢”跌落的秦剑丹，直至秦剑丹猛然降落到六角桌中间，将立体投影踏成碎片。
    “警报！警报！侦测到异族入侵！”
    “开启一级灭杀令！”
    瞬息之间秦剑丹明白了为什么叫“异族入侵”，因为这六名议员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人形的鱿鱼怪物！
    每个人的头部都是一只黏软滑溜的鱿鱼，乌黑的滴水眼珠中透露着无尽的恐怖，竖立的嘴里布满尖牙和凶残。白色的工作服紧贴着他的类人身体，仿佛是从某个实验室里逃脱出来的变异体。
    秦剑丹听说公司内部没有任何福瑞人职员，那这些明显地位很高的“议员”究竟是什么东西？
    议员们的手臂当然也不是人类肢体，而是数量不一的、如蛇般扭动的鱿鱼触手，每只触手末端都覆盖着尖锐的吸盘，闪烁着危险的反光。
    来不及为此惊讶，秦剑丹抬头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在平视角度，环绕会议桌的墙壁是完全透明的，仿佛是海洋馆一般的超厚防爆玻璃后面，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睛几乎填满整个视界，以难以形容的阴森瞪视着秦剑丹的闯入。
    如同深海中鲸鱼游走时发出的水浪和起泡声击打着耳膜，巨型眼睛的主人突然拉远了和秦剑丹之间的距离，秦剑丹这才勉强看清，对方是一只超级巨大的鱿鱼，仅仅是一只眼睛就比三层楼房还要高！
    这就是鱿鱼们崇拜的鱿鱼之王啊！环石城下方居然有这么深的海水？看它的体型至少有100米那么长！
    一种难以形容的战栗流经全身，秦剑丹从脚底到脊柱都感到冰凉刺骨。
    鱿鱼王的眼睛看上去是有智能的！而且它的头部尖锐，底部触手却绵长无尽仿佛没有尽头，有什么超级掉san值的东西生长在它的触手上，只是在目前的距离看不清楚。
    “因因因因因因——”
    鱿鱼王发出咆哮，用触角拍打着玻璃窗，导致会议室产生了巨大震动。议员们东倒西歪，秦剑丹凭借着扎实的马步功底才没有摔倒。
    这个叫声……很像是我跟古尸阴兽，也就是“古代先民”交手时听过的声音。而且周身纯黑的特质也跟古代先民一般无二。所以古尸阴兽是鱿鱼王同胞兄弟，还是缺陷复制品？
    这时秦剑丹注意到，倾倒的议员们没有一个离开座位，他们的座位竟然是中空的，里面有一段肉状物与身体连接，并且随着鱿鱼王的摇撼，中空座位的缝隙里不断溢出海水。
    鱿鱼议员和鱿鱼王是彼此连接的！小鱿鱼和大鱿鱼是一体的！
    这倒霉玩意儿，异形鱿鱼就是环石城的真正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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