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人畜无害的工厂参观

    水晶加工厂21点才吃晚饭，为的就是让工人们熬通宵，吃饭早了容易肚子饿。
    秦剑丹带领丁灵进入工厂内部，没有任何人加以阻拦。
    这很奇怪，工厂里存储着很多燃素水晶，有被抢劫的风险。一般情况下都是像理工大学那样外聘常务城警来充当保安的。
    如果工头考虑到夜龙会卫兵租住了职工宿舍，倒也不是不能省下雇保安的钱，可是他又半夜开工跟卫兵们闹翻了……
    秦剑丹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丁纯为了报复自己，已经和对面集装箱房里的尼安会·橄榄组达成了合作，工头了解到这种状况后，认为夜龙会一旦打砸工厂，橄榄组就会加以阻拦。
    哼，竟敢和尼安会合作，这可不光是压榨工人的问题了，按照我师父的标准已经该杀了。
    水晶加工厂的前半部分主要由两条流水线传送带组成，40多名工人坐在传送带外侧，把流经自己面前的燃素水晶手工组装上电池外壳。
    为了驱散工人们的睡意，传送带被涂成蓝色，红色的燃素水晶在上面运输十分刺眼。高高天花板上的空调管道被涂成黄色，在强烈光照之下模拟着日夜不息的太阳光。
    丁灵有些胆怯：
    “我、我还是第一次走到这么深入的地方……”
    机器轰鸣停止，停的只是工厂后方的大型水晶切割机，噪音较低的传送带还在继续工作。虽然到了晚饭时间，没有发到盒饭的工人仍然不能停下手中的活计。
    燃素水晶是非常特殊的物质，不光是开采时尽量避免使用高科技，加工时也要以人力为主，否则会导致原因不明的质量劣化。环石城的汽车工厂基本已经全线自动化，水晶加工厂却一副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落后模样。
    传送带上的燃素水晶蒙着一层切割粉屑，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工人需要抹去粉屑，将水晶小心放入塑料外壳最后用螺丝刀拧紧固定。
    工作流程听上去并不复杂，但工作量巨大，稍微动作慢了就会错过传送带上的燃素水晶。
    所有工人都是男性，水晶加工企业为了节省成本，统一安排工位和防护服，通常都是将男女分开建厂。福瑞人因为体型差异巨大，在就业方面会遭到相当的歧视。
    工人们被电子脚镣固定在工位上，不但劳动辛苦而且全无尊严。秦剑丹听说他们每两小时只有一次申请上厕所的机会，而且厕所里也有摄像头全程监控，一旦超过时限就会催促工人提上裤子。
    为了防止如厕超时，工人们大多在防护服下面穿了成人纸尿裤，即便如此也经常被扣钱，还美其名曰“乐捐”。背了沉重房贷和子女教育负担的工人们不敢反抗，任由资本家和狗腿子敲骨吸髓。
    劣质盒饭终于分发完毕，传送带彻底停下，工人们得以片刻喘息。
    工头命令大家在吃饭时观看《超人擂台》的上一届决赛回放，车间大屏幕上出现的画面吸引了秦剑丹的注意力。
    《超人擂台》是环石城最受欢迎的娱乐节目，各怀绝技的10名参赛选手会在复杂地形中拼死搏杀，最后还站着的人会获得A级居民身份以及千万奖金。
    报名参赛者无论犯有何种重罪，比赛结束之前都不会被追究，历史上有许多恶名昭彰的悬赏犯参与《超人擂台》，颇有几人在获胜后成功洗白，堂而皇之地当起了内城贵族。
    只是大部分参赛者都成了强者手下的残渣，最近几届比赛更是由丁家家主的大公子“丁锦卫”夺得了三连冠，被观众质疑内有黑幕，人气有所下跌。
    车间大屏幕上播放的决赛回放，正是丁锦卫使用异能，让五个肌肉强健的对手不得不朝他下跪，最后膝盖断裂，活活跪死的血腥场面。
    “看到了吗？”早已提前吃过大餐的工头阴森森笑道：
    “丁家大公子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就能让穷凶极恶的悬赏犯死得像一条狗，这就是他的异能「帝王威压」的厉害！”
    秦剑丹最近对破解异能原理很感兴趣，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电视画面。
    丁锦卫是标准的丁家人长相，充满了女娲造人时没捏好的远古荒僻感，一个字总结就是“丑”。
    丁灵和丁纯长得不错，原因在于他们的妈妈是大美女，丁家和罗家高达97%的人颜值抱歉，属于环石城着名的丑陋贵族。
    这时丁灵壮着胆子说道：
    “丁锦卫曾经以丁家大公子的身份向慕月求过婚，不过慕月一口回绝了，两人之后也没有什么交集……”
    “什么？”秦剑丹立即无名火起，“他是什么东西，竟敢抢在我面前求婚？”
    没忍住说出这个八卦新闻的丁灵，瑟缩起身子，头上的兔耳也伏低下来：
    “慕、慕月没有见过他，丁家大公子也是托长辈替自己求婚的，这只是一场没有成功的政治联姻而已。少主你不要打我……”
    哼，什么政治联姻？丁锦卫一定是从杂志或者电视节目上看到慕月胸大，才动了邪念！
    再去看电视上的录像回放，丁锦卫的个人资料出现在画面右下角，秦剑丹发现这家伙至少比慕月年长10岁。
    可恶！你这个家伙还想“老牛吃嫩草”不成？你又老又丑还惦记着慕月，以后有机会我非得把你打死不可！
    决赛录像播放到了尾声，工头按下重播键，再次让工人们欣赏丁锦卫碾碎参赛者的画面：
    “哈哈哈，看到了吗？丁家的势力如日中天，丁家大公子的异能天下无敌！这家工厂是丁家的产业，既然丁家承包给我，我就是这里的主人！反抗我只有死路一条！”
    秦剑丹都快被气乐了：有我师父在，区区一个丁锦卫就敢称“天下无敌”？而且你的这个「帝王威压」异能，跟亚历山大的时间异能相比哪个高哪个低？
    工头坐在两排传送带中间的监工位置，面前的操作板上有一排红色按钮，只要按照序号按下，就可以通过电子脚镣对相应工号的工人进行电击。
    环石城只有一家公司，但公司下属许多企业，这些企业都由三大家族的成员挂名经理、厂长，实际运作时都承包给工头这一类人。
    这和蛛网隧道中，矿场被承包给奴隶主没有本质区别，地面上的工人仅仅是名称好听一点，没有“采矿奴工”那么露骨。
    秦剑丹觉得这种名字上的“优化”十分虚伪。不叫“奴工”叫“技术员”，资本家对你们的剥削就不存在了吗？不叫“罚款”叫“乐捐”，你的应得报酬被扣减时你就快乐了吗？
    工头不是没有发现秦剑丹和丁灵，他只是故意不理他们，专注于提高工人的吃饭效率以及之后的工作效率。
    秦剑丹主动朝工头的座位走过去，丁灵悉悉索索地像一只小动物似的跟在后面。
    “工厂为什么突然开始整夜加班？是谁给你下的加班命令？”
    秦剑丹居高临下地瞪视工头，胸前的红边龙标反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工头咽了口唾沫来湿润喉咙，他壮起胆子抬头：
    “夜龙会少主也不能不让工厂干活吧？上头下达的任务急，时间紧，完不成指标就要受罚，以前也不是没有加过夜班，并不是针对夜龙会才这么做的。”
    工头是一个面相凶恶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红色镜片的护目镜，嘴唇很厚，彷佛古猿。他的服装跟普通工人的灰色防护服明显不同，是一条蓝色科技布背带裤+橙色胶质上衣。
    似乎是丁纯事先跟工头做了什么保证，他胆子挺大，竟然一边跟秦剑丹对话，一边提前重启了流水线传送带：
    “都给我继续干活！没吃完饭的属于消极怠工，不马上扔掉盒饭就给我乐捐200块钱！”
    秦剑丹记住了哪个按钮是用于“开启/停止”流水线，他冷笑着对工头说：
    “我的小弟租住了你们的工人宿舍，你发出噪音影响他们睡眠属于违约。你现在把流水线停下，让工人下班！”
    工头面颊流汗地狡辩：
    “租住宿舍只有我跟总编的口头合同，并没有谈到噪音问题。而且夜龙会卫兵睡不好觉是因为做恶梦，跟我们的加班没有关系！”
    秦剑丹再次确定工头跟尼安会有暗中勾结，小弟们受到异能攻击做恶梦的事并没有到处宣扬，按道理说工头不会知道。
    “你不肯停工是吧？”秦剑丹走向工厂右侧的生产线：
    “这么热的天气还连夜赶工，就算工人没有猝死，生产设备也容易过热故障的……”
    水晶加工厂已经经营了一些年头，许多设备老化，传送带的金属主轴暴露在外，带着令人目眩的陀螺纹不停旋转着。
    秦剑丹不声不响地用指尖吐出玄冰寒气，准确无误地灌入金属主轴的微小裂缝，瞬时温差立即让裂缝扩大成影响运转的大裂口。
    “卡察卡察——”
    一阵令人牙酸的故障声中，工厂右侧的生产线完全瘫痪，工人们变得没有活做，全体愣在工位上。有人趁机扒了两口刚才没吃完的饭。
    “你干了什么！？”
    工头气急败坏地从监工位置跳下来，检查流水线的损坏情况：
    “你敢在内城破坏生产设备？我要报警！夜龙会少主也不能逍遥法外！”
    秦剑丹摊开双手表现自己的无辜：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破坏生产设备了？我都没有接触你的生产设备吧？不相信的话，尽管去调监控录像好了。”
    工头十分恼恨，秦剑丹明明是用什么奇怪内功瘫痪了流水线，但摄像头拍不到武术家的真气吐纳，完全没有证据。
    承包了工厂以后，生产设备相当于工头的私产，工人们因为设备瘫痪而停止工作，也是每一秒都在损失真金白银。
    工头咬牙切齿地问秦剑丹身后的丁灵：
    “你看到了吧？这家伙在破坏你妈妈的工厂！你快给我作证，我好报警把他抓起来！”
    丁灵匆忙摇头，她不敢直视工头的目光，只好两眼望向天花板并且双手背在身后：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一只无害的小兔子。少主想参观我妈妈的工厂我就陪着来了，绝对……绝对没有趁机搞破坏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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