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5章交易

矮小老者虽是最终陨于隐泉御令的威能之下。
 但客观而论，他的硬实力却算不得顶尖强横，手段也极为有限。
 而自始至终，他的目标似乎都是杀你，而非击杀月落。
 是以你暂时无法判定，此人是否是那名中年男子提前预留的后手。
 但相比这件事，你心底更在意另一桩疑点。
 这名隐圣麾下，体内为何会有霸刀公阵营独有的特殊生机。
 荒墟势力与地宫三公，究竟是彼此独立的两股力量，还是本就系出同源？
 结合一路所见所感，你心中自有评判。
 地宫三公所属带给人的压迫感，非是荒墟诸般势力可比。
 因为荒墟之内的所有对手，无论修为高低，终究皆是活物，有迹可循，有规可破。
 可地宫三公麾下，半数存在早已超脱生灵范畴，皆非活人。
 稍加沉淀心绪，你收回杂念，目光重新落回地牢仅存的两名囚徒身上。
 被锁链贯穿躯体的女子，正静静抬眸望向你。
 她不言不语，明显在等候你率先开口。
 可你并未搭话，脚步一转，径直走向那名白发老者。
 如同幻境中那般，你渡入一缕精纯武道内息，缓缓涌入老者经脉。
 没过多久，老者缓缓苏醒。
 体内肆虐的奇毒被真气暂时压制，状态趋于平稳。
 此番幻境纠缠，也并非全无收获。
 虚实交错的幻象之中，你窥见了诸多关键线索，也算不虚此行。
 但这一次，现实与幻境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变数。
 苏醒后的老者，没有执着于让你一并带走其余囚徒，准确说，是没有求你解救对面囚牢的女子。
 除此之外，听闻你报出的楚家身份，他脸上也没有幻境中的那般激动。
 可他流转的内息武道做不得假，的确与你同出一源。
 你由此判断，他与楚家大概非亲非故。
 心念既定，你不再像幻境中那般放低姿态尊称前辈，直接以平等姿态与他谈交易。
 确认他的确知晓重返故土的归乡之路后，你才愿意伸出援手。
 但没有了幻境中白衣女子的外力相助，如何救人，便全要看你自己。
 斩断老者四肢束缚的锁链，对你而言并不算难，真正棘手的，是那根贯穿他琵琶骨的铁索。
 你心中已有稳妥计策。
 先以冰封之法将老者整体封冻，在冰封稳固的状态下斩断表层锁链，保留铁索嵌入血肉的部分不去剥离。
 后续所有解毒与取索的难题，全部留待抵达熊族部落之后，再与秒姑娘细细斟酌处置。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幻境之中，你与老者靠着楚家渊源维系着一层信任羁绊。
 可现实之内，你们只是纯粹的交易关系。
 老者对你心存深重戒备，听闻你要将他连同体内锁链一同冰封，他眼中满是迟疑，反复打量着你，迟迟不肯应允。
 “不必多疑。”
 你语气沉稳，坦然开口打消他的顾虑。
 “我需要你为我指明归乡之路，断不会在此刻害你。
 你若身死，我此番深入炼血分坛的所有行动，便是徒劳无功。”
 老者听完这番话，心底的戒备稍稍松动。
 他能清晰感知到你归乡之心颇为迫切。
 只是他并未坦言全部实情。
 他的确知晓归乡之路的所在，却清楚那处地界绝非随意进出。
 就算告知你方位，你一个人也根本无力踏入其中。
 但他深谙人心，绝不会在自身尚未脱困之时，吐露全部隐秘。
 若是你事成反悔，他只会落得无路可退的下场。
 而你虽不知具体细节，却也猜出几分端倪。
 若是归乡之路当真轻松可至，这名手握线索的老者，也不会常年被困炼血分坛，受尽酷刑囚禁。
 待老者彻底应允，你即刻施术将其冰封。
 随后抬手拾起那柄锈剑，剑光轻闪，轻而易举斩断束缚老者四肢的所有锁链。
 运转内息将冰封的老者吸附在身侧，准备带着月落就此离去。
 这般干脆利落的举动，让月落与那名被囚女子都生出几分意外。
 “不带她一起吗？”
 月落轻声发问，目光落在那名被锁链贯穿身体的女子身上，眼底满是同情。
 她仔细打量对方，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和自己相差无几。
 可那双眼眸深邃沧桑，全然不似年少之人该有的模样。
 常人身负四道贯穿躯体的锁链，常年受酷刑折磨，早已形销骨立奄奄一息。
 可这名女子神色平稳气息凝练，酷刑加身却仿佛毫无影响。
 直觉告诉月落，此女绝不简单。
 她本就好奇心盛，此刻满心探究，但却清楚主导权在你手中，只能转头投来征询的目光。
 你侧眸看向囚牢中的女子，语气平淡直白。
 “我救此人，只为换归乡之路的线索。你若想我出手施救，便说说你身上有何对等价值。”
 女子没有立刻应答，视线越过你的肩头，精准落在你手中的锈剑之上。
 见你没有反应，她终于开口，声线清冷无波。
 “这是我的剑。”
 你低头看向掌中锈剑。
 不得不承认，这柄剑极为契合你的功法根基。
 剑身自带阴寒气韵，能让你体内黑白双气的运转速度提升三成，增益极为可观。
 “现在是我的了。”你淡淡回应。
 “可以送你。”
 女子语气平静淡然，全然没有身陷囹圄身不由己的自觉。
 你不救她，剑也在你之手...
 “仅凭一句相送，算不得你的价值。”
 你并未动容，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而女子眸色依旧澄澈平静，缓缓吐出四字。
 “依旧算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你掌中长剑骤然轻颤。
 原本温润滋养的阴寒气韵瞬间变得灼热霸道。
 不仅无法再加速黑白双气流转，反倒隐隐生出压制体内根基的逆势。
 你立刻察觉不妥，随手将锈剑丢弃在地，周身气机这才恢复平稳。
 你双眸微微眯起，心底生出一丝诧异。
 女子四肢被锁链捆缚，躯体被铁索贯穿，身陷如此境地，却依旧能隔空影响佩剑，手段堪称匪夷所思。
 这柄锈剑既然能轻松斩断老者的束缚锁链，必然也能破开这名女子身上的禁锢。
 可她若真能隔空控物，那便足以自行脱困，却又为何被困此地，极不合理。
 你心念一动，即刻唤出凝冰九剑，先尝试以自身功法斩断锁链。
 冰剑劈砍在囚牢锁链之上，硬度远超预料。
 足足耗费一炷香的功夫，你才勉强斩断其中一根锁链。
 效率太过低下，你索性隔空催动内息，引动地面的锈剑飞掠而出。
 剑光闪烁之间，剩余三根束缚四肢的锁链尽数断裂。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你直视女子，坦然说明现状。
 “你体内贯穿躯体的四道铁索，除非我以冰封之法将你整体封冻，否则根本无从拆解。”
 可让你没想到的是，四肢重获自由的女子，只是从容舒展了一番筋骨。
 那四道贯穿胸口与腰腹的可怖铁索，在她眼中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细小倒刺。
 “已经够了。”
 女子话音落下，动作凌厉决绝，抬手直接攥住胸口两道铁索。
 在月落惊呼出声，满脸骇然之间...
 女子猛然发力，硬生生将贯穿躯体的两道铁索拔体而出。
 两道刺眼血花喷洒，可她周身瞬间暴涨磅礴生机，飞速笼罩伤口。
 狰狞可怖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能清晰感知，她体内的生机底蕴极为雄厚盎然。
 这股生机自成体系，和霸刀公那股死寂暗沉的特殊生机截然不同，却隐隐有着异曲同工的玄妙底蕴。
 稍作三息调息，女子再度抬手，毫不犹豫拔出腰腹剩余两道铁索。
 只是此番举动似是负荷远超先前。
 之前愈合极快的肉身，此刻生机流转明显滞涩，伤势愈合速度大幅放缓。
 一旁的月落亲眼目睹这般惨烈又诡异的场面，再加上此前对女子生出的恻隐之心尽数颠覆，瞬间吓得面色惨白，下意识躲在你的身后。
 在她眼中，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而是一尊怪物。
 你没有急于离去，也没有趁机出手发难，静静伫立原地，等候她调息稳固状态。
 可女子彻底脱困之后，没有半句客套寒暄，抬手凌空一引，将地面锈剑重新攫回掌中，反手精准抛回你的手中。
 她语气清淡，留下一句花，便转身纵身离去，速度极快。
 “交易达成，此剑你好生保管。他日若有机会，我会亲自赎回。”
 月落看得一头雾水，满心茫然。
 你心底同样生出几分好奇，却也暗自庆幸。
 此女不愿多做纠缠，对你而言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她的价值已然尽数兑现。
 这柄适配你功法，至少能提升自身两成以上战力的锈剑，已然归你所有。
 此刻的佩剑，彻底褪去了先前短暂的火灼之势，复归阴寒之气。
 至于此女所说的日后赎回，你则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对方此句是一句托词。
 毕竟...
 今日一别，便是永别，你岂会再给她赎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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