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4章双乌（中）

“镇西使此计，于我似是有害无利。”
 你已看穿对方所思，她将你带离地宫，而非回归本阵之中，便是要你独自承担击杀玄一之事。
 而除此之外，还可利用傀儡军只知你容貌，不知你身份之便，行祸水东引之事。
 将玄一之死，嫁祸生死公。
 “军师已看破了一石一鸟，而另一鸟便是报酬。”
 卫红衣如今似对你评价颇高，见你看破自己所计，并无丝毫意外之色。
 “哦？”
 你非全知全能，且此时被对方带离地宫，计策已成，容不得你不应。
 便是你与卫红衣撕破脸皮，此时执意回转本阵，等来的也是无尽追杀。
 所以此时你并不介意以发问代替思考。
 “军师不妨感知一番血契。”
 听到血契两字，你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当即将信物取出，打眼一看，却发现其上的血契已经黯淡无光。
 但你并不知晓，此为何意，此时也不打算故作高深，于是直接发问道：
 “血契黯淡无光，这是何意？”
 卫红衣一愣，她原以为你身为军师，对于血契之秘当是了然于心。
 却没想到，你竟不知血契黯淡是何意。
 当即一笑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玄一常言，霸刀公素以义气为名，聚拢人心。军师莫不是觉得这只是一句空话？”
 见你沉默聆听，卫红衣确定了你不知血契之事，继续开口：
 “这祸水东引之计，之所以能全然施展，说起来还与血契有关。
 因为其他两公麾下，可能会出现叛徒，被他军渗透，或是有利欲熏心者暗中投效。
 但我军人数稀少，凡入阵营者，皆受血契之约，绝无背叛者的可能。
 是以军师此前即便现身我军人前，内部也不可能有人告密。
 更何况，我猜军师之位虽高，可在阵营之中，未必声名显赫，否则主公赠与军师的便不会是私印了。”
 你望向眼前之人，觉得自己如今已离开地宫，不必虚以委蛇，所以未作隐瞒：
 “不错，我入霸刀公阵营之后，的确有名无实，且我并非真心归顺，而是受其所迫。”
 尽管你能感觉得到，卫红衣对霸刀公似是颇为忠心，但她既要你独自承担玄一之死...
 总归需要付出些许筹码。
 尽管当真没有筹码，你也不会自行返回地宫，但却需要表明你的立场和态度。
 你并非忠心于霸刀公，所以不可能为了阵营之利，舍身忘死。
 想要自己配合，便需要筹码。
 至于性命威胁..
 你如今还能活着睁眼，便足以说明因为一些缘由，卫红衣不会杀你。
 所以你此时可以说是坐地起价。
 只是，你本以为卫红衣听了此言之后，会有几分怒气，或是开口恫吓于你。
 却不想她面色极为平静...
 “这一点，我当然知晓。毕竟你从未称呼他为主公，一直是直呼其名。”
 “所以二鸟为何？”
 你此时并不想与卫红衣打什么哑谜，而是想要知晓对方给出的筹码是否真正对你有利。
 “军师还真是心急。”
 说话间，卫红衣自怀中同样取出了一枚信物，虽然款式不同，但其上的血契图案，同样黯淡。
 “关于血契我知之甚少，镇西使还是莫要打哑谜了。”
 你见对方又沉默不语，知她可能意在试探，但你对血契几乎一无所知，便是想要诈她也无从下手。
 所以不如坦诚发问。
 见你如此，卫红衣也不再试探。
 “这一石之二鸟，便是血契制约，此后你我二人便是纯粹的自由之身，不受血契约束。”
 未及你发问，卫红衣便主动解释道：
 “血契不止约束麾下，亦约束主公本人，而此计杀人嫁祸，祸水东引，本就不甚光彩。
 加之要陷军师于不利局面之中，慷他人之慨。
 是以主公听我之计，便等同主动违背血契，虽无太多损害，但也不可再以此契约束你我。
 军师既非真心投靠，如今我送你自由，是否算是一份大礼？”
 “如此，的确算是大礼。”
 你未曾想到，血契之约，竟是如此收场。
 此后你便不再被血契制约，甚至可以说不算霸刀公麾下。
 只是如此一来，你的九阳花与玄阴草便没了获取途径，又要如何与楚家先天交易？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重复自由之身较为重要。
 毕竟，你只是回到地宫会被追杀，而不是完全无法回去。
 只是...
 卫红衣为何要同你一起？
 便是为了监督，似乎也无需她这个镇西使亲力亲为才是。
 除非...
 “军师可是在想...”
 卫红衣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你制止。
 “我既已脱困，便不再是霸刀公麾下所谓军师，此后称我姓名便是。
 倒是镇西使，你何故与我一同离开？若只是为了监视，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卫红衣呵呵一笑，坐回车中，示意七女继续策马前行。
 马车启动之后，喧嚣之声再起，你也跟回车厢之内。
 许久之后，卫红衣方才出声，显得有些突兀：
 “此处既已不是地宫，你不愿做军师，又怎知我就喜欢做镇西使？”
 你有些意外地望向卫红衣，而她则是苦笑一声：
 “此前主公的确于我有义，但恩义这东西，并非无穷无尽。
 我终究是外域之人，又怎会留在地宫一生一世？
 如今有了机会，自该好好把握。
 更何况，血契虽去，却非是反目成仇，日后未必不能回去。
 再者说...”
 说到这里，卫红衣凝视于你，正色道：
 “只你一人失踪，只玄一一人身死，主公如何与横行公同仇敌忾？”
 你觉得对方说得在理，玄一身死，横行公阵营大损。
 若是霸刀公没有损失，横行公自然不难猜想到祸水东引之计。
 而若霸刀公同样损失一员大将，且此人有迹可查，确与玄一有所交集。
 两人一同身死...
 即便横行公仍旧怀疑玄一之死与霸刀公有关，却也不会坐视生死公一家独大。
 定会心照不宣。
 “所以是卫女侠当面？”
 你试探开口。
 “久仰久仰。”
 她也抱拳施礼。
 “那此前盟友之约可还作数？”
 卫红衣一愣...
 随后轻笑一声。
 “自然，自然。”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去何处？”
 你此行秘境，本意是受血契之约，需要定期回到地宫见霸刀公，同时获取九阳草与玄阴花与楚家先天交易。
 可如今，血契已解，你重回自由，但却未能取得九阳草与玄阴花。
 就这样回到楚家，于大局无益。
 所以一时之间，你还真是想不到除了地宫之外的去处。
 毕竟，少女巧儿、傀儡老苏，还有之前与卫红衣同行的白衣女子，如今都疑似陷落地宫之中。
 当下，还能去哪里？
 可卫红衣对此，似乎早有打算，有条不紊地坐回了木桌一侧，抬眼望向窗外。
 “去见一个人，了却一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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