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6章放任

“山主？”
 连山五杰之中唯一的女子，再次发出一声轻呼，因为祁连山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他们五人之所以名号是“连山五杰”，便是因为他们相识于连山之中，并在此一同修炼过一段时间。
 所谓连山，并非单指一座山峰，而是一片连绵数十里的山脉群，统称连山。
 而这片区域之中，三教九流之人皆有，世俗武夫与隐居之人亦不在少数。
 平日里虽摩擦不断，却唯独不敢闹出人命，无有例外者。
 皆因这片山脉并非无主之地，只是这山主行踪飘忽，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神秘莫测。
 连山五杰在连山修行之时，修为不过启灵境，也算是受到了山主庇护，这才得以安然许多年。
 因此对于祁连山这个名字，他们很是推崇，但他们却不敢相信，今日会与那素未谋面的山主，以此种方式相见。
 “你们唤他山主，莫非你们与这小狗相识？”
 楚元杰面上浮现出一丝兴致，他是知道连山小狗出手狠辣，最初没有绝杀自己的把握之时，他也是面具示人。
 后来成功得手，将自己重创之后，这才露出了马脚，被自己探听了身份。
 而他决计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一张万里传送符，正是此符将自己送至了此地，这才隐藏于山中。
 “放肆！今日我等便与山主联手，定要你插翅难逃！”
 连山五杰的那名女修，说话之间便要动手，却被老大传音制止，因为她仅凭一面之词便轻信此事，太过天真了些。
 “小妹，你我皆未见过山主，却也听过山主之名。
 若山主与此人有怨，合该直接动手才是，怎会至今不肯露面呢？”
 “是啊，我也觉得此事有蹊跷。”
 听到二哥也在一旁劝说，小妹目光立时投向平日里行事最为爽快的三哥，却见其眉头微皱，抬头望向上空。
 而楚元杰则是冷笑一声：
 “哼哼..你们如今定是在想，既然你们和小狗相识，他为何不现身同你们联手对敌，而是藏身暗处，藏头露尾吧？”
 连山五杰没有说话，但此时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让本公子来告诉你们，连山小狗为人心狠手辣，他此前与本公子交手，同样受伤不轻，难以施展足以欺瞒同境的易相之术。
 他若是此刻现身，在你们面前暴露了真实身份，那他就只能杀你们灭口。而他没有动，便没有坐实身份，你们就还有机会。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休要妖言惑众！”
 连山五杰的小妹心中对那素未谋面的山主很是崇拜，此刻见楚元杰挑拨关系，自然难忍。
 可却被一旁的兄长制止...
 “且先听听此人所言也无妨。”
 “大哥...！”
 相识十余载，小妹如何不知，大哥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定然已经有了动摇。
 而楚元杰此时，则是趁热打铁道：
 “连山小狗此刻定然能够听到你我所言，但他却仍旧没有现身，说明他也在给你们机会。
 现在，你们要么立即转身离开，忘掉今日发生的一切，然后找个偏僻之地躲上许多年，避开今日之事后续的风头。
 要么，便继续出手，拼尽全力与本公子一战。
 你们若是能凭借一己之力击杀本公子，那小狗自然没有必要现身，可若你们需要他现身出手，哼哼...
 你们绝无生还可能。
 可是....刚刚你们已经试过了本公子的手段，如今的你们真的做得到么？”
 楚元杰攻心在前，同时在不断积蓄实力，为稍后动手做准备。
 他身为楚家嫡系，虽然是与老祖反目，私自出家族游历，但也绝非莽夫之流。
 连山五杰闻言，虽未有大动作，但却面色各异，显然合击之法，因为心境起伏，已然有了分崩离析之势。
 “大哥！”
 眼见小妹要开口，为首之人立时双手抱拳，冲着天边一礼，随即朗声开口道：
 “我等初入修行之时，曾受山主庇护，此情不敢忘却，今日山主欲杀此僚，定有深意，我等愿意全力相助。
 若山主不愿暴露身份，我等可发下天道誓言，绝不会向旁人提及山主与今日之事。
 山主若愿，便请赐下一枚红叶。”
 话音落定，空中黑云如旧，却迟迟不见那云中的人影有所回应。
 许久过后，楚元杰方才出声骂道：
 “你们几个蠢材，连山小狗若是此时有所回应，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就是你们口中的山主？
 天道誓言的确可信，但那也只能保证你们不主动暴露他的秘密，可你们不主动，这秘密便没有被泄露的可能了么？”
 连山五杰的老大闻言，此时抱拳的姿态未改，仍旧是望着天边，期待那人影有所回应，期待对方相信自己。
 但...
 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而他心中，也逐渐对楚元杰的说法，信了几分...
 因为刚刚，是云中人影主动现身，可在被对方道破“祁连山”这个身份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或许一开始，山主真的是打算利用自己五人退敌，再一并出手灭口。
 只不过后来知晓自己五人的身份，这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时间点滴流逝，连山五杰的合击之法，开始出现紊乱。
 最终，随着小妹率先出手，合击之法宣告被破，其身旁之人，赶紧将其拦下，死死拽住。
 而为首的老大，此刻也是郑重开口：
 “既如此，诸位道友之事，还请自行解决，连山五杰定会忘记今日之事。”
 说罢，连山五杰转身便欲离开..
 可一旁的叶源之，却不愿这五人活着离开，虽然他们见识过自己的阵法，也未必认得...
 而且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但正如楚元杰说的那样，自己不该留下任何一丝隐患。
 五人合击之法已破，而楚元杰蓄势已久，此刻倘若出手灭杀五人，当是轻而易举，可若是自己动手...
 却未必能尽杀五人。
 更何况，自己如今还在与黑云之中的人影，以阵道博弈，那空中看似禁止的黑白界限，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不过是两人在阵道之间，不断试探与博弈而已。
 “此时或是出手镇杀这五人的最佳时机。”
 一声传音入耳，楚元杰微微一愣，随后望向叶源之...
 “你这旁系小子，心肠倒是狠辣，本公子又不是什么滥杀的魔修，杀这五人于我而言没有好处，徒增损耗罢了。
 本公子还是要留着手段，用来对付连山小狗，毕竟那五人离去之后，他便要动手了。”
 叶源之闻言，并没有再劝说什么，而是对楚元杰的看法，再度改观几分。
 看他刚才那一幕挑唆的模样，刚有了几分反派之姿，原以为是自己最初看走了眼，但如今听来...
 他还是那么令人费解。
 至于其所说的损耗...
 紫气后期要杀几个没有防备，刚刚放下警惕的归海境，还不是轻而易举？
 ...
 连山五杰彻底离去，气息消失此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黑云之中的人影，终于再度开口，却只有三字。
 望向叶源之...
 “你不走？”
 “这小狗居然愿意放你走，那倒是省了本公子一番功夫，你赶紧走吧，紫气之战，并不是你能插手的。”
 楚元杰说这话时，仿佛忘记了是谁用阵法牵制了连山小狗。
 若叶源之当真离开，他这个对阵法一知半解之人，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走，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
 “蠢货，这可不是你乱讲义气的时候！”
 楚元杰有些愠怒，虽然他不觉得连山小狗真会放人，但至少等下交手起来，自己不用分心护人。
 可如今，此子是在太轴了些...
 而云中之人，此时则淡淡出声：
 “方才他的话不假，你若留下，我杀他之后，你同样要被灭口。如此，你还要留下么？”
 而叶源之此时，则是迫切想要确定云中之人的身份，于是笑着开口：
 “杀我？只凭阙儿恐怕做不到。”
 可，阙儿两字入耳...
 云中之人毫无波动，并未出现叶源之预想的丝毫变化..
 是自己认错了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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