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4章双身

    夕阳西下，夜清河回到居所之中，尽管知晓冒险突破，并非上上之选。
    但为了自身道途不止，也只能冒此风险一试。
    根据脑海之中万化归元功的行功路线，夜清河运转十二周天过后，心境与状态已至巅峰。
    此时灵光一闪，已是开始着手突破。
    然而玄修体系之中，归海境入紫气的要诀，乃是身神合一，以修为之海蓄满之姿，东阳升紫气，捕捉一丝紫气入体。
    关键点在于积水成渊，水到渠成，聚集一身修为为一击，搏一丝机缘与感悟。
    可万化归元功的突破，却是截然相反，需要散巅峰修为于百骸之内，化整为零，使得百骸诸穴一并晋升。
    对于修为需求的总量，远超玄修体系。
    但夜清河在万化归元三层巅峰，已沉寂许久，底蕴算是深厚，修为总量之上不会出错。
    随着时间推移，其周身气息从急速攀升，到开始缓缓跌落，汇聚的修为已开始散于百骸之中。
    一切都十分顺利，甚至比玄修体系突破更加简单。
    因为万化归元的三层到四层之间，并不需要博那一丝机缘感悟。
    可正是因为太过顺利，反而让夜清河平静地内心，产生一丝涟漪。
    功法最后缺失的那一成影响，在无声无息之间，逐渐扩大。
    “嗡——”
    就在此时，一声轰鸣入耳，夜清河只觉天旋地转，周围空间层层坍塌。
    不过她知道，自己身在紫林峰之内，紫林峰如今有大阵护持，此种景象多半是突破的心境空间，并非外力侵入。
    收拢心神之下，夜清河任由自己周身空间悉数坍塌，坠入无尽深渊之内。
    体内功法仍在以恒定之速运转，不受外界影响。
    可三息之后，无尽深渊仍未见底，夜清河只觉周身气血开始躁动不已，好似失重一般逆血上涌。
    周身骨骼发出阵阵脆响，笼罩于百骸之中的修为，因为压制逆血反冲，开始被急速消耗。
    阵阵剧痛布满周身，使得夜清河额头之上渗出汗水，却也只是眉头微皱，面色涨红并未出声。
    可紧接着，随着百骸之中的修为消耗殆尽，逆血反冲之势难以抵挡，夜清河下坠的身形，再难维持平衡。
    体内不断运转的功法，也出现了迟滞。
    而这瞬间迟滞，便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道血箭自其肩头破体而出。
    随即，逆血反冲便像是一群饱受烈焰摧残的蚂蚁，遇到了唯一的生机出口一般，纷纷蜂拥而去。
    使得这原本不大的出口，被层层撕裂，经脉之中无尽灼烧之感，蔓延周身。
    “唔...”
    夜清河再难支撑，发出一声闷哼，仿佛是意志力最后的抵挡。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这般状况，是突破万化归元功四层的正常现象，还是因为缺失那一成功法所需付出的代价。
    如今无尽的疲惫之感涌上心头，困意在大脑之中不断侵蚀。
    但她却又知道，此刻一旦睡下，或许便是永远无法苏醒。
    就在此时，无边黑暗之中，一丝光华如月光倾泻一般，自夜清河头顶浮现而出。
    光华临身，使得其周身灼血之感，略微减轻，亦让其以更多心神，观察外围变数。
    月光之中，一道模糊身影显化，缓缓漂浮而下，与夜清河额心相对。
    虽然对方容貌模糊，但夜清河可以确定，自己此前从未见过此女，但却能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一丝亲切。
    与对方接触之时，也没有丝毫下意识的抵触，仿佛眼前之人，便是另一个自己一般。
    随着两女额头相接，夜清河体内的沸血被完全压制，而那模糊的身影，也越发淡漠。
    可远远望去，那道身影却不像是在缓缓消散，而像是在与夜清河融合。
    就在此时，一声剑鸣响彻无尽深渊，随即一柄湛蓝长剑破空而至，浮现在夜清河身前，不断旋转。
    每旋转一周，便有月华翻涌而出，似在迅速修复夜清河此前遭遇的反噬。
    而随着长剑出现，原本已经淡化的人影，此刻却又重新凝实，只是不再与夜清河额心相对，而是落在其身前。
    两女对视，一时沉默。
    “你是谁？”
    终于，夜清河还是未能忍住开口发问，因为她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上的修为，有一半转移到了对方身上。
    但同样，体内灼血之痛，也大半转移给了对方。
    因为对方身形虚化的缘故，体内赤色真气游走清晰可见。
    虽然夜清河不明白，对方是用了什么办法，这才用这等近乎舍身的方式救了自己。
    亦不知道此女为何要这样做。
    但她此刻，却是迫切想要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为何会让自己产生异样情绪。
    可眼前女子，却同样开口问了一句相似的问题，只不过...
    “我是谁？”
    若是旁人来问这句话，夜清河定会觉得荒谬，自己与其初见，她问自己这个问题，自己如何回答？
    可不知为何，眼前女子问出此问之时，夜清河却感觉到自己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甚至已经下意识张开嘴。
    可是却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此时此刻，心中忽然诞生一个冲动，随即魔怔一般地抬手，朝一旁飞速旋转的长剑握去。
    长剑入手，一股冰寒之感入体，却让其感觉到无比舒畅，让体内的灼血之势，尽数弥平。
    而就在此时，眼前的女子身形忽然虚化，随即撞入夜清河怀中。
    无数清晰无比的记忆，瞬间在其脑海之中呈现，这些记忆的清晰程度，远超自己作为“夜清河”的记忆。
    一时之间，让夜清河陷入短暂茫然之中。
    这一刻，周身功法彻底停止了运转，身形也在无尽深渊之中，停止了下坠。
    万籁俱寂，天地无响。
    ...
    不知过去了多久，夜清河忽然睁眼，却是抬起双手，打量起自身来，眼中浮现出一丝少有的好奇。
    而后望向手中长剑，心念一动，便将长剑收入袖中。
    随即苦笑一声...
    “今日方知我是我。”
    话音刚落，无尽深渊之中便响起一阵脆响。
    无边黑暗层层破碎，天地倒悬，而夜清河这一次并没有感觉到头晕目眩，而是安静地看着眼前变化。
    直至，自己重新出现在居所之内。
    望着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脑海中的记忆随即翻涌而来...
    夜清河闭上双眼，内心梳理了一番关于“夜清河”的记忆，以及眼下的状况。
    自言自语道：
    “又是一方独立世界么？”
    随后微微摇头，推门而出。
    而今日发生之事，唯有她自己心知肚明，无法与旁人言说。
    如今只想四处转转，调和一番心境。
    至于明日的七峰合道大典，她已丝毫不在意，因为....
    早在最初夜清河自寒潭苏醒之时，她便已不是原身，只不过因为一些变故，完全丧失了先前的记忆。
    让她以为自己是夜清河，只不过记忆被动了手脚，所以一开始会小心翼翼。
    后来，经过通云塔之事，她开始承载属于夜清河的记忆，将自己当做云山宗紫林峰的大弟子，同时不再猜疑后山的紫衣女修。
    直到刚刚，她贸然以残缺功法，尝试破境，最终破境失败遭受反噬。
    在生机断绝之前，触发了体内封存的忘渊心法，这才使得被封存于识海深处的双身合一，觉醒完整的记忆。
    如今她已确定，自己并非云山宗夜清河，不过在找到同伴之前，她只能以这个身份继续下去。
    因为她并不清楚如何离开此方世界，亦不知旁人是敌是友。
    唯有以夜清河的身份继续推进，才是最佳的保护罩，只要行事大方向上符合“夜清河”的人设。
    应该便不会被看出端倪。
    所以...
    眼下紫林峰之人，是最为可信的，除了自己不是原身夜清河这个秘密之外，没有什么需要刻意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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