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苍老的痕迹

    宫奕头发大半雪白，苍老的痕迹难以褪去，此刻被寒气侵袭，手脚渐渐失去知觉。他知道自己不能拖累林晓，便拼尽全力调动被压制的光明本源，在胸口凝聚出极其微弱的一小团金色光晕。光芒微弱至极，仅仅能够照亮咫尺之间的方寸空间，勉强驱散贴身的一小片黑暗，微弱的暖意缓缓散开，稍稍抵挡贴身的寒气。
    「这点光亮，只能护住我们二人周身一小块区域。」宫奕气息虚弱，胸口那团金光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金光可以驱散近身的残魂，可维持它会大量消耗我残存的本源，撑不了太久。」
    「由我帮你稳住本源。」林晓将一缕平衡本源源源不断输送进宫奕体内，调和他被黑暗压制的光明力量，减缓本源流失速度，「我们两个人合力支撑这一缕微光，只要光源不灭，残魂便无法近身催眠我们。」
    一人输出光明暖意，一人调和本源稳固根基，方寸之间的小小金光，便成了整片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希望。
    四周的残魂见到光亮，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朝着这一小片金光冲撞过来。无形的魂体一次次撞击在光明屏障外侧，掀起一阵阵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冲击波。两人的识海接连遭受冲击，脑袋一阵阵胀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神魂，太阳穴突突作响。
    漫长的煎熬一分一秒持续着。
    外界没有时间参照，只能依靠神魂疲惫程度判断时长。外界的黑暗始终没有一丝松动，极寒持续侵蚀肉身，残魂无休止地冲击精神防线，胸口的金光数次濒临熄灭，每一次快要黯淡之时，两人便咬紧牙关，倾尽余力重新稳住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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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途有好几次，林晓心神透支，眼前阵阵发黑，困意同样袭来。宫奕便依靠那一点微光，紧盯她的神态，一旦发现她意识恍惚，便低声呼唤她的名字，轻轻摇晃她的肩膀，不让她陷入沉睡。二人彼此看守，互为对方的清醒枷锁，硬生生扛过一轮又一轮残魂攻势。
    漫长的五个时辰过去，宫奕体内的光明本源彻底见底，胸口的那一缕金光剧烈闪烁数下，最终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重新包裹住二人，失去光亮庇护，残魂的蛊惑攻势骤然暴涨，无数呜咽声直钻脑海。宫奕浑身脱力，大口喘着粗气，再也无力凝聚光源，衰老的疲惫感彻底压了上来。
    「本源耗尽，再也无法提供光亮了。」宫奕垂下手，无力地靠在林晓肩头，「接下来，只能完全依靠你的平衡本心抵御魂煞。」
    「放心。」林晓咬紧牙关，将全部平衡本源铺开，笼罩住两人，「我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我们只要熬到劫兆结束即可。还有不到三天，坚持下去。」
    失去光源之后，精神压力陡然翻倍。
    林晓集中全部心神守住两道识海，大脑长时间高强度运转，太阳穴剧烈疼痛，脑海一阵阵发晕。可她不敢有片刻松懈，一旦她的本心屏障溃散，两人都会被残魂催眠，长眠于此。
    低温渐渐冻结了两人的指尖，脚趾彻底失去知觉，皮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黑冰。宫奕的手臂已经僵硬，无法正常抬起，只能勉强环住林晓的后背。他能够清晰察觉到，林晓的气息也在一点点变弱，心底涌起浓烈的愧疚。若不是自己道体被环境克制，也不会让她独自承受这般巨大的消耗。
    「若是这次无法活着出去……」宫奕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带来的颤抖，「对不起，连累了你一同被困在此地。」
    林晓闻言，立刻轻轻攥紧他僵硬的手，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退缩：「明暗本就一体，自始至终我都不是被连累的那一个。当初双圣并肩对抗混沌母体，我便已经下定决心，生死与共。就算陨落，我们也是一同守护诸天，谈不上谁拖累谁。只要还有一丝力气，我们就绝不放弃。」
    这番话掷地有声，传入宫奕耳中，驱散了他心底萌生的消极念头。
    是啊，从二人明暗道合二为一的那一刻起，命运便紧紧捆绑在一起，何来拖累一说。三万载孤身坚守他都未曾认输，眼下这点绝境，又怎能轻言放弃。
    宫奕压下内心的颓丧，即便本源耗尽，依旧凭藉三万载淬炼出的强大神魂，自主抵御一部分残魂侵扰，以此减轻林晓的负担。一人耗损本源布下屏障，一人以强横神魂分担精神冲击，两个人各司其职，硬扛着无光绝域的第六重劫难。
    又煎熬了数个时辰，天幕之上漆黑的禁锢终于缓缓松动。
    笼罩整片荒原的极致黑暗自高空开始褪去，压抑天地的噬魂寒煞一点点消散，游荡的残魂失去混沌力量支撑，渐渐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刺骨的低温缓缓回升，冻结的冰层慢慢融化，第六重劫兆——无光绝域，终于落幕。
    当光亮重新洒落在大地之上时，两人再也撑不住，双双软软倒在湿润冰冷的黑土之上。
    林晓本源近乎枯竭，浑身脱力，连睁眼都无比艰难；宫奕本源彻底透支，大半头发雪白，面容苍老，四肢依旧僵硬，一时之间无法灵活活动。经过这一重劫难，二人的状态跌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距离七日时限，仅仅还剩最后两天。
    荒原之上到处都是融化的冰水，混杂着蠕虫残留的腥臭黏液，环境愈发恶劣。冰水渗入伤口，一阵阵刺痛不停袭来。缺水的情况更加严峻，融化的冰水沾染混沌毒素，绝对不能直接饮用，一旦喝下，混沌毒素会侵入内脏，不用等到最后一劫，两人便会内脏溃烂而亡。
    「还有最后两天，只剩最后一重终极劫兆。」宫奕侧过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满是凝重，「前面六重劫难轮番打磨肉身丶本源丶心神丶意志，混沌母体一直在消耗我们最后的余力，第七重，必然是倾尽混沌之力的绝杀一击。」
    林晓勉强撑起上半身，目光望向远方无尽的荒原，心底清楚，最后的决战已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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