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道祖的逼迫：不出手就死！地道圣人为何不出？归还天地

    混沌之中。
    厮战还在继续。
    六位天道圣人与青渊之间的厮杀，已把整片混沌海打得像一口煮沸的油锅，翻涌、炸裂、蒸腾，无数大道在碰撞中如龙骨般折断，发出响彻万古的哀鸣！
    一条条法则神链崩碎成亿万光雨，又被余波卷上高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碾成虚无，连齑粉都不剩。
    混沌摇晃坍塌，像一座无边无际的太古宫殿正在倾覆，虚空断层如天渊般裂开，吞吐着连圣人都心寒的死寂气息。
    洪荒众生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觉神魂都要被那灭世景象吞进去，仿佛下一刻整片混沌就要塌下来，将诸天万界全部埋葬。
    那战场早已看不清人影了。
    只有无尽的光芒在混沌中炸开、湮灭、再炸开，每一次碰撞都像一颗太古星辰在燃烧最后的生命。
    六位天道圣人的身影在光芒中闪烁，如同六轮大日在暴风中摇摇欲坠，他们的圣术撕裂混沌，他们的法宝照耀万古，他们每一次出手都足以让一片星域化为乌有。
    可即便如此，那片战场最中央的地方，始终有一道身影静静立着，像万古不动的魔岳，像永恒不倒的丰碑。
    青渊……
    他站在那里，任凭无尽杀光、圣术、法则、因果如狂潮般拍来，身形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那些足以让大千世界崩塌的攻击打在他身上，就像浪头拍在礁石上，看着凶猛，实际上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周身那层由大道之力自然形成的屏障，便已将所有攻伐化于无形，消于虚无。
    洪荒之中。
    那些混元圣人们还在犹豫。
    他们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动，像一群被钉在命运齿轮上的石像，沉默、僵硬、进退两难。
    道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元神深处：只要对青渊出手，以后就承认他们圣人的身份和地位，连天道都认可他们，给他们开辟正统道场。
    这个条件太好了，好到让人不敢轻易拒绝，好到像一把裹着蜜糖的利刃，直直悬在他们咽喉前。
    只要一点头，从此以后他们便是这洪荒天地间名正言顺的圣人，再也不用低人一等，再也不用看那些天道圣人的脸色。
    可是他们不敢去。
    因为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身混元圣人的境界，是青渊给的。
    当年若不是青渊出手，他们现在还卡在准圣的门槛上动弹不得，甚至有些人连准圣都不是，一辈子都摸不到圣人的边。
    是青渊把他们从泥里拉出来，给他们指了路，才有了今天这身修为、这份道果。
    拿青渊赐予的东西去对抗青渊，可能成功吗？
    这就像一个凡人拿着一根树枝去对抗整片星空，愚蠢到连挣扎的意义都没有。
    更何况，六位天道圣人那么强大，法力无穷无尽，随手就是一件先天灵宝，各种杀伐神通层出不穷。
    结果呢？
    六个人一起上，都没能撼动青渊分毫。
    他们这些人上去，能有什么用？
    说不定刚靠近，就被战斗的余威给覆灭了，连真灵都留不下一丝。
    紫霄宫中，鸿钧看着那些混元圣人迟迟不动，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像万古寒冰覆满了他的眉目，连殿中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他开口了。
    “怎么，你们都不愿意去？”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如冰锥扎进众人神魂深处：“今日洪荒遭此大劫，尔等身为混元圣人，受洪荒灵气滋养，得大道垂青，才有今日之境界。”
    “如今青渊要灭世，你们却站在这里袖手旁观？”
    “你们对得起这身修为吗？”
    殿中一片沉默，像死水般凝滞，没有一个人开口。
    鸿钧的声音更冷了：“现在出手，便是洪荒的救星。”
    “等此劫过去，整个洪荒都有你们的位置，天道承认你们，众生敬仰你们。”
    “可若是不出手，便是与青渊同罪。”
    “叛离洪荒，人人得而诛之。”
    到时候别说圣人身份，尔等连这方天地都别想再待下去！”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又像一把无形的铡刀架在了每个人的脖颈上。
    殿中的混元圣人们脸色全都变了。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有人额头冒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有人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喉咙被大道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不是不想表态，是没法表态。
    因为就在刚才，洪荒世界意识降下了一股极强的压迫。
    那股压迫直接落在他们的元神深处，从根源上告诉他们：青渊是敌人，是所有生灵的敌人。！！
    他们必须出手，哪怕死，也要挡在青渊面前。
    那是整个世界在逼他们，在从灵魂层面碾压他们的意志，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按着他们的头颅，逼他们跪向战场。
    加上道祖的威胁，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再怎么威胁也没用。
    青渊站在那里，连天道圣人都打不动他，他们去不是送死？
    不是把命往磨盘里填？
    那可是连天道圣人都无法撼动的存在啊！
    见众人还是不动，鸿钧的声音忽然又软了几分。
    “本座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你们怕死，怕打不过青渊。”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安抚，却比威胁更让人脊背发凉：“本座可以承诺，只要你们愿意出手，本座便以造化玉碟沟通洪荒本源和天道，给你们加持。”
    “有了这份加持，你们便和天道圣人一样，在洪荒范围内不死不灭，实力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你们的安全，本座可以保证。”
    他的声音又渐渐冷下去，像从暖春一步跨入凛冬：“可如果有人不愿意出手，那事成之后，你们就是洪荒的罪人！！”
    “这天地间，不会再有任何地方能收容你们。”
    “你们想清楚了。”
    轰。
    这一番话说出来，所有混元圣人都感到了无比的压力，像有无数座太古魔岳同时压在了他们的脊梁上，连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鸿钧在逼他们表态。
    必须去。
    不去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不是鸿钧要他们死，是整个洪荒都容不下他们！
    这已经不是在给他们选择了，是在把他们往同一条路上逼，往同一个深渊里赶。
    他们就像被赶进了一条只有尽头的绝路，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
    人群中，青渊的亲传弟子们全都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
    云中子站在最前面，脸色发白，像失了所有血色。
    他跟着青渊修了那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师父的为人。
    他知道师父不会无缘无故走到这一步，也知道师父的境界早已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让他对师父出手，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那世界意识的压迫又像钉子一样往他元神里钻，逼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着，像一株在狂风中挣扎的古树。
    袁洪、无支祁、六耳猕猴，三个人站在一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挣扎。
    他们能修成混元圣人，全是青渊给的。
    没有师父，他们什么都不是。
    现在要他们拿着师父给的东西去打师父，他们下不去这个手。
    六耳猕猴的眼中甚至有泪光在闪动，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像个迷茫的孩子。
    金翅大鹏的脸色最复杂。
    他性子最傲，向来谁也不服，可对青渊这个师父，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服气的。
    此刻他站在混沌里，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都陷进了肉里，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落在殿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让他跟师父动手，他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孔宣、北冥、烛龙、鲲鹏、昊天，一个个都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像一群沉默的石像，又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可洪荒的世界意识不给他们时间。
    那股规则之力不断降落，落在他们的元神上，扭曲着他们的意志，反复告诉他们必须出手，必须守护世界，这是你们的责任！
    那力量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每一次拍击都在试图碾碎他们心中最后那一点坚持。
    一边是师恩。
    一边是洪荒存亡。
    他们的心像被两只手从两边撕扯，几乎要裂开，道心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本座给你们思考的时间。”
    鸿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等本座再次出现，你们就要做出选择。”
    “如果你们做不出选择，本座就帮你们做出选择！！！”
    说完这句话，他身上一道灰蒙蒙的影子飘了出去。
    那是他的恶尸。
    恶尸出紫霄宫，径直朝幽冥界去了。
    幽冥界深处。
    平心娘娘站在轮回殿前，似乎早就在等他了。
    忘川河水静静流淌，彼岸花开得如血如火，无数亡魂在远处排队渡河，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安静。
    可当那道灰影破开虚空而来时，整个幽冥界都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极不舒服的气息。
    平心看见那道灰影落下来，面上没有半点意外，只是微微欠身：“见过道祖。”
    鸿钧恶尸落在她面前，周身灰气翻涌，带着一股让人极为不适的阴冷。
    那阴冷和幽冥界的阴寒不同，幽冥界的冷是死寂的冷，而鸿钧恶尸身上的冷，是吞噬一切的冷，像要把所有温度都从天地间抽走！
    他看着平心，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落在脸上，半点温度都没有，像一片从九幽深处飘上来的死气。
    “当今洪荒遭遇大危机，你身为地道圣人，不去维护洪荒，反倒于此看戏，所谓何故？”
    平心娘娘直起身，面色平静如忘川河水：“启禀道祖，弟子这身道行与幽冥界相连，在幽冥界内，弟子是地道圣人。”
    “可出了幽冥界，弟子便不再有圣人之力。”
    “故而无法前往，只能于此守护幽冥界太平，还请道祖见谅。”
    她说得不卑不亢，像一潭深水，波澜不惊。
    鸿钧恶尸脸上的笑容一下收了起来，面色变得狰狞：“若是我以天道加持于你，让你离开幽冥界也能发挥圣人之力，你去不去？”
    “去不了。”
    平心娘娘的回答极轻，却没有半点犹豫，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水面上。
    鸿钧恶尸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弟子去不了。”平心娘娘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风穿过彼岸花丛。
    她不去。
    青渊待她如何，她心里有一杆秤，那秤上每一分重量都刻着旧日的恩情！！
    当年若非青渊帮她，这幽冥界的地道本源早就被天道侵占了。
    一个又一个天道圣人插手地道之事，将她这个地道圣人架空，把她当成一个只能守在幽冥深处的囚徒。
    是青渊出手替她挡了那些，才让幽冥界撑到今天，才让她还能站在这轮回殿前。
    恩如此，她如何能对青渊出手？
    “你若是不出手，本座便以谋逆、背叛之罪杀你！”
    鸿钧恶尸再不留情，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那气势压下来，整个幽冥界都开始崩裂。
    轮回殿在摇晃，忘川河在翻涌，无数鬼魂被那股气浪冲得四散奔逃，凄厉的鬼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连那些盛开的彼岸花都被压得纷纷折断，花瓣零落如血。
    平心却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很安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像彼岸花在永夜中缓缓绽放，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
    “道祖说我是地道圣人，这身道行来自洪荒，当年开辟六道轮回，是父神赐下的功德，我承了这份恩，便守着这个地方，守了无穷岁月。”
    “可今日，你们要我用这份恩去伤那个真正护过我的人？”
    她摇了摇头，长发轻轻晃动，像风中的柳絮。
    “我做不到。”
    “既然现在这一切与洪荒有关，那便把这一切都还给洪荒吧，肉身，道行，圣位，全都拿去！！！”
    “父神赐予我的，我还给父神，从今以后，我再不欠这方天地什么！”
    话音落下。
    她的身躯亮起了极璀璨的光。
    那光从她体内透出来，是一种极干净极纯粹的黑光。
    那光一出现，轮回殿停止了摇晃，忘川河停止了翻涌，连那些被气浪冲散的鬼魂都安静了下来，像是有什么极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整个幽冥界。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像一颗太阳在幽冥深处缓缓升起。
    鸿钧恶尸瞪大了眼睛。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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