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洪荒众生的恐惧，混元圣人也无奈，通天教主被惊动了

    轰隆隆！
    声音从洪荒四极同时响起。
    洪荒极东之巅，海面翻涌起巨大的波浪，浪头从海底升起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暗青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的极深处向上顶。
    撑天神树的根须裸露在外，那些根须在震动中被扯断了数根，断口处渗出金色的汁液，沿着树干往下淌，流进翻涌的海水里，很快就化开了。
    极西的若木树冠剧烈摇晃，树枝上的叶片在同一瞬间卷曲、干枯，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抽走了水分。
    树干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裂纹沿着树皮的方向延伸，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
    裂纹越裂越深，一直延伸到树干的中心，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从外部切入了木质层。
    极南的神火峰开始倾斜，山体表面的岩石在松动，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山坡上滚落，砸在低处的山谷里，溅起灰尘和水汽。
    那些滚落的岩石在半途就碎成了小块，像是在滚落的过程中被某种持续的压力碾碎。
    极北的撑天崖同样在开裂，崖面上的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崖底，像是有一条细线沿着崖壁的纹路缓缓描画而过，所到之处石块开始松动、脱落，落入下方的深渊中。
    四极天，四方神齐齐被惊动，连忙出关去稳固洪荒四方天！
    洪荒，整个天空都在扭曲！
    从地面向上看，天穹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挤压着，凹陷下去一块又一块。
    那些凹陷的形状不固定，有的像是被重物压出来的浅坑，有的像是被扯着向外的凸起，裂缝在缓慢地扩展，每一次扩展都会发出一声脆响，声音在整个洪荒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那些裂缝后面透出来天空的颜色，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侧把天穹撕开，一点一点地撕，撕得很慢，但一直没有停！！
    洪荒内无数生灵都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手中的事。
    有人正在洞府中炼制一炉丹药，火焰在炉底烧得正旺，周围的阵纹按照固定的节奏逐一亮起，灵药的成分正在融合、反应，在炉腹中发出细微的翻沸声。
    然后那一种从心底深处升起来的恐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世界的每一寸空气里渗出来，向着每一个存在的深处缓缓压入。
    他的手一颤，丹炉的盖子歪了半寸，火焰从炉口猛地蹿出来，丹药的药气混杂着焦味灌满了整间静室。
    有人正在闭关冲击境界，数千年闭关，灵气在经脉中流动，法则的纹路在意识边缘逐渐清晰，像是最后一层阻碍正在被缓慢地抹去。
    然后天地传来一阵从极远处传来的震动。
    心神一乱，那股原本顺畅流转的灵气在经脉中逆行，冲击在关隘上，剧痛从胸腔深处炸开。
    他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血，眼前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更多的人是在做着更寻常的事——赶路、采药、布阵、授课。
    他们在同一时刻停下来，仰头看向天空，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不安。
    那种不安没有来源，但就是从心底渗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们和世界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连接一根一根地剪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感觉洪荒好像被无形的猛兽啃食？”
    一个修士站在山顶，看着天穹上那些正在扩展的裂缝，声音不高，但被风带出去很远。
    “我内心莫名其妙涌现出一种很难形容的心慌，像要面对着什么大恐怖一样，有知道的道友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另一个修士站在云端，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促，像是在找一个能给出答案的人。
    他身边聚集了数名散修，都在抬头看向天穹，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洪荒的四极在承受着恐怖的压力，它们已经承受不住了，有些地方已经崩溃了。”
    一个年纪较大的修士站在一处断崖上，目光落在极西若木的方向，他的声音中带着恐惧！！
    “圣人啊！”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苍老而急切，“圣人端坐寰宇，俯瞰世间，可否庇护我等万类生灵？圣人救救我们吧！”
    他跪在石阶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灰尘粘在他的额头上，他伸出手向上方的天空探去，像是想要触碰什么东西。
    “圣人万劫不磨、无所不能，当下洪荒亦是惨遭神秘变故，即将天地崩溃，还请圣人下场拯救万类生灵！”
    “圣人开恩，救救我等！！！！”
    “求圣人开恩，救我等万类生灵，救洪荒……”
    更多人的声音加入进来，像是被风吹散的枯叶，在天地间飘零、堆积、层层叠叠。
    那些闭了死关的仙人也从各自的道场中出来了。
    有人在洞府中坐了几千年，有人坐了几万年，有人连上一次睁开眼睛的时间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此刻，那种从天地深处传来的压迫感让他们不得不中断修行，推开石门，站在洞口处看向天穹。
    一时间，洪荒中的大能们陆续现身。
    东海深处，一道青色的光从水底升起。
    白泽站在那道光芒中，面容清瘦，衣袍上没有水渍，像是刚从极深的海底走上来。
    他的目光落在天穹那些裂缝上，停在了一处正在缓慢扩展的裂口处，没有说话。
    陆吾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形高大，面容被一层薄薄的灰气笼罩着。
    洪荒北方。
    英招落在远处的山脊上，手里握着一根短杖，杖头的红石在持续黯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流逝，每暗一层他就回头看一眼东边的天际线。
    天庭。
    瑶池仙境。
    西王母坐在一处高台上，下方是一圈散开的云气，她的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天穹的每一条裂缝，像是在数那些裂缝还在加长的方向。
    镇元大仙站在五庄观门外，人参果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枝叶的摆动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冥河老祖从血海中升起，血色的雾气在他脚下翻涌，很快又沉回水面之下。
    阴间。
    九凤满脸的凝重，她身边平心娘娘默然不语。
    刑天单手握着战斧，斧刃上的裂痕在透着一层浑浊的光。
    蚩尤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落在那张正在混沌中隐约成形的嘴上，他的脊背紧绷着，肌肉的轮廓在粗糙的皮甲边缘勒出一道暗红色的压痕。
    他们的目光在天穹上汇聚，那些裂缝还在扩展。
    有人在沉默中开口，声音落进虚空中，像是投石入水。
    那道神识穿过数重空间，绕过多层散乱的气息，触到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白泽在东海深处停留了片刻，用神识铺开一道请求，向其余几位混元圣人传递了一道问询：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神识沿着虚空中的固定路径延伸出去，陆续有微弱的回音落回来，落在那些正在观望的身影之间，只可惜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些回音都带着相同的迟疑，像是每个人都在等待别人先确认那道轮廓的来历。
    混沌深处有一道更粗的神识划过，无支祁的身形在传送的末端短暂地浮现了一瞬，又从另一个方向折回金鳌岛外围的间隙中。
    云中子的身形站在一处分叉节点的边缘，他披着一件灰白色道袍，袍角在混沌中飘动，隔着数重空间与袁洪交换了一个短促的目光。
    金翅大鹏的翅膀在高处收拢了半幅，悬在天穹边缘的一道裂隙旁。
    六耳猕猴站在云层下方，侧着耳朵，像是在分辨那些裂缝扩展的声音中是否还夹着别的东西，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面色沉默而又复杂………
    金鳌岛上空的光线比平时暗了许多。
    碧游宫外，海风还在吹，但风中夹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混沌深处渗了进来，混进了海岛的空气中。
    那层雾气很淡，但落在皮肤上能感觉到一股微凉的触感，不像是普通的水雾。
    通天教主本来坐在蒲团上，膝盖上盘着一柄未出鞘的仙剑。
    他正在推演一套剑法的变化，以及对应的大道！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底察觉到了一股神秘莫名的情绪
    那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天地在传递某种情绪。
    是天道本身在朝所有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发出一种信号，像是水面下的暗流，沿着所有能接收这种波动的通道缓缓传送，落进了他的神识深处。
    他感到了那种悲凉，像是有一层正在持续变暗的光沉在他的胸骨后方，不断向下压，向里收，把他的灵觉朝内压迫，呼吸随之沉了下去。
    这不合常理。
    洪荒如今格局稳固，圣人坐镇各方，道祖在混沌深处俯瞰万物，地道也有平心娘娘执掌轮回。
    天地人三道各安其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这个格局才对。
    可天道传递给他的感觉，分明是一种即将崩塌的预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最根基的层面剥落，一层接一层地脱落，每脱落一层就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像是木板在承受超过自身强度的压力，逐渐向中心弯折、龟裂、碎成粉。
    他从蒲团上起身，剑收回身侧，迈步跨出碧游宫。
    身形穿过虚空，转瞬便到了紫霄宫外。
    紫霄宫的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层淡薄的光。
    通天教主走入殿内时，看到太清圣人、元始天尊、女娲娘娘、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已经坐在各自的蒲团上了。
    他们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太清圣人的拂尘搁在膝头，尾须铺在袍面上，垂落的细丝在衣料表面留下的痕迹比平时更深。
    元始天尊靠着椅背坐，坐姿笔直，但目光落在自己垂下的袖沿上，像在沿着那条线寻找一道尚未定型的裂缝。
    女娲圣人眼眸一直低垂着。
    接引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住了片刻，目光落在佛珠上，捻动的珠子缓慢地停了下来。
    准提的手放在七宝妙树上，掌心贴着树皮，姿势比平时低了半寸。
    通天教主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一圈。
    他没有多想，还以为是这些师兄弟们也感受到了天道传来的异象，才各自赶来紫霄宫商议，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和师兄弟们早已经将他当做假想敌，一直将他隔离于小圈子外！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了下来，朝上首的鸿钧行了一礼，又朝在座的众人点头示意。
    “见过老师，见过诸位师兄、师弟、师妹。”
    他坐定之后，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老师，不知洪荒当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我内心深处会涌现出天道传来的悲凉感？洪荒外那神秘莫测的黑暗深渊又是何物？难不成是无量量劫提前降临了？”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殿内的气氛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偏移。
    太清、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师兄弟们纷纷抬起头来，用一种格外复杂而愤怒的情绪注视着他，就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事情。
    可偏偏这种目光，让通天教主感到格外的困惑。
    因为自从封神量劫之后，他就一直在碧游宫里修行，感悟大道。
    从来没有离开过东海。
    师兄弟们的这种表情是几个意思呢？
    难不成这场变故，是他弄出来的不成吗！！！
    鸿钧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某句话先被其他人接住。
    准提道人接过了那个沉默。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道：“唉，师兄啊，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落地的空间，“这不就是您那好大徒搞出来的手段吗？”
    通天教主愣住了。
    他坐在蒲团上，身形没有动，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转向准提，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的方向，又像是在让那句话重新在意识中过一遍，看它是不是真的从准提的嘴里说出来的。
    “……青渊？”
    通天教主脸上浮现出复杂和不解，发出像一根线被拉到终点时发出的那一丝微弱颤音，“这怎么会是青渊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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