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这饭没法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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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陈阳没接这茬，“你那个厂子效益不行，你被裁下来失业，挺长一段时间了吧？”
    这话一出，厨房里那股快要爆炸的火药味瞬间卡壳了。
    陈建国就像个被针扎破的皮球，刚才那股要吃人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他肩膀猛地一缩，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旁边的李素琴，嘴唇嗫嚅了两下，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李素琴松开抓着丈夫胳膊的手，靠在冰箱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
    “你第一天假装去上班，我就知道了。”李素琴没看陈建国，视线落在水槽的下水漏网上，“你那双破皮鞋平时半个月才想起来擦一次，那天早上你破天荒地拿鞋油打得锃亮，连早饭都没吃两口就往外走，我就知道厂里肯定出事了。”
    陈建国僵硬地转过脖子，看了眼妻子，眼眶周围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三个多月了。”陈建国喉咙里像是卡了口浓痰，声音闷得发沙，但也透着股卸下千斤重担的解脱感，“厂里没活儿，把我刷下来了。
    我这把年纪去哪都没人要，只能每天早出晚归去外面桥头等散工。
    本想一直瞒着你们，这天天装作去上班，是真累。”
    陈阳看气氛也差不多缓和了点，祸水东引果然好使，趁机说道：“咱们家以前确实不富裕，但你们儿子还没蠢到去碰那些掉脑袋的买卖。”
    然后他直视着父母，“外面那些东西，还有今天这阵仗，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合法的。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陈建国盯着儿子那双毫无慌乱的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转头看向靠在冰箱门上的妻子。
    一个大二学生，跟着大老板在股市里捞了偏门暴富。这种在短视频烂俗狗血剧里天天刷到的桥段，老两口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结结实实砸在自己亲儿子头上。
    更要命的是，不仅砸出了几万块的按摩椅，还砸出了外面那两个水灵得像妖精一样的女大学生。
    李素琴盯着厨房那扇磨砂玻璃门看了足足十几秒。
    她突然反手够到后腰，一把扯开系在腰上的围裙带子，把那条还沾着绿芹菜汁的旧围裙拽了下来。
    “这饭没法做了。”李素琴把围裙往流理台上一扔。
    陈建国愣了一下，压着嗓子问：“那外头那俩吃啥？家里菜都择一半了。”
    “吃啥吃？你打算拿白菜豆腐去对付人家手里那两瓶飞天茅台？”李素琴剜了丈夫一眼，下巴冲着玻璃门外头点了点，“人来都来了，不管这小子在外面到底搞了什么名堂，咱们老陈家的脸不能在人家姑娘面前丢了。不在家吃了，出去吃。”
    说完，李素琴转过头，死死盯着陈阳。
    “什么事儿，等客人走了，晚上关起门来咱们再慢慢审。你现在给我老实点，别在外头瞎显摆。”
    陈阳揉了下鼻子，随手拉开厨房的推拉门。
    客厅里，那台豪华按摩椅还在发出低沉的电机运转声。
    周梦和王紫涵原本正像两个受审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并排坐在旧沙发上。
    推拉门一响，两人后背瞬间绷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扫向走出来的陈阳。
    陈阳迎着两人的视线，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个没心没肺的笑。
    “走吧。”陈阳走到沙发跟前，下巴往防盗门外扬了扬，“晚上不在家吃了，带你们出去吃大餐。”
    刚才在厨房里，老两口震惊归震惊，但全程压着嗓门，客厅里除了按摩椅的嗡嗡声，根本听不清里面在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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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梦视线在陈阳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上转了一圈，紧接着又飞快地扫过跟在后面走出来的陈建国和李素琴。
    老两口虽然脸色还有点僵，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要拿人去派出所的气势已经没了。
    周梦心里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她跟旁边的王紫涵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这臭弟弟绝对是把父母搞定了。
    “阿姨，真不用这么麻烦。”王紫涵立马站起身，双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声音甜得发腻，“我们在家随便吃口家常菜就行了，刚好还想尝尝阿姨的手艺呢。”
    李素琴拿纸巾擦着手上的水渍，硬生生挤出一脸热络的笑。
    “那哪行啊。”李素琴走到鞋柜边，把刚才换下的拖鞋踢到一边，“你们大老远中秋节跑来，阿姨怎么能让你们吃剩菜。外头主街上刚好有家新开的馆子，味道不错，咱们去那吃。”
    陈建国也干咳了一声，顺手把夹克拉链往上拉了拉。
    “是啊，去外头吃。”陈建国闷着嗓音接话，“阳阳，你带路，咱们现在就过去。”
    周梦反应极快，顺手拎起自己的小挎包，两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李素琴的胳膊。
    “那就听阿姨的。”周梦笑盈盈地靠在李素琴肩膀边上，“陈阳在学校可是天天念叨，说老家这边的菜有多好吃，我们今天刚好沾沾阿姨的光。”
    一行人顺着掉皮的水泥楼梯往下走。
    李素琴和周梦走在最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客套着。王紫涵故意落后了两步，身子往陈阳这边靠了靠，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外套下摆。
    “哥哥，”王紫涵压着嗓子，声音极小，“要不要去停车场把迈巴赫开过去？叔叔阿姨看了肯定更开心。”
    “打车。”陈阳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回绝。
    好不容易才在厨房里把火压下去，让老两口勉强接受了“炒股暴富”的底色。
    这会儿要是直接把那辆将近四百万的双拼色迈巴赫怼到他们脸上，这两位老实巴交的父母绝对得原地炸毛，高低得连夜押着自己去派出所吃馊饭。
    十几分钟后，五个人在主街上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落座。
    陈阳翻开菜单，视线根本没往价格栏上扫。
    “清蒸多宝鱼，葱烧海参，再来个甲鱼汤，红烧排骨……”
    全都是以前老陈家过年都舍不得点的大件硬菜。
    李素琴在桌子底下死死踩了陈阳一脚，急得眼珠子直瞪。
    “够吃了够吃了！”李素琴一把按住菜单，压低声音，“就咱们五个人，点这么多海鲜吃得完吗？别仗着手里有几个钱就瞎烧包。”
    周梦反应极快，顺手给李素琴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阿姨，陈阳平时在学校也这样，总怕我们吃不饱。今天中秋节，您就让他尽尽孝心。”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老两口全程拘谨，一边心疼满桌子昂贵的硬菜，一边时不时偷瞄那两个举止得体、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大学生，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真实。
    至于买单，陈阳早就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在吧台把账结了。
    饭局散场，五个人走到餐馆外头的马路牙子上。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陈阳掏出手机，点开跟王紫涵、周梦的三人小群，快速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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