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勾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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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丫头还在嘟囔，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呼啦啦的风吹得她懵怔着，心慌着，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就那么直直盯着眼前的一片地。
    等这群人走后，她的眼珠才一寸寸移动，很缓慢地看向旁边，嘴里喃喃出声：“是……公主……？”
    胖丫头一跌脚，说道：“我说了几声，贵主来了，贵主来了，你不知在发什么痴！”
    正说着，一个大丫头走来，压着声，狠狠地说道：“你们两个发什么呆，快去打水。”
    两人一溜烟往灶房去了。
    杨澈侧着头，看着榻边的赵清徽，他感到眼睛很热，涩胀着，身上的烧灼涌了上来。
    他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众人，有医官，有丫鬟和小厮，好多人，心里升起希望的同时又升起害怕，怕她这会儿来告诉他，她要走了。
    他其实很想让她再待三两日，他也就剩这点时间可活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殿下怎么又来了？我适才吃过一回药，准备闭眼睡一会儿。”
    赵清徽看向床头的药碗，只残有一点药渣。
    今日晨间，他昏迷不醒，她给他按了几处穴位，他醒了过来，之后她在这屋里和医官的对话，他都听了去，他明知这药不起作用，可还是喝了。
    是啊，他说他想活下去。
    她将手伸进被中，摸索到他修长的手，被中热得发烘，可他的手很凉，没一点热乎气。
    她将他的手握了一会儿，准备抽出，他却将她的指勾住，带着一点迟疑反握住，最后交揉在一起。
    她感到他的手在发颤，明明很用力，却没什么力道。
    她看向他，他却闭上眼，并不看她。
    “阿澈，我扶你起来坐一坐，有好消息告诉你。”她说这话时，腔音中带着笑意。
    杨澈虽不知她要说什么，可听到她那清泠的声音，他心里就像有道光照进来，又有了气力。
    他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笑：“好，我自己坐起来。”
    她贴心地往他身后垫上引枕，让他靠坐得舒服点。
    后面那些侍立的医官们见了，心中暗忖，谁能想到这位小杨大人竟是公主的人。
    上午那会儿，不知是谁在那发脾气，说什么让他死，死了好，一副甩手不管的样子。
    这会儿到了人跟前，哪还有半点脾气，那声音尽量压着，极尽照顾和关心，完全两副模样，生怕惊到他。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众人不免又想，先前有无得罪过这位小杨大人，应是没有的，于是皆松了口气，然后希望他好好的活下去。
    若是得罪过他，可能这份“希望”会大打折扣。
    等杨澈靠坐好，赵清徽望着他笑，将以血入药的法子说了。
    “以血入药？”他眼睛微睁，紧接着问，“可会对殿下的贵体有损？”
    赵清徽摇头道：“不会，不过几滴血，能有什么损碍。”
    杨澈并不懂医，也不懂武，就赵清徽告诉他的这些，几滴指尖血，好像不算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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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他眼中多了一层光亮，往下吩咐了一声。
    众医官便开始调配药酒。
    这酒中不仅需要血引，还需其他药材辅佐，众人忙活了一阵，等到调配完全，将药酒端至榻前。
    赵清徽拿着药酒在鼻下闻了闻，然后刺破指尖，在她悬指于碗上方往下滴血珠时，杨澈这才发现，她的指尖发青、发乌。
    “怎会这样？”他问。
    赵清徽没有回答他的话，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碗中的酒液，直到将血滴入酒中，游丝一般化开。
    她将碗递到他面前：“喝了。”
    杨澈看着药酒，借着抬手摁了摁酸涩的眼窝，然后双手接过，往那药血看了一眼，将碗递到嘴边，慢慢喝下去。
    小丫头捧了一盏蜜饯来，一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眨了眨。
    杨澈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小丫头退下后，一名黄姓医官适时上前，躬身道：“殿下，此药血虽已饮下，但青苓草药性霸道，且非寻常汤药，对杨度支来说，青苓草是药亦是毒，因时间紧迫没法试药，只能由杨度支冒险服用，其效果难料。”
    其中厉害关系，先前已经回禀过，这会儿不免还要再说一说，他又道，“臣有几句，需得向杨度支交代清楚，万不可疏忽。”
    杨澈向医官虚虚拱手：“黄医官说来。”
    黄医官颔首道：“此药一日饮两道，早一道，晚一道，虽说饮两道，我等会随时诊看杨大人的病况，烧热若有消退还好，晚间可再服一道，这中间，烧退不减，反有更甚之势，此血药便不可再饮。”
    他停下，没有立马往下说，他借着医嘱，将最真实的，也最残忍的真相告诉他，以便杨澈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有所准备。
    烧热等病症减轻，说明赵清徽的血起了作用，反之……杨澈唯有等死。
    赵清徽面无表情地坐着，没有说话。
    杨澈应了一声“好”。
    黄医官说刚才那些话也是斟酌好久才决定的，接下来他才开始寻常交代。
    “服药之后须静卧，不可起身走动，更不能动气，药血在体内化开最忌气血翻涌。”
    这些话，皆由屋里看护的丫鬟们记下了。
    “饮食须极清淡，忌辛辣、忌荤腥、忌浓茶，可饮温水，可食薄粥。”
    几名大丫头立在一旁，认真记下，不过这一层嘱咐是在血药能医治病症的前提下。
    “另外，服药后须避风，不可开窗，不可受凉，屋里暖些无妨，但不可燥热，若杨度支出汗，需立刻用布巾擦干，不可让汗黏在身上。”
    一旁的丫鬟连声应下。
    黄医官点了点头，侧过身，对赵清徽深深作了一揖，恭声道：“剩下的，便由在下和另几位大人共同看护，臣等会在侧屋轮值，每一个时辰进屋查看一次，随时观察病况。”
    赵清徽“嗯”了一声。
    众人先后退出，杨澈的目光落在赵清徽的指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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